楚清雲輕手輕腳地走進内殿，熬好的藥還放在桌子上，她用手試了試溫度，是溫的。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将墨霖喊起來喝藥的時候，床上的人有了動靜，他沙啞着喉嚨喊着，“李全……”

楚清雲見他要起身，眼疾手快地将他扶起。

墨霖看清來人後明顯頓了一下，楚清雲忽略了他的異常，端過桌上的藥遞給他。

墨霖接過藥碗，看了看楚清雲，又低頭看了看藥碗，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見墨霖喝完藥，楚清雲重新将藥碗放回桌面，她又讓他躺回床上，替他捏好被角。

墨霖見楚清雲就這麽愣愣地坐在床邊，他緩緩起身，将自己包成一個粽子型，自己死死盯着自己露在外面的手。

緩緩張口，“我……”

“我……”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兩道聲音的主人明顯都愣了一下，

“你先說……”

“你先說……”

又是兩道聲音。

氣氛突然甯靜，墨霖緩緩縮回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耳尖不知是因爲尴尬還是因爲發燒有點微微泛紅。

“我那天去了，”墨霖打破了尴尬，“我還捉了螢火蟲……”

墨霖的聲音越來越小，楚清雲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墨霖，雖然他以前也會照顧自己的感受，詢問自己的意見，可……這樣小心翼翼的他，卻讓楚清雲覺得這最不像他。

“禦臨河那麽大，你也不說清楚。”楚清雲張口。

墨霖像做錯事的孩子低着頭，“我去了西側……”

他不敢擡頭去看楚清雲的表情，他暈倒前才知道她也去了，還因爲他染了風寒，他還覺得她絕情沒來。

他怎麽忘了禦臨河分東西兩側，在東側根本望不到西側，在西側也是如此。

楚清雲歎了口氣，怪不得他們看不到彼此，她去了東側，而他去了西側。

楚清雲起身，身後突然多出來一個力，阻擋了她的去路。

楚清雲回頭，順着扯着她衣襟下擺的手向上看去，墨霖焦急地望着她，“雲兒你不要走好不好，你陪着我好不好？”

楚傾城曾說，“相比起那個位置，我隻要玄兒好好的在我身邊就好。”

墨霖到現在一刻才明白，爲什麽楚傾城會那麽怕失去墨玄，就像現在他好怕楚清雲會真的擡腳離開。

明明自己做的一切是爲了留下她，要是她走了……

還在亂想的思路被手上熟悉的溫度打斷，楚清雲将他的手重新放回他把自己包成一團的被子裏。

擡頭，撞入他帶淚的眼眸，楚清雲有些晃神，好像她從未見過他生病。

“爲什麽不告訴我？”聽到楚清雲的問話，墨霖眨眨眼表示疑惑，“水災、地震。”

楚清雲的語氣有些泛冷，墨霖望着他面前氣質清冷的楚清雲，她隻有兩種情況會有這種氣質，事不關己還有生氣。

“你是怎麽說服月白讓她也瞞着我？”

“我……我就是說……你知道後肯定要操心，就會休息不好，就容易生病……”

“所以你就自己扛着了？”楚清雲打斷他的話。

他點頭。

“難道你休息不好我會開心？你生病了我難道不要管你嗎？你生病了我會好受嗎？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我？能不能先不讓自己生病？！”

“恩？”墨霖突然被她突然而來的一連串質問驚到說不出話，隻是愣愣地望着她。

他沒聽錯吧？她的意思是喜歡自己？

（屋頂守着的飛影内心主子你醒醒，人家啥時候說了喜歡你了？）

“你不是不管我嗎？從你嫁進來到現在，你每天都在想着怎麽拿到和離書……”墨霖像受了極大的委屈，軟軟地說着這句話。

“那你一心在傾城身上，我爲什麽不走？”楚清雲像跟他置氣似的反駁他。

“可我明明後來……”墨霖沒有往下說，他也知道不管他做的什麽，在楚清雲那裏都是徒勞的，因爲楚清雲從來沒有回應過他的感情。

“我知道。”楚清雲接上他的話，雙手擡起他的臉頰。

墨霖頓了一下，随後轉過頭，耍賴似地喊，“那你還要走？”

“是，我是挺煩你纏着我，”墨霖表情變了變，楚清雲将他的臉轉回來，“可是你真的要放我走的時候，我慌了，以前喜歡你是真的，不過那個時候你不喜歡我，所以才想離開……”

墨霖握住她的手腕，“不是……”

“聽我說完，”楚清雲打斷他的話，墨霖住了嘴，“後來你處處向着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了，我以爲你隻是在演戲……”

墨霖想說什麽，被楚清雲的眼神打斷，他隻能悻悻地閉上嘴巴。

“直到我在你的眼裏看到了占有欲，那跟你當時望着傾城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是掩藏不住的。

“後來，季容找我……”

剩下的話被吞進了嘴裏，墨霖的唇還帶着剛喝完藥的苦澀，“不許提他！”墨霖在她耳邊低吼。

楚清雲一笑，“好。”

“雲兒，你願意做我的皇後嗎？”墨霖環着她的腰身，将臉埋在她的頸窩裏。

見她不說話，他有點慌，繼續問，“能跟我在一起嗎？”

楚清雲轉身注視着他，将他的手張開與他十指相扣，提到他的眼前，笑道，“那你可要抓緊我了，要是敢放手……”

“不會。”墨霖一笑，将她擁進懷裏，“永遠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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