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演會是顧家每年都會舉辦的,類似于感謝宴。
宴請顧家有進商會的本家人和許多與顧家有合作的人,感謝他們這一年來對顧家的支持,然後回顧這一年來的盈虧,以求從其中吸取教訓,來年避免這些錯誤,再造輝煌。
而在宴會前顧家一般會先送上禮和請帖,邀請他們來參加,若是有人來不了的,宴席結束之後,顧家會再送上一份禮。
這一日,顧家還會在各貧民窟各收容所施粥布藥。
這一天的顧氏藥行會對前來抓藥買藥的普通老百姓優惠一半的價格。
還會從顧氏商行撒糖果撒銅錢一路撒到顧家門前,這是便會有許多孩童前來哄搶,當然也會有一些臉皮比較厚的大人來參與,但大多數百姓都是寄予着自家孩子重望。
這一舉,将熱鬧引進了顧府,寓意着人丁興旺,招财進寶。
所以每年顧家的商演會都是十分隆重的,堪稱江南一大盛事。
“早點去跟他說,也好讓他仔細挑選,畢竟離商演會也沒多少日了。”顧夫人叮囑着,“還有那請帖也早點拟好送去給顔門主,看看她今年會不會賞個臉前來。”
說到這顧夫人頓了頓,感歎着道“若是她能前來露面,那阿容的事也能成個三四分了。剩下的這六七分分”
兩分看顧老爺和顧老太太的态度,其餘的四五分,便是看邵華傾和顔如意的意願了。
“那奴婢便先去跟三少爺說一聲了?”畫錦笑道。
顧夫人點點頭,道“去吧。”
随後畫錦便到顧容的院子裏跟他說起了這事。
“三少爺,夫人說讓您親自挑份禮物,等商演會時送給邵姑娘。”畫錦笑道。
“啊?”顧容有些懵,“商演會送禮給阿宛做什麽?”
畫錦一時語噻,無奈地笑着搖搖頭,道“我的少爺啊,邵姑娘現在是百毒門門主的徒弟,我們顧家又與百毒門有諸多聯系,這送一份禮給邵姑娘一點也不爲過啊。況且,”她拉長了語調,“讓您親自挑又以您的名義送,這不也拉進了您與邵姑娘的關系嗎?這一來二去啊,自然更加熟悉了不是麽?”
畫錦揶揄地笑着。
顧容的耳朵稍稍紅了紅,假裝若無其事地說道“說……說什麽呢。”
畫錦笑了笑,沒接話,揶揄道“所以啊,三少爺您就好好挑吧。還有一段時間呢,可供您精挑細選。”
說完畫錦便行了一禮退出去了。
徒留原地的顧容抓耳撓腮,糾結萬分。
送什麽禮物……
難道像之前送其他女子一樣胭脂水粉,頭花珠钗?
不行不行,太庸俗了。
那送華服衣裳?
不行不行,有點輕浮了。
顧容搖着頭。
那送什麽……
阿宛似乎很喜歡喝酒……
顧容捏着下巴,想起了第一次遇見邵華傾的場景。
唔……送幾壇好酒好像也不錯……
越想越覺得可行,
“阿靜,走,去趟酒莊。”顧容朝着旁邊的小厮喊道。
阿靜被這句話驚得瞪大了眼睛,驚呼道:“少爺!您又要喝酒?!老爺今日可在府裏呢!”
顧容瞪了他一眼,“誰跟你說去酒莊就一定是去喝酒的?快走!别那麽多話!”
說完不等阿靜他自己便跨門而去了。
小厮連忙跟上。
——
等到晚上顧老爺回來後,顧夫人便跟他說起了這事。
顧老爺的第一反應是皺了皺眉頭。
随後顧夫人在身旁溫聲細語地分析了一番利弊之後,顧老爺陷入了沉思。
“我倒也不是說不肯,隻是這世家子弟與江湖兒女結姻親一事,似乎還未有人這般做過,隻怕到時候”顧老爺有些猶豫。
“老爺,凡事都要過于看重世人目光的話,這日子豈不是過得太不舒坦了?況且阿容的妻子不用做當家主母,那些虛的身份上自然也不用有那麽多的要求。”顧夫人溫聲勸說着。
“再者,我見阿容也是十分喜愛邵姑娘,你是沒瞧見,兩人站一起那可是般配得很呢。”顧夫人笑道。
顧老爺沉吟不語,過了一會兒後,他有所讓步地道“再瞧瞧吧,這姑娘的秉性行爲再好好地觀察一番,若是沒有什麽問題,再定下來也不遲。”
顧夫人笑着點點頭,“好。”
心中不由得暗喜。
阿容這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娘我給你争取到了這個機會啊?還不趕緊把握機會,把人家姑娘娶回家!
而顧夫人心裏念叨着的顧容,此時卻抱着兩壇從酒莊莊主那“買”來的好酒,晃悠晃悠地坐着馬車回了顧府。
至于是怎麽“買”的,那就要好好問一下此刻抱着金銀珠寶卻欲哭無淚,茶不思飯不想的酒莊莊主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那藏在地窖之中的地窖裏的酒也能被這祖宗挖到……
但顧容此刻的心情卻十分喜悅。
他就知道,那老頭肯定藏着絕世好酒不讓他知道。還好他聰明着,又騙又詐的,就把他藏酒的位置給騙出來了。
還想跟小爺玩捉迷藏呢,哼哼。
他咧着嘴拍了拍兩壇酒,想着要怎麽給它們包裝得好看點,好看到那種阿宛一看就會被吸引到的。
唔……要不要再寫封信呢?順便邀請她來參加過兩日的花朝節。
顧三公子在心裏興緻勃勃地規劃着未來的藍圖。
————
京城,皇宮。
三月百花齊放,争相鬥豔,似是非要争個輸赢一二。
禦花園的花景更盛,早在去歲,内務府的人便已開始栽培護養着這些奇花異草。毫不誇張地說,這禦花園的花可囊括一大半的名貴花草。
這花朝節在三公主雲瑾瑜及笄之後,王淑妃便全權把這個交給她舉辦了,從開始籌辦所需的物品道布置場地,王淑妃是一點都沒插過手。
要問王淑妃爲何這般放心?
哼,跟在她身後看了好幾年的女兒,要是連個花朝節宴會都辦不成,那還是她的女兒麽?
此處應有王淑妃撇着嘴呲笑的表情。
而三公主今日早早地便起來梳妝打扮了。
宴席的場地布置,她昨晚便仔細地檢查過一遍了,所以今早她的任務,便是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赴宴就可以了。
今日穿的衣服所佩戴的發飾,都是一個月前便早早讓尚衣局去制作的。
往年她都是沒有猶豫便穿上這些衣服,戴上配飾,沒有一絲挑剔,覺得甚是完美。
可今日也不知怎麽回事,這些華貴十分的衣裳頭钗,穿上戴上之後,她越看越覺得這這奇怪,那那不滿。
姹紫有些崩潰,“公主啊……這真的很好看了!你這樣穿出去絕對是整個宴會最漂亮最耀眼的!您就别再挑剔啦……”您看見了尚衣局的人誠惶誠恐的眼神了嗎!
“可我總覺得……”雲瑾瑜皺着眉接着挑剔。
“您不要覺得了…!真的很好看!不信您問問嫣紅!”姹紫話語一轉,将雲瑾瑜的目光調到了嫣紅身上。
姹紫使勁地便一旁站着的嫣紅擠眉弄眼。
突然被點到名的嫣紅微微一愣,随後笑了笑,對着雲瑾瑜道:“公主,宴席馬上就要開始了,您這妝發還沒弄好呢,要是待會兒左将軍來得早……”
話不必多,一語中的即可。
話還沒說完,便被雲瑾瑜打斷了,“好了别說了,姹紫快點來給我上妝!”
姹紫見此差點落淚,她家公主終于不再挑剔了!
她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給嫣紅後,連忙給雲瑾瑜上起了妝。
心裏感歎着,還是嫣紅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公主給定住了,不像她,說了那麽多公主可能一句都沒聽進去。
不過她知道怎麽定住公主,怎麽也不早點說啊……
姹紫感覺自己小小的腦袋有些大大的疑惑。
而她背對着嫣紅,也錯過了她眼裏一閃而過的笑意。
宮外,京城主道上。
左靖成木着一張臉與邵璟淵坐在王府的馬車上,心裏頭有着千般萬般的不樂意。
他今日實在是不想去赴那勞什子賞花宴,這禦花園裏的花嬌滴滴的,不小心一碰便會掉滿地,而且還不能摘下來,這花賞的有什麽意思?
還不如在荊陽城那一大片桃花林裏看人舞劍來得舒坦。
他這表情看得邵璟淵笑着搖搖頭,“靖成啊,三公主邀你去赴宴,可是去賞花的,你這副表情,冷得像是要去上戰場殺敵一般。”
他伸手去扯了扯左靖成的臉皮,“來來來,面色和緩些,你這樣子,可是會吓跑許多前來搭話的姑娘家的。”
左靖成聽這話,面露無奈地瞪了邵璟淵一眼,但卻又敢怒不敢言。
他心裏有着些什麽心思,難道邵璟淵不知道嗎?
不,他是知道的。
可他就是總愛拿他開玩笑,尤其是在那個人面前的時候,總愛将他說得他面紅耳赤,磕磕巴巴。
邵璟淵好笑地哈哈了一聲,他知道這臭小子什麽心思,可是天底下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也知道他父王其實也有這個意思,但他就是想讓他再多磨磨。
畢竟,好事多磨嘛。
他唰地一下打開了扇子,十分潇灑地扇了起來。
馬車搖搖晃晃很快便到了皇宮。
由于今日京城裏有臉有面的世家子弟高門貴女都前來赴宴,所以宮門便大大敞開,直接讓馬車進了二門。
花朝節賞花宴說得雅緻點便是一群公子小姐聚在禦花園裏喝茶賞花,吟詩作對。
說得通俗一點,便是一群年輕的未婚男女,聚在浪漫的場所裏相看,看對眼了,那便成了相親。
所以今日前來的世家子弟高門貴女一個個都打扮得豐神俊朗如花似玉花枝招展吸引目光。
不過,也有個别例外。
比如說剛下馬車的邵璟淵與左靖成二人,便是簡簡單單的一人白衣一人玄衣,卻一露面,便把周遭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去。
問爲何?
無外乎,唯顔耳。
一個白衣溫潤君子,一個玄衣淩人将軍。
一個不語淺淺而笑,一個垂眸面露寒霜。
兩人走在一起,一路走來,如此近距離見着二人的千金小姐們,隻覺着自個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面露癡纏,不能自已,駐足不動。
而公子哥們一開始也是被盛世美顔所震撼到,不過稍稍回過神來見周圍的女人都一個模樣,不由得感歎唏噓,
果然美色誤人!
不分男女!
“甯世子,左将軍,請随奴才這邊來。”醒過神來的小太監連忙跑過來給二人引路。
邵璟淵笑着點點頭,“那便多謝了。”
“不敢不敢!”小太監誠惶誠恐。
随後一路将二人引到座位上坐下,他自己便又退了出去。
這宴席是在禦花園的最中央舉辦,這裏有一塊巨大的空地,從這空地爲中心向外便圍着許多花草樹木。
所以坐在此處,用膳飲茶,都能欣賞到繁花美景。
邵璟淵與左靖成二人來得不算多早,到這席上時,坐着的人都七七八八了。
身後奉茶的婢女見二人坐下,連忙先滿上一杯茶。
左靖成依舊面無表情,而邵璟淵則溫聲地道了聲謝。
随後便悠哉悠哉地品起茶來了。
當然,前提是能忽略掉那些偷看的打量的傾慕的花癡的探究的亂七八糟如狼似虎的目光。
左靖成不耐煩地皺着眉,然後目光寒冰地擡眼掃了一圈,
即刻的,所有的目光少了至少八成。
剩下的兩成,大概是不怕的和不懂的吧。
邵璟淵則無所謂地笑了笑。
沒等多久,剛剛還有些空着的席位便都坐滿了,人與人之間交頭接耳小聲談論着。
“二公主、三公主駕到——”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的傳唱聲。
衆人紛紛斂了斂神情,起身,打理一下衣物。
兩位公主跨了進來,衆人紛紛行禮,“見過二公主,三公主。”
“不必多禮。”二公主淺笑着說道。
但衆人依舊行着禮。
“都坐下吧,宴會馬上開始了。”三公主雲瑾瑜淡淡說道。
“謝公主。”衆人紛紛坐下。
三公主徑直走到了上位坐下,二公主面色僵了僵,随後慢吞吞地走到了主位下首的位置坐下。
這賞花宴是雲瑾瑜主辦的,她沒有什麽理由要她讓出這主位。
所以便隻能撐着笑坐到了她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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