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驕奢玩樂這方面,顧三少爺可算是個行家。
雖然顧府的歌舞也算清湯挂面,但以往他還是會觀看後點評一二,但今日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此。
剛剛聽完自家娘親的問話後,他現在有些坐不住,朝邵華傾探過頭,低聲問道:“阿宛,剛剛都沒問你傷口怎麽樣了呢!”
邵華傾怎樣也悄悄偏了下身子,同樣低聲地回答道:“我沒事啦,好很多了。你不用擔心。”
顧容聞言,松口氣地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待會兒我再去藥房拿點好藥材給你。”
“不用啦,你忘記百毒門還有什麽嗎?”邵華傾抿嘴笑道。
百毒門……
顧容捏着下巴喃喃道:“也是……濟世堂與百藥閣的藥材與醫術比起我們家,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邵華傾聞言剛要說些什麽,結果還沒開口,顧容又緊接着說下去了,隻見他興緻勃勃地咧嘴笑道:“對了阿宛,待會兒宴席散了我拿點東西給你,保證你絕對喜歡!”十分驕傲地拍拍胸口。
邵華傾頓時就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什麽啊?現在不能說嗎?”
“哎待會兒你見到了就知道啦。”顧容擺擺手,賣着關子。
“好吧。”邵華傾聳聳肩。“那我就,期待啦。”
顧容神秘一笑。
歌舞換了好幾曲,宴席也用的七七八八了。顧夫人便揮手讓這些人下去,讓人拿上來一鼓一花。
這是要來玩行酒令,擊鼓傳花了。
她可知道自家小兒子準備了好幾日,她這個爲娘的自然要成全
“我們先來一局簡單的。”顧夫人笑着介紹道:“這一輪擊鼓傳花,誰拿到花便吟詩一首即可。隻是有一要求,這詩要與花有關。”
這些江南世家,是經濟文化兩不誤,不僅富得流油而且還滿腹詩書。隻不過比起上京較弱的一點便是政治方面的敏感性不夠強。
但這也不耽誤他們的日子依舊過得有滋有味奢靡繁華。畢竟天高皇帝遠,這裏的勢力又錯綜複雜,皇帝就是想管,也是很難把控的。
“門主與少主還有楊姑娘可要一起玩?”顧夫人十分細心偏頭輕聲問道。
其實她也是怕她們對詩書這些可能不甚了解,畢竟是江湖中人。若強行将她們拉進來,待會答不上來,也怕是弄得兩方都尴尬。
“無礙,開始吧。”顔如意輕笑着搖搖頭。
“哎好。”顧夫人笑着點點頭,遂讓婢女将手中的花遞給顔如意與陸家人,準備開始。
擊鼓之人需背對着衆人,所以鼓師抱着鼓走到了角落邊。
這擊鼓傳花顧府玩出了些新花樣,那便是擊鼓不僅需要節奏動聽,還會加上些琵琶聲古筝聲,以營造出一種緊張急迫的氣氛。
鼓師擡起棒隧,敲了兩聲鼓邊,預示着即将開始。
衆人坐直了身子。
“咚咚,咚咚咚,咚……”鼓聲不斷,傳花不斷。
由于難度不大,所以玩了幾輪絕大多數的人都答得上來。
隻除了幾個被點到好多次的纨绔落了馬外,其餘人都成功過關
尤其是顧容,被點到兩次,脫口而出的詩句都十分具有意境深意,令在座的人都面露驚詫。
這顧三少爺竟然答得出這樣的詩句了!
一局結束,即将開始第二局。
“第二局我們便來難些的,”顧夫人偏頭看了下畫錦,畫錦便拿出一個簽筒。
顧夫人接着介紹道:“此簽筒裏有着一些要求,花到了誰人之手,那人便要從此簽筒中抽取一支并作出回答。大家可明白這規則?”
衆人紛紛點頭。
這一局玩的依舊是吟詩,隻是不再是單單與花有關或者與其他事物有關。加了這個簽筒,衆人便需要在這簽筒中抽取一支要寫何詩的要求。
若好運些的便抽到簡單常見的,若運氣差些的便抽到十分的。例如有些人抽到與花與酒有關,自然有些人也抽到了與家畜有關的,題目可謂是刁鑽古怪。
而這時考的便是在座之人的反應能力與腹中墨水了。幾息之間便要看題想題答題,難度确實不弱。
“好,那便開始吧。”顧夫人朝角落邊的鼓師下命令。
很快,鼓聲樂聲響起,兩邊的牡丹花也開始傳遞。
上一場兩支花都傳到了下首的位置,所以這會兒是往上傳遞。
先傳到的兩人抽中的分别是詠出“日”有關的詩句和詠出“雲”有關的詩句。
這兩支簽倒也算是容易。
兩人很快便答了出來。
“山際見來煙,竹中窺落日。”
“小山重疊金明滅,雲欲度香腮雪。”
衆人點點頭。
随後被抽中的兩支簽也被畫錦拿走了,這也意味着前面抽中的容易,到後面的就很難了。
果不其然,下一個便有人抽中了贊美家豬的詩句了。
聽到畫錦念出詩簽裏的内容時,衆人哄堂大笑。
而那個要詠詩的也恰好是也個胸無二三墨點的纨绔,頓時在衆人的揶揄聲中,紅着臉痛飲兩杯,算作懲罰。
鼓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傳到了顧容手裏,衆人紛紛直起身子準備看戲。
“三少爺抽中的是一支詠‘風’簽。”畫錦笑着向衆人展示簽中内容。
然後被無數人想看熱鬧的顧三少爺此次卻十分淡定,晃起了手中騷包的象牙玉扇,想了想,悠悠吟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衆人聞言頓時驚愕了一番,沒一會兒又反應過來連聲誇贊。
但他們若仔細些看,便能瞧出他那握着象牙玉扇的手有些用力到發白,還有那耳上的肌膚微微泛紅。
不過還好這一切還要顧夫人瞧見,不由得抿嘴一笑。
後面的詩簽大多也是如此。
等把簽筒裏的簽都抽完了,顧夫人便結束了這一局,開始下一局。
“那這第三局,我們便要再往上加難度了。”顧夫人笑道,随後旁邊的畫錦便換了一個簽筒,拿在手中。
“接下來這一局不同于前兩局,這一局比的不僅僅是詩書,還要比琴棋書畫比君子六藝。依舊是擊鼓傳花,持花者便抽一支簽,抽到的是何簽便要表演何物。若不答者罰酒兩杯,答而不善者則罰酒一杯。”顧夫人介紹着規則,“各位可還有不明之處?”
“那若答的文不對題呢?”有人發問。
“也将其歸入答而不善者。”顧夫人如是應道。
那人點點頭,再無疑問。
“可還有何疑問?”顧夫人再問。
“伯母,若是博得滿堂喝彩呢?”衆人一看,是陸家小姐在問。
“博得滿堂喝彩……”顧夫人倒一時被問住。
這個她确實是沒想過。
而陸夫人沒想到自家女兒突然這麽問,瞪了她一眼。
顧老爺哈哈一笑,接話道:“若是能博得滿堂喝彩,便許你一個要求。”
陸雅聞言,頓時眯起了眼睛笑。
下面的子侄輩們聽到紛紛起哄,“顧伯父我們也要!”“顧叔叔我們也想!”
“好好好,若你們都能博得滿堂喝彩,便許你們每人一個要求!”顧老爺撫着山羊胡哈哈笑着承諾。
小輩們聞言,紛紛亮着眼睛裝模作樣地作揖感謝。
不過别看這些人起哄得厲害,待會兒真傳到花,個個都像接了燙手山芋似的恨不得立刻丢出去。
做得到的不在乎,在乎的又做不到。
所以也隻剩下陸雅念着。
“還有其他疑問嗎?沒有的話,那就開始啦?”顧夫人環顧一周,見衆人都沒有異議,便示意鼓師開始擊鼓。
這簽筒裏的簽類也着實豐富,第一輪傳到花抽出簽的,便是一個需投壺三支全中,另一個詠一首詩贊美自己。
隻是抽到詠詩贊美自己的那一個,恰巧是這一帶出名的“富貴公子”。
此話怎講呢?
就是這位少爺整個人“富貴”得發油,走起路來地得顫三顫。不過可能真的是心寬體胖,所以他的性子是十分的溫和慢悠的。
此時抽到了這支簽倒也不惱,隻是面色有些尴尬地撓撓頭,思索了一番道“彼其子兮,碩大無朋;彼其子兮,碩大且笃?”
衆人聞言哄堂大笑。
“好!”顧容帶頭先爲其喝彩了一番。
嬉嬉笑笑一番,又開始了第二輪。
這一輪被傳到花的是陸雅與另一年輕公子。
陸雅抽到的是撫琴;年輕公子抽到的是寫一副字。
年輕公子也算是讀書人一個,所以寫起書字來也是輕輕松松,狼毫筆一揮,一副筆鋒有力,铮铮傲骨的字便出來了。
衆人紛紛稱贊。
随後又看向陸家小姐,等待其表演。
不過衆人也都知曉,陸家小姐向來是個愛玩的主兒,琴棋書畫不見得她碰過幾下,蛐蛐馬球什麽的倒是玩得很開。
所以大家都在準備看着陸小姐如何痛飲兩杯。
可沒想到陸家小姐竟然站出來迎戰了。
“那阿雅要借伯母家的琴啦。”隻見她對着顧夫人如是道。
“去,把獨幽拿來。”顧夫人對着旁邊的侍女道。
陸雅聞言驚詫了一下,連忙婉拒道“不用了伯母!此琴過于名貴,阿雅是個不懂琴之人,待會兒弄壞了可就不好了!”
顧夫人倒是無所謂地笑笑,“琴便是拿來彈的,若是隻擺看而不彈那還不如不要這琴呢。”随後又看向侍女,“去取琴吧。”
“是。”侍女奉命去取琴。
等到琴安置好了,陸雅把手放上去了,她頓時有些不敢彈了。
而坐席上的陸夫人此時也是有些緊張,雖然她與顧夫人關系十分之好,但此琴是在是太過名貴了,若是被這瘋丫頭弄壞了
陸夫人絞了絞手帕。
隻見那邊的陸雅深吸了一口氣,随後睜開眼,氣定神閑緩緩地彈奏了起來。
這一曲倒是彈得十分流暢,情感也夠豐富,隻是技巧還略差些,可聽得出學得年歲還不夠久。
隻是衆人一臉怪異的表情卻不是因爲此曲缺乏技巧,而是這曲名喚《鳳求凰》。
确實是沒想到陸家小姐彈的會是一曲《鳳求凰》,這曲子背後的故事在場的人不說都懂,但十個裏有九個都是知道的。
隻是不知陸小姐彈的這一曲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了
一曲畢,陸雅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這曲子她學得不算多久,還有些是不太熟練的,況且今日還要在這麽多人面前演奏,一時間皮厚如她,也都覺得有些緊張了。
緩緩呼出一口氣後,快速地掃了一下某處,見他一臉驚詫的表情,陸雅不由得翹起了嘴角。
“哎呀,阿雅今日這曲着實是給了我們一番驚喜呀,我看啊,你這就是博得滿堂喝彩咯,等會兒讓你伯父還你個要求。”顧夫人笑語嫣然地說着,隻是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陸雅咧開了嘴,雙頰微紅,“多謝伯父伯母!”
随後便回去落了座。
接着,花又開始傳了起來。
這一次,這牡丹花,終于不負衆望地落在了今日衆人關注度最高的人手中。
沒錯,就是邵華傾。
她有些無奈地看着手中的話,沒想到避過了前兩局,會在第三局落網。
畫錦笑着拿過簽筒給她抽。
邵華傾看了看,抽出了簽頭畫了一朵桃花的簽支。
嗯,今日畫了桃花妝,也要給它配支桃花簽。
隻是垂眸一瞧,她倒是有些驚愣住。
顧容其實從她拿到花之後便一直看着她,此時見她愣住的表情,連忙探頭一看。
這一看他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随後邵華傾斂了斂神情,将手中的簽遞給了畫錦,由她公布。
畫錦接過手頓了頓,随後揚聲道“邵少主抽中的是‘射箭’。”
此話一出,席間頓時響起了一陣小聲的喧嘩。
“此簽的規則是,中簽者于二十丈外射三箭,一箭中内圈則過,若三箭皆外圈,則飲酒一杯,若有脫靶者,則飲兩杯。”畫錦揚聲介紹着規則。
畫錦話完,衆人皆嘩然。
“這難度确實是不低啊!”
“沒想到這不僅要這麽遠射箭,還要中内圈,這支簽确實是難了些。”
“不過人家是百毒門少主,必定有幾分功夫在身上,想必難不倒她。”
“這倒也是!”
衆人議論紛紛。
而顧容此時卻有些擔憂地看向她,道“你的傷可以嗎?若是不行的話便不要勉強,這些沒什麽的,罰酒我替你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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