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雖年紀小,身上的功夫卻一點都不小。他最擅長的便是隐匿行蹤,所以年紀小更是他的長處之一。
邵華傾笑了笑,眨眼道“既然王府這麽好,不如留下來給我當差?這樣便能日日住上這樣的屋子了。”
少年似乎有那麽一絲心動,但随後便堅定地搖搖頭,“不行不行,我要跟着五爺他們好好學功夫的。”
邵華傾笑着搖了搖頭。
随後正了正臉色,開始說起了正事。
“現在叫你們來,主要是有事要交代你們。”邵華傾看向幾人。
幾人紛紛直起了身子,洗耳恭聽,“郡主請講。”
“知中擅僞裝,今夜你給小于、刑瀾還有你自己僞裝一番,然後混進奪寶的人群裏。”邵華傾點了三個人,“最好是能跟那些人打成一團,其餘的便不用擔心,靜待我的指令便可。”
“是。”三人起身,應道。
邵華傾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随後又朝其他人道“你們隐匿在人群中,不必做什麽,隻需靜待在一旁,看着這些人,有沒有露出什麽奇異之處便可。必要時看我指令行事。”
讓這麽多人盯着,也是邵華傾嚴謹,爲了安全起見。不然單單那三人便已足夠了。
“是。”其餘人紛紛應下。
“好了,沒其他事了,你們都先下去養精蓄銳吧,靜待今晚出行。”邵華傾笑着說道。
“是,郡主。”幾人起身,抱拳行禮,随後離去。
等到這些人離去,荼白才面上帶着幾分擔憂地上前問道“郡主,這般便可保證萬無一失嗎?”
“唔大概吧。”邵華傾端起茶盞說道。
聽到這荼白的神色更擔憂了。
這麽沒有肯定力的話,往往預示着郡主的行事要涼
呸呸呸,她瞎想什麽呢!
邵華傾看着荼白臉色變了又變,變了再變的模樣,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荼白啊,你這麽操心,是會很快就變成老太太的!”邵華傾笑着搖搖頭。
然後在荼白皺眉看她的眼光下,邵華傾不由得連忙坦白道“哎呀你放心啦,這次保證是萬無一失,絕對不會再出現什麽狀況的!”
看着荼白依舊沒有松下去的眉頭,邵華傾接着道“你看剛剛十七個人,他們可是個個身懷絕技,功夫自然不弱,再者還有靖成哥也跟着一起,他可是答應了爹爹說要保護我的。而且再不濟,郡主我還武功高強呢,難道還怕打不過别人?”邵華傾挑了挑眉。
“所以啊,荼白你可就别擔心啦,你就應該學學綠沈,你瞧她眼裏隻有吃的,每日過得多開心啊。”邵華傾笑道。
“郡主!”突然被點到名的綠沈豎耳朵一聽,竟然是在說她的壞話!不由得對着邵華傾嗔道,“奴婢也是很擔心郡主的好不好!”
“好好好。”邵華傾笑呵呵地點着頭。
而荼白則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雖說郡主說的也是在理,可她瞧着她這般樂呵的模樣,心中卻不由得越來越擔心。
到了傍晚時分,邵華傾早在知中手下,塗塗抹抹扮成了一個十分普通的年輕女子模樣。
整張臉,除了眼睛還能看出僞裝前的幾分神似之外,其他的竟是全然不同。
邵華傾看着鏡子裏那張陌生的臉,眨了眨眼睛。
這般神奇,竟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神兵營果然攬收了天下奇才啊!若是能将他留下來就好了。
邵華傾對着鏡子裏倒映出的知中的臉陷入了沉思。
“郡主?”知中伸手在邵華傾眼前擺了擺。
他一開始還不知道原來郡主也要跟着一起喬裝打扮的,所以邵華傾剛剛提出來的時候他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竟要在郡主的臉上塗塗抹抹?
想到這兒,再想到大帥那黑沉嚴肅的臉,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所以他下意識地就搖頭拒絕,到最後在邵華傾的強烈要求之下,他隻能迫于無奈地答應了。
随後在邵華傾的要求之下,便将她打扮成了這麽一個平淡無奇的江湖女子。
一身廉價的青衣,有些寬松。頭上的墨發被全然束起,甚至還拿出了淡綠色的頭巾将其包住。一雙纖細白嫩的素手,也在他的僞裝之下,變得有些粗糙黝黑。
一張臉雖也纖瘦,但臉上的五官除去眼睛稍微好看點之外,其他的簡直就是災難。
鼻子有些大,鼻尖上還布滿了斑斑點點。嘴巴有些歪,嘴唇幹燥地爆裂起皮。然後便是這眉毛,若是長在男子臉上,那還覺着看得過去,可這又粗又長的眉毛,長在了這麽一張小巧的臉上真的是一言難盡!
邵華傾想了想,覺着約莫隻有“歪瓜裂棗”四個字能與她現在的模樣匹配。
不過她看着鏡子裏這麽醜的自己,卻是有些高興又滿意地點點頭。
“唔,知中手真是巧。”邵華傾贊道。
不過這話也不是虛贊,除了她被僞裝得這麽成功之外,還有将自己、小于還有刑瀾也被僞裝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十分的具有江湖俠士的風範。
知中人如其名,長得便是十分的儒雅英俊,淺淺一笑頗具文人的風範,當然,這種文人風範是能忽略掉他那把會刮人臉皮的尖刀。
而他此次将自己稍稍裝扮,便成了一個江湖遊俠的模樣,頗爲英俊的臉也被塗塗畫畫地十分普通,身後再背上一把長劍。
小于與刑瀾則是扮成了兩兄弟,刑瀾是冷面劍客,小于是熱血中二少年。
當然,他們最重要也是相同的一點便是,都十分的其貌不揚!
而其餘人則是稍稍收斂自己的氣息,隐匿在人群之中。
邵華傾看着眼前這頗具一格的隊伍,十分滿意地摸了摸她的新發型。
随後拿起一把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劍,别在腰間。
“郡主,您這劍”知中有些遲疑,雖說要僞裝便要僞裝徹底,但郡主的安危卻也是重中之重,若是爲了僞裝将自己的寶劍也不佩,換成了這樣一把可能被随便一砍就能被砍掉的破銅爛鐵
“哎,這劍雖看起來平平無奇,”邵華傾說着就把手中的劍稍稍拔出來些,“可它卻也是一把好劍啊。”邵華傾看向知中。
“好劍?”知中眉梢挑了挑。
刑瀾也被這話引來了目光,小于更是一下子蹦到劍面前,仔細地瞧了瞧。
可無論怎麽瞧,這劍還是這般的平平無奇。
“可有聽過銀川劍?”邵華傾看向他們。
“自然是有。”知中點了點頭。
随後又十分懷疑地看向邵華傾,“郡主不會是想說這劍就是銀川劍吧?”
這話一出,小于登時瞪大了眼睛看向邵華傾,慢慢的不敢置信。
“當然不是啦。”邵華傾好笑地說道。
幾人聞言紛紛松了口氣。
在他們的認知裏,銀川劍是一把威風凜凜的寶劍,是那種此劍一出便能引嘯山河的寶劍,可不是這樣一把看起來就十分廉價的鐵劍
所以在得知這劍不是銀川劍的時候,他們都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那,這劍跟銀川劍有什麽關系啊?”小于發問。
邵華傾将劍拔了出來,随手甩了甩,甩出了一手劍花。
劍在陽光下揮舞着,倒也算是熠熠生輝。
“這劍啊,和銀川劍可是有着很大的關系,”邵華傾眨眨眼,買了個關子。
衆人紛紛豎起耳朵來聽。
邵華傾狡黠一笑,“可以說呢,若是沒有這把劍,就沒有銀川劍的出世。”
“哎呀,郡主您倒是說呀!這劍到底是什麽來頭啊!”小于急得催促道。
邵華傾這才咳了咳,一本正經地道“制成這把劍的材料其實就是”
“成功煉出銀川劍之前的那堆廢料。”
???
衆人一臉意想不到的表情,小于更是張大了嘴。
“郡主你耍我們???”小于怒目而視。
“哈哈哈哈哈哈哈!”邵華傾哈哈大笑。
看着小于氣得越發通紅的臉蛋,邵華傾止了止笑,抹了抹笑出來的淚水,才開始說道“哎你們别看它是廢料煉出來的,那些可是煉成銀川劍的廢料,能一般嗎?這劍啊,可是十分堅硬的。”說完她舉起了劍,朝一旁的石椅砍了下去。
“砰——”石椅被砍掉了衣角。
“看吧,是不是很堅硬?”邵華傾轉頭,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看向他們。
“哎?”小于的眼睛亮了亮。
“這劍倒是還不錯。”知中捏了捏下巴,道。
刑瀾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所以啊,你們别擔心啦。”邵華傾一邊将劍收起來,一邊說道。
有邵華傾露了這麽一手,衆人倒是安心了不少。
随後便一起往門外走去。
邵華傾一邊走着一邊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忘記了些什麽事,可就是想不起來。
直到走到門口時,瞧見左靖成一步一步走了過來,邵華傾這才想起了自己究竟忘記了什麽。
擡手一拍腦袋,這破腦袋!
哎!怎麽把靖成哥給忘了!
現在可怎麽辦?
難道就這樣将左靖成也一起帶過去?
邵華傾看着左靖成這張俊朗英氣,走在路上便引得無數人頻頻注目的臉龐,陷入了沉思
要不,靖成哥你在府中靜候我們的佳音?
邵華傾很想将這句話說出來。
可是話到了嘴邊,還是被她咽了回去。
不行,她沒這個膽啊。
唉
邵華傾剛要開口叫他,便見眼前的左靖成一眼都不瞧她,跟她擦肩而過,跨進了王府。
邵華傾???
她愣住在原地,看着左靖成的背影不由得有些驚愣。
随後腦子一轉,哦!她現在這個模樣恐怕連她親爹都認不出吧。
她抿嘴一笑,剛想上去捉弄他一番。
誰知那頭也不回便往前走的男人,突然停住腳步,倏地一下轉過身來。
緊皺着眉頭,盯着不遠處的女子。
然後在邵華傾的注視之中,他一步步地走過來,走到邵華傾的面前,低沉着聲,有些疑惑地叫道“郡主?”
邵華傾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麽快就被認出來了嗎?!他怎麽看出來的?!
“靖成哥,你怎麽認出來的?”邵華傾問出口。
左靖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不由得松了口氣,然後看着她這般模樣,又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郡主,你這是”
“哦,靖成哥,我們這是要混進那些人裏頭呢,這樣打扮不引人注意。讓知中幫你稍稍裝扮一番吧?不然你這般模樣,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邵華傾調侃着他。
這話一出,左靖成眼睛微亮,但想到了邵華傾話裏的意思,不由得面上一僵。
但是看着邵華傾期待的眼神,隻得無奈地點了點頭,“好。”
然後一行人隻好又走回了府裏。
好在知中手腳十分快,不出三刻鍾,便将左靖成裝扮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左靖成生的本就高大,這會子知中再在他的臉上糊上了一把絡胡腮,眉眼又畫得十分深邃,身上衣物一換,活脫脫就是一個兇神惡煞的大漢。
邵華傾在一旁看着左靖成一步步從一個俊朗小将軍變成了一個絡胡腮大漢,不由得笑出了聲。
她還沒見過左靖成這般模樣呢,不由得十分新奇。
繞着他身邊,盯着他的臉瞧了又瞧。
左靖成有些無奈地看着她。
其實他看完鏡子中的自己也是十分的不慣,尤其是這一把胡子,簡直是有損他英俊的形象。
但介于邵華傾盯着他這麽久的份上,他就忽略這種怪異的感覺吧。
“唔……整裝完畢,我們出發吧!”邵華傾道。
由于再回去給左靖成喬裝打扮又拖延了些時間,所以一行人再出來的時候,外頭早已夜幕降臨了。
“你們幾人散開,裝作互相不認識,等會兒有什麽動作再看我指令行事。”邵華傾臨出發前叮囑了衆人一番。
“是。”幾人領命。
邵華傾叮囑完幾人,看向左靖成。
嘴裏的話還沒說出口,左靖成便不容她拒絕地說道“郡主,末将不能離你三丈遠,所以讓末将跟你一起同行吧。”
邵華傾說不過他,隻得無奈地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