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爲防因判斷錯誤而導緻全軍覆沒,邵華傾很謹慎地讓人再去查探觀察幾日,得到更多的情報後再動手,以保證萬無一失。

所以這幾日皆按兵不動。

然而查探了好些天,隻有那群藍衣人不時地出行勘察着周圍的地形地貌,還時不時地問周圍的百姓一些問題,而那些隐在暗處的人他們都沒再發現任何蹤迹,幾人更加小心謹慎了。

邵華傾在府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擱下筆之後立即往軍營奔去。

而在她離開不久後,王府内迎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他們身着黑衣,隐在黑夜之中,迅速地在府内飛跳着。

最後落在了似是書房的地方。

十分謹慎地左右瞧了瞧,然後推開屋子的門,跨了進去。

一進門環顧了一周後,便在桌子,書櫃上翻找了起來。

隻是沒過一會兒,離門邊最近的黑衣人閃了過來,低聲有些焦急地道:“主子,外面有人來了!”

那還在翻找着書桌的黑衣人聞言,眉頭皺了皺,眼底閃過煩躁。

最後沉聲地道:“走。”

随即一行人挑窗飛奔而去。

而在他們離開之時,房門立即被人打開。

有人提着燈籠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兩個将劍拔出一截的人。

環看了一周後,一道清悅的女聲響起:“剛剛有人來過!”

此話一出,身後的人立即将手中的劍拔了出來,一個警惕地盯着周圍,一個向窗外躍去。

而那個提着燈籠的女子,将燈籠挂好之後,點亮了屋内的燭燈,然後連忙在屋内查看了一番。

幸好,那些黑衣人隻是翻找了一番,并沒有拿走什麽東西。

女子看了一周發現沒有丢失什麽之後,立即松了口氣。

但松完氣之後又開始納悶,那些人跑到郡主的書房裏翻什麽啊?

不得其解地搖了搖頭,随後看着在跑去窗外尋找了一周沒有什麽結果而後回來的玄青,她輕聲道:“記得讓府内的侍衛加強巡邏,他們沒有在郡主的書房裏拿去什麽,隻怕還會再來一趟。”

玄青點點頭,“我有。”

聞言,荼白又環顧了一周,随後看向紫檀玄青二人,“走吧。”

剛剛喧鬧的書房又回歸寂靜。

而使得荼白百思不得其解的黑衣人幾人,此時正在客棧内,也正百思不得其解着。

“确定剛剛那個位置就是主院?”有一人沉聲問道。

邊上的黑衣人點頭,“是,那圖紙上便是這般畫着的,不會錯。”

這話一出,那人更皺着眉了,“可剛剛瞧着那個書房”

沉思了許久,那人才沉聲道:“再探!”

“是。”黑衣人紛紛領命。

————

遠在軍營之内的邵華傾,此時正在跟邵康等人商議着。

“隻怕此次他們是沖着荊陽城的輿圖來的。”邵華傾皺着眉,沉着聲道。

這幾日那群人一直在荊陽城境内走走停停,這邊瞧一瞧那邊問一問,這般的做法怕是隻有爲畫出輿圖的人才會做。

而那些暗處的人

她猜測這些藍衣人是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去那些比較明顯的地方,而那些暗處的人,則是去那些隐在隐僻之地,或是,不可被人發現的地方查探。

比如說城門的防守。

而邵康顯然想得比較深些,這些人除去想要荊陽城的輿圖外,應該更想要另外一樣東西。

那就是荊陽城内究竟有多少兵馬,而且,整個軍營究竟是如何布局的,他們應該也很感興趣。

“阿宛,這事牽連較廣,明日起你就不要再查了。”邵康看向邵華傾,臉色十分嚴肅地說道。

邵華傾顯然沒有想到邵康會這麽說,驚得眼都瞪大了,連大帥都不喊了,“爹!”

“聽話!”邵康虎着臉。

“不行!我是下過軍令的,說要辦好此事就一定要辦好,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邵華傾皺了皺眉。

“那日答應讓你去是因爲這事兒隻是小打小鬧,可眼下看來并非如此,我怎麽可能還答應讓你去?想都别想了。”邵康豎眉。

“爹!”邵華傾見邵康是來真的,連忙抓起他的袖子就撒嬌。

邵康頓時臉上寒冰春融,都不好虎着臉了。

邵華傾見此連忙抓住機會道:“爹,你不讓我再查,無非就是怕我危險受傷,那我當個打下手的總可以了吧?當個小喽啰就沒有什麽存在感,自然就不會有什麽危險了。你總不能讓我就這樣虎頭蛇尾不,連個結局都沒有就離開吧?”說完她眨了眨眼。

邵康瞬間就搖擺不定了。

“好不好嘛!”邵華傾趁熱打鐵。

“哎!好好好。”邵康無法,隻得答應。

對于女兒,他從來就不知道下限是個什麽東西

最後這件事,就被交到了副将黃将軍的手上,而左靖成是他的副手,而邵華傾呢,則是左靖成的副手,名副其實的小喽啰。

這還是邵康勉爲其難才答應的。

看着最後這個結果,想到還在外面奔波跟蹤的十七個人,邵華傾一時間有種無顔見江東父老的趕腳

等說完這個事兒之後,邵華傾就被趕出來了。

邵康美其名曰,女孩子家家的要早點休息才美。



明明就是你們要背着我偷偷議事!!!

但鑒于眼下她是個邊緣人物,隻能耷拉着頭,一步比一步沉着地走向谷内屬于她的屋子。

今夜太晚了,就在這兒睡下了。

由于邵華傾經常出入軍營,所以這裏的屋子經常有人打掃,這會兒簡單地收拾收拾便能睡了。

睡前她還想着,明日一早便賴在左靖成身邊,定要跟着他們一起議事查探!

而議事堂内的幾人,确實是在背着邵華傾議事。

這些陳年往事,邵康不太想讓邵華傾知曉。

“這些人,十有八九是上面派來的。而且,怕是爲了兵馬而來。”邵康凝眉,沉聲道。

這兩年來,京城的動作是越來越多了,邵康一開始還裝傻充愣地讓底下的人先藏一藏便可,可随着次數越來越多,他實在是不耐煩了。

收拾過一兩次,京城的動作便少了不少。

邵康當時不由得感歎,果然實力才是硬道理。

可誰知,眼下又派了些人過來。

他不讓邵華傾再查的原因也是怕被京城的人對邵華傾不利。那人爲了掣肘他,什麽事都做了出來。

所以他才做下了這般決定。

“大帥,那我們”黃将軍請示道。

邵康眯了眯眼,眼底閃過危險。

“一網打盡。”

————

而還在等着明日起來跟左靖成一行人一起出去的邵華傾,誰知睡完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早已被衆人抛之腦後了。

找了一圈人都不見了!

徒留她在原地欲哭無淚。

爹,您真是雷厲風行

無法,隻得又耷拉着腦袋騎着馬回王府去了。

而一踏進王府,便聽荼白禀報了昨夜有人夜闖書房的事。

她瞬間又皺起了眉頭。

“有沒有加強巡邏?”她沉聲問道。

荼白點點頭,“有,昨夜玄青已經吩咐下去了。”

邵華傾沉吟了一番,随後往書房的方向踏去,“走,去書房瞧瞧。”

她倒要看看,這些人要在她的書房裏找什麽。

昨夜荼白看了一周後,并沒有将被翻亂的東西收拾好,而是留着等邵華傾回來。

邵華傾瞧了瞧,發現被翻找的位置都是書紙類放置的地方,當然也不乏一些抽屜櫃子。

她皺着眉,想着從這些裏他們能找到什麽。

若是她沒有想錯,那麽昨夜來這裏的人隻能是他的人。

或者是,他親自出手。

那麽他想找什麽?

他作爲一個世家子弟,突然出現在甯王府郡主的書房裏,能找什麽?

發現她的身份了?

那她有什麽能讓他費盡心思尋來的?

她回想了那夜遇到他的場景

他遇到她,打鬥了一番,然後劃破了她的衣裳,衣裳内

玉佩?!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是爲了玉佩而來?!

難道是這塊玉十分珍貴,他想要回去,但又不想被人知道,所以才采取這樣的做法?

不想被人知道

她恍惚想起兩年前聽過的那些話。

家中訂了門親事

所以他是怕他現在的妻子知道,所以才要這般偷偷摸摸的嗎?

這這不可能吧

她一邊勸慰着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一邊又覺得這就是真相。



停停停!

她深吸了一口氣。

眼下顯然不是亂想瞎想的時候,找到證據才是最緊要的。

“小于他們回來了嗎?”邵華傾看向荼白。

“還沒。”荼白搖搖頭。

邵華傾不由得皺眉。

去查探的人都沒回來,而想要商議的人又不知道在哪兒,想要親自去查探,又怕被發現壞了計劃,邵華傾頓時有些無力。

無法,隻得在府内等待着消息。

然而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幾人回來的消息。

她立馬跑去左府找左靖成,這才知道這些人現在都不歸她管了!!

氣得她立馬就想跑去軍營,找她爹理論去。

左靖成連忙把她攔住。

“你若是想跟着一起,也不是不行,隻是你不能出手,知道嗎?”

最後的結果便是,邵華傾裝扮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将士,跟在左靖成身邊去抓人。

“這麽快就能搗掉他們的老巢了?”邵華傾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爲首的那個人也找着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有些緊張。

左靖成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我們發現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開始逐漸離去,而爲首的人,已經好幾天不見了。所以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都跑光了。”

雖說無意惹事,但也得讓他們清楚地知道,荊陽城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不,不見了?”邵華傾一時有些愣住。

“嗯。”左靖成點點頭。

“好了,郡主,你不能再說話了。”左靖成看向她。

邵華傾隻得讪讪地閉上嘴。

隻是心裏十分亂。

他又跑了?

這回,要去哪裏才能逮着他?

所以她對于過了兩年再遇到她一事,毫不重視,是嗎?

那麽當年他也是,自願離去,自願不再出現的,是嗎?

那麽,這兩年來所謂的尋找,這些堅持,也都是她一廂情願,是嗎?

她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唇。

而果不其然,直至神兵營将所有明處暗處的人都抓住的時候,她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就連他身邊親近的人,也都沒有瞧見。

她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這些人被抓住,看着一些人跪地求饒,看着一些人誓死拼搏,看着一些人咬毒自盡

最後直到左靖成站到她面前來,喚了她好幾聲,又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她才醒過神來。

對上左靖成那擔憂的目光,她搖了搖頭,表示她無事。

然後連等審訊結果都不想等,轉身便離去了。

身後看着邵華傾離去的左靖成,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

他感覺得到邵華傾神情的波動,但卻不知因何,也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歎了口氣。

而回到王府的邵華傾,将自己關在屋内,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

然後窩在床上,埋在杯子裏,睜着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床帏。

門外的荼白幾人有些焦慮地在門外踱步。

郡主把自己一人關在屋内已經整整一天了,府内又沒有主事的人,王爺在軍營,世子又去遊學了,顔姨也不知道去哪兒了,而經常來串門的左将軍此時也在軍營,所以眼下除了邵華傾根本就沒有主子在王府。

她們倒是很想闖進去,可無奈郡主進去前就說了,不準打擾她。

所以眼下隻能焦慮地等在門外。

可是這般等下去也不是個事,郡主都一天沒吃東西了!最後還是綠沈咬了咬牙,往前一步,輕聲地朝裏頭問道:“郡主,您您不如先用些點心?黛藍剛剛做了桃花糕,好吃得很呢”

這話一出,幾人紛紛豎起耳朵聽裏頭的動靜。

可等了許久,裏面還是一點聲響也無,頓時都有些氣餒。

最後在衆人頓感絕望,準備再進行一波攻擊之時,緊緊關閉了一天的門,被人從裏頭打開了。

然後在幾人驚愣的目光中,她們的郡主,頂着一個雞窩頭,一字一句地道:“我!要!吃!桃!花!糕!”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雙倍桃花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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