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華傾大怒,赤手空拳就竄了上去,雲承熙連忙接招,一時間你來我往,打得熱火朝天。
“阿宛阿宛,我被你打兩拳,你聽聽我解釋好不好。”雲承熙趁着空隙連忙說道。
邵華傾不理他,揮着拳頭就往他身上砸。
雲承熙眸光轉了轉,随後便被邵華傾打中了胸口,他臉色稍白,捂着胸口面露痛苦地往後退了兩步,“唔”
邵華傾腳步頓了頓,貝齒不由自主地咬了咬下唇。
随後她又立即冷冷地道“你給我滾!”
“阿宛”神色無不可憐,“你,你聽我解釋解釋可好?”
“滾!”邵華傾依舊不想聽他的鬼話。
“阿宛”雲承熙苦着臉不經意地往前踏了一步。
邵華傾撇過臉不瞧他,神色依舊冷漠。
“阿宛”雲承熙又喚了一聲。
邵華傾依舊冷漠,正準備開口讓他滾的時候,忽然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你!混蛋!!”邵華傾大怒。
這個登徒子!
竟然敢輕薄她!
她極力地掙紮着,隻可惜她被雲承熙緊緊锢着,動彈不得。
“阿宛,我好想你”雲承熙低沉的聲音帶着熱氣在她耳邊響起,聲音中帶着眷戀、委屈、還有愧疚。
邵華傾一下子僵住了。
這個懷抱,這兩年間,她在夢中夢見了好多回。
夢裏的懷抱是那麽溫熱,醒來後才發現隻是夢一場,周圍的被褥都是冷冰冰的。
頓時心又更涼了。
雲承熙将頭抵在她的肩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阿宛,對不起,兩年前我不是故意要離開的,那日我是收到了一份信。”雲承熙低沉的聲音緩緩道來。
他一說起這件事,邵華傾整個人便清醒了,聞言,她冷笑了一聲。
“好,你說,我倒要聽聽,你是有什麽苦衷。”
雲承熙一頓。
将他來曆全部告訴邵華傾一事他早已想了很久,也想過見到的第一面便要将這些完完整整地跟她說,但是這一刻,他卻有幾分猶豫了。
萬一阿宛不相信當他是瘋了呢?
或者阿宛相信,當他是個妖物呢?
一時間他有些退縮了。
“哼,說不出來了吧?”耳邊響起邵華傾有些嘲諷的聲音。
雲承熙擡頭一看,邵華傾此時嘴邊扯着一抹冷意的笑,像是瞧着仇人似的。
他忽然心有些紮痛。
他不想,不想跟阿宛落得個這樣的局面。
他歎了口氣,道“沒有,隻是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吓着你,也可能你不會相信。但是阿宛,我發誓,接下來的話我一句都不會騙你。”
邵華傾依舊冷冷地瞧着他。
雲承熙看着她有些冷冽的眼睛,突然很想親親她。
身随心動,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雙眼。
邵華傾沒想到他突然有這個動作,頓時瞪大了雙眼。
随後又氣得龇牙咧嘴地罵他“流氓!”
雲承熙瞧着她生動的神情,竟是十分的開心,頓時哈哈大笑。
“好啦阿宛,别鬧啦,你聽我講。”雲承熙聲音溫柔。
邵華傾冷漠地瞧着他。
雲承熙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生在雲澤,應當知道,皇家的六皇子小的時候,是個傻子。”
他開篇便說了這麽一句話,邵華傾不由得心頭一顫。
“你也應當調查過,六皇子,在他十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随後他的智力便随着那場大病都恢複全了。”說到這兒他停了一會兒,聲音有些輕,似是在問她,又是在問自己“很奇怪對不對?一個傻了十年的人,居然生了場病便恢複神志了。”
邵華傾不由得擡頭看他。
瞧着他的雙眼放空,她不由得有些怕,下意識地就拽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雲承熙回了神,望着她笑了笑,繼續道“而更奇怪的是,他恢複了神志之後,卻不是懵懵懂懂的孩兒思想,而是像一個正常人,會說會笑,甚至頗有些才學。”
這些邵華傾查到的資料裏面說過,六皇子自清醒之後,表現得尤爲聰穎,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神童了。
這确實很奇怪,但邵華傾向來相信這些奇異的事,所以看過之後也沒有特别放在心上。
但如今被雲承熙一說,她便覺得确實蹊跷了。
她看向了他,等着他的答案。
雲承熙也看着她,神色莫辨,聲音輕飄飄地“阿宛,你知道爲什麽這麽奇怪嗎?因爲,我根本就不是六皇子雲承熙。”
邵華傾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說什麽?
不是六皇子雲承熙?
那是誰?
“那你是誰?你冒名頂替他的身份?”邵華傾直皺起了眉頭。
雲承熙搖了搖頭,“不是,雲澤國的六皇子依舊是六皇子。”
這話說得十分深奧古怪,邵華傾神色不由得有些不耐。
他說自己不是六皇子雲承熙,那麽說明六皇子就是被人假冒的,那麽真正的六皇子一定被他藏在某處,身份自然也隐藏着。
但他卻又說六皇子依舊是六皇子。
這是來糊弄她的吧?
邵華傾開始不耐煩地掙紮起來。
“阿宛。”耳邊傳來雲承熙無奈的聲音,似乎她又做了些什麽無理取鬧的事情。
邵華傾瞪他。
“阿宛,你相信,人死後有靈魂在嗎?”雲承熙問。
“廢話!”邵華傾怒。
雲承熙不由得笑出了聲。
“那你相信,人死後的靈魂會附在别的身體上嗎?”雲承熙問。
這話一出,邵華傾的怒火便被澆滅了,她的手臂上冒起了寒毛。
“你,你什麽意思?”邵華傾愣愣地看向雲承熙,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雲承熙盯着她,緩緩歎了口氣,随後又抱緊了她,道“阿宛,我不叫雲承熙,我叫林皓,在遇見你的第一面,我便把自己的真實姓名告訴了你。”
聽到這話,邵華傾的思緒有些飄遠。
她想她也是奇怪,第一次見面,也把隻有家人才會喚她的小名告訴了他。
“我其實,不是雲澤國人。準确點來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雲承熙又道。
邵華傾瞪大了雙眼,吸了一口涼氣,嘴張了張,道“難難道,你是妖?”
她看過不少民間的奇異,也有三分信着這世上應當有這些東西,所以在雲承熙說出這話的時候,她下意識便是想到了這個。
因爲他是妖,所以才有這些難言之隐?
邵華傾愈發地相信了。
雲承熙被她這話驚呆了,随後又好笑又好氣地擡手敲了敲她的腦袋,笑罵道“你這小腦袋瓜子整日裏都在想些什麽呢!”
邵華傾皺着臉捂着了額頭,不敢置信地瞧着他“不是妖?那你是什麽東西?”
雲承熙氣結,這話竟不知該怎麽回答。
說他自己不是東西?
這擺明不就是在罵自己嗎?
那說他是個東西?
這不也是在罵自己嗎?
一時間雲承熙沉默了。
邵華傾依舊瞧着他,等着他給個答案。
“我,我還是人的。”雲承熙歎了口氣。
邵華傾簡直糊塗了,“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雲承熙摸了摸她的頭發,道“洪荒宇宙有三千世界,而我,來自不同于這個世界的世界。時間、地點全然不同”
雲承熙細細地跟她講着這些不同“我們那裏,已經進化到了科技時代、民主時代沒有皇帝,也沒有獨攬重權,人人生而平等那個世界還有汽車、有飛機、有高鐵。”
邵華傾問這些是什麽?
雲承熙想了想,道“是一些交通工具,如果搭飛機,從荊陽城到上京隻需一兩個時辰。”
邵華傾瞪大了雙眼。
“而且那裏還沒有戰争,國與國之間雖有些暗潮洶湧,但還是相處融洽的,所以十分的和平。”雲承熙眼中帶着些許的懷念。
“那,那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邵華傾問出這話的時候,手不由自主地攥了攥他胸前的衣襟。
雲承熙看向窗外,思緒有些飄散。
他想起來到這裏的前一晚,他當時與父母又吵了一架,随後約了一群狐朋狗友出門去四處晃蕩,到半夜喝得醉醺醺準備回家時,他開着車撞向了橋上的護欄,随後翻進了江裏,最後溺水身亡。
但他依稀地記得,他當時在躲避對面來的車輛時,他的刹車出現了問題,導緻他刹不住車翻進了江裏。
而等他睜開眼,便來到了這個世界。
一開始他還以爲這是一場意外,但後來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案。
目的是爲了什麽呢?
他想大抵是他父母的家産吧。
将他害死,随後父母傷心絕望之際出現了纰漏,行兇之人再乘人之危奪取财産。
畢竟林家的财産可不是小數目,那是排名國際前一百的,所以才有了這一通謀殺。
雲承熙想了想,挑了幾句跟邵華傾說了說。
“所以你是被人謀害,在那邊死去了之後,才會到這裏來的?”邵華傾一時間心頭有些緊。
雲承熙想了想,點頭,“差不多這樣。”
或許那邊的世界他的身體還有生命的征兆,但是那又怎樣呢?
他都決定不回去了,有沒有生命的征兆都無所謂。
雲承熙又說起了他來到這裏之後的一些想法和作爲,“我剛來到這裏的時候,便隻想着到處瞧一瞧玩一玩而到後來,在見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之後我便想要回去了。”
“我遇到了一空大師,他自稱通曉古今,也看出了我的異樣,點出了我非當世人,随後又問我想不想回去,我那時當然想回去了,又想着他這樣的高僧說不定有些辦法,便和他交了底,而他跟我說了怎麽回去的方法………他說需得集齊九九八十一顆舍利子,然後他用舍利子布陣将我送回去。”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在江南遇到你時,我便是去尋舍利子的。當時我已尋得七十四顆,再多七顆,這陣便能布了。當時我在江南找到了四顆,因爲沒有了其他的消息,所以本打算先回京的,卻沒想到遇到了一場刺殺。”
“不過,我很慶幸。”雲承熙看向邵華傾,很溫柔地笑了,“還好有這場刺殺,才讓我們有這樣的緣分。”
邵華傾聞言,抿了抿嘴,想要反駁他,但望向他眼底那如同陷阱般的溫柔,她連忙避開了眼。
雲承熙又繼續說道“而後我們被劉大娘收留,後來輾轉反側又去了醫館。到醫館那裏時,我本已下定決心不再回去,留在這兒好好地陪着你,但是卻沒想到,我會收到一空的信”
他歎了口氣,“他當時寫信的語氣很急,而且這麽些年也是他幫着我東奔西走,我雖心裏打算不回去,但是總歸不好什麽也不說就不去了,所以我便打算去赴約,跟他講明一切。但沒想到我跟表明了不再回去的決心後,他竟然突然偷襲,封住了我的功力,将我放置在陣中央,強制要将我弄回去。”
“而我強行突破,全身經脈幾近斷絕。”
邵華傾心頭一震,她在知道雲承熙曾受傷時便想過大約是很重的傷,但卻沒想到竟是這麽重。
經脈幾近斷絕
“所以阿宛,我從來都沒有欺騙過你,也從來都沒想過負你。”雲承熙看着她,目光似是一張織密了的網,沉沉地将她包圍住。
邵華傾不由得咬了咬唇。
“阿宛,原諒我了,好不好?”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邵華傾張了張嘴,她一時間不知該說好還是不好。
“好不好?”雲承熙逼近她,又再次問了一聲。
邵華傾咬着唇,不語。
雲承熙又将她抱了抱緊,想要再次開口,門外卻突然響起了聲音。
“就是到這兒的啊,怎麽會不見了呢?”
“再找找再找找!”
“快點找,若是真丢了我們都吃不了兜着走!”
門外響起了一片混亂聲。
邵華傾瞬間抓住了雲承熙胸前的衣襟,她有些緊張。
她總有一種錯覺,這門似乎馬上就會突然被人推開,而屋内的一切都會被瞧得一清二楚,包括她現在被雲承熙抱在懷裏。
她立馬掙紮了起來,“快點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