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順着胡須,“老夫輩分長你多少,你倒是放肆。”
衛壬嘲“爲老不尊,這些年爲這你那所謂正道之事可沒少麻煩我,現在倒是擺上架子了,我兒子呢?”
陸元瞥了他一眼,“放他今夜來?能全身而退?”
衛壬道“我以爲他放在你這裏,如何也能練上保命的法子,卻不想,還是那般無用。”
陸元也笑“你以爲種韭菜?割一茬長一茬,那麽快?”
衛壬垂下眼眸,“我倒希望能供他一所溫室,護他一世無憂。”
陸元不看他,将酒盞丢給他,“做州牧的感覺如何?”
衛壬倒滿一杯,“數十年轉眼而過,沒甚意思。”
陸元歎,“你倒是好意思說,放任自家仙門敗落也不管。”
衛壬呵一了句,“早與我無關了。”
陸元不再說,主座下喧鬧嘈雜,傳來陸陌的大笑“還是昊兄地道啊!這酒開的妙!好久沒能嘗上如此佳釀了,哈哈哈!”
陸形釋與他隔得近,一聞便是滿鼻的酒味,不由得皺了眉“陸陌,莫要喝酒誤事。”
陸陌看了看酒盞,又回頭看他,抄起酒盞向陸形釋杯中倒去,大笑道“唯有美酒佳日不可辜負,你可别掃興!”
陸形釋忍無可忍,起身,甩袖離去,“不可理喻!”
陸陌原本将身子重量壓在座子上,誰想他這一甩袖帶了内勁,桌子一個搖晃,他差點沒有栽下。拍了拍胸口,望着撒了大半的美酒,心裏痛惜。
眼看着計劃時間到了,卻半分動靜也無,陸昊的笑臉都要挂不住。
“閣主。”
傳音符内的聲音焦急非常,陸昊心裏便有了不好預感,果然,等那人說完這句,眼中的陰霾越發濃重。
他與另一個閣主對視一眼,目光中轉瞬即逝的狠辣。
從袖内捏住一符,剛要喚咒便被一人制住。
陸昊一頓,對上少年雲淡風輕的笑,“閣主可是覺得無趣了?怎麽面色如此難看。”
這一聲用了内勁,頓時,滿堂的人目光集中。
陸昊笑着,終于顯出猙獰面孔,“豎子無知,今日便是改朝換代之時!”
一把掙開陸終的手,拿出符在衆人面前燒盡,落下點點灰塵,頓時風起,将殿内燭火盡滅,黑暗
籠罩否極殿。
“陸昊!你要做什麽!”
這一舉動後,店内四門内沖出無數弟子,有的賓客也露出笑容。
陸陌被這變動驚得酒醒,妖氣已經輕易可感,他大驚“陸昊,妖邪之氣怎可沾得,你這是要造反!”
怒吼卻隻換來陸昊幾聲桀桀笑聲,自黑暗處傳來聲音,聲音經由内力擴散,“造反?”衆人忙開了神識。陸陌這才看清陸昊面上的瘋狂神色,那妖氣全部圍繞于他。
“都說北辰山莊四閣平齊,你我本是平等,可憑什麽他身居要職,隻授我一身閑職?太不公平!”他指着不遠處的陸形釋。
“外人都言北辰山莊的陸形釋多麽神通廣大,昔年身爲和光君的莊主多麽尊貴無雙,誰知道本閣?我爲了山莊嘔心瀝血大半輩子,他呢?不過是與陸元有些交情,有什麽能耐!”
陸陌氣道“莊主便是一莊之主,若無他接管山莊,解陸家困局,哪有你今日猖狂?”
陸昊身後不知何時聚起一群弟子,持劍相對,胸口紋章卻是不盡相同,竟是各閣弟子皆有包括。
陸昊目眦欲裂,“你這麽憧憬他?他不過是個滿口謊言的小人,說是山莊繼承者憑能力局之,結果他一開口就指定了陸終!那個毛頭小兒,不過築基修爲,有什麽資格!如此專斷,将這個山莊交給他,遲早落得衰敗下場,倒不如由我接手,延續萬年,繁華千代!”
陸昊定睛看向不遠處的陸終,又用嘲諷的眼神看向陸形釋,伸手便要去抓。一把握住他的脖頸,指上用力,逐漸合攏。
“呵,弱不禁風,能頂什麽事?本閣僅需一手便可了結你。”
“陸昊,你松開他!”
另一邊,衛壬不理屏風外圍着一圈想要沖進來的持劍弟子,隻是将酒一杯飲盡,“你家的事,我就不管了。”
陸元起身,“不勞你費心,你可以走了。”
衛壬丢了杯子,下一刻,那些弟子似乎被震懾,直接倒下,衛壬一笑,身形卻是隐了。
陸元吹胡子,“小家子氣。”
“無論如何,他都是北辰山莊少主,是正統,而你不是。”陸形釋上前,開口便是這麽一句。
陸昊聽到了陸形釋所言,“哦?”加重一分力,陸終面上因缺氧而泛出分紫紅。
“衍老弟,你說什麽呢!那小子命都在他手上,你還敢刺激他!”
陸形釋諷道“他若有那魄力,早就動手了。”看向陸昊,“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陸陌想要吐血,正欲沖上去,卻被一股風刮得僅能穩住身形。
陸元邁步走來,“老夫竟不知,你還有這念想。延百代、千年、永世繁華?口氣不小啊。”
陸昊聞言全身一顫,下一刻手上一陣灼燒之感,下意識掙手,低頭,手上一片黑紫。
陸終手上捏了張符,餘燼散開,急退到一旁,撫了撫脖頸,皺眉。
陸昊顧不得陸終逃脫,隻後撤一步,目光帶着深邃來看逐漸走近的那人。
“莊主?你……”
老者不語,罡風從他腳邊溜過,擡手一揮,風煙既定。
陸昊與陸定似乎呆住,似乎沒想到莊主會提前出關,此計劃也是算在其修煉緊要關頭,誰曾想……
陸遠擡眼,四目相對,二人便覺得有股氣力撲面而來,抵擋不住,徑直彈飛在牆。
“老夫不出關,陸府便由着你們糟蹋?”
氣浪旋于周身,他步步向前,此時連原本堅定的反叛弟子都有些不安,隊形渙散。
“這麽一看,還真是聲勢浩大。”
陸元掃着周圍,登時令他們心裏發慌。
陸昊撐着站起,抹去唇角血迹,“哈、哈哈哈哈哈……”大笑着,“也罷,這樣才好。”眸中閃着陰毒的光,他盯着陸元。
“陸元,你坐在那個位置太久了,是時候該退位讓賢了。”
陸元毫不在意,雙手後背,“老夫放眼,全是畜生,哪裏來的賢?”
陸昊猙笑,齒上滿是血絲,他看向暗處,呆坐在那裏的陸遠,沙啞着嗓音招手,“過來。”
陸遠第一個反應是跑,可哪裏來的機會,直接被無形力量拖着走。
“雖不及她,也算是半成品,你立大功的日子來了,舟遙。”
滑膩如蛇纏繞在耳畔,看着面前幾近入魔的父親,陸遠忍不住想要掙脫,“放、放開!”
“桀桀。”
陸昊伸手,從他腰間拽下那方石墜,割了指尖,将血覆于其上,登時顯出紋路。
“不、不要!”海量妖氣擠入陸遠體内,通入全身,腹内金丹吸納妖力膨脹,靈力與妖力不相融和,在體内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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