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珠子的主人是誰。”
白依依挑眉,“自然是我。”
“少廢話,”黑老踱步走到她面前,“我說的是那位客人,到底是誰!”能煉成這般純度的,定是靈。若是能抓到……黑老舔舔唇。
白依依瞥她一眼隻“我的客人,交給你來糟蹋?”
黑老聞言哈哈大笑“客人?用這種純度的靈珠隻爲換你一件俗物?不要以爲老朽不知道你背後搞鬼。”
白依依道“既然你如此想,爲何不自己等一等。若那位客人的目标是你,自然會尋過來,便是你現在找她,憑這孱弱身軀,能得償所願?”
“哼,”黑老咬牙,将靈珠丢回去。“此番就算了,至于她,”瞥了眼榻上的端兒,“還有一次,你可莫忘了!”
“我銘記。”白依依垂眸,下一瞬黑影淡去,巧兒闖入門内。“小姐,您……”
“噗,”白依依一口血噴出來,支撐許久的身體終于彎下來,巧兒趕緊過去,輕輕拍着她的背,拿來沾水的手帕,“小姐,怎麽樣。”
“還好。”白依依皺着眉,待緩過來才慢慢坐起身。
“這黑老,當真應該碎屍萬段!”巧兒咬牙,“端兒的病需要小姐大量靈力支撐,那黑老竟還讓小姐傳靈力給他,貪心不足!”
“這樣他才安心不是。”白依依抹去唇角血迹,“再者,他敢算計我,我自然要還回去。”
“小姐……”巧兒忍住眼淚,看着一邊的端兒,“趕緊好起來啊端兒,不然……”
“哭什麽?”白依依抹去她眼淚,“那老滑頭怎麽會治好端兒,就連這邪術不過也隻是一時罷了。”
“那、那該怎麽辦?”
白依依彎唇,“我們需要一個契機擺脫黑老,而今,這個契機已經到來。”
——
得到了一天的假期,蒼姝便趁着機會來到簡仁軒,堂内隻有巧兒一人。
“歡迎光臨,你是……”巧兒看到蒼姝,掃地的動作頓了片刻,蒼姝含笑,“客人而已,不端一壺茶麽?”
巧兒似乎沒有見過這麽直白的人,但是還是點了點頭,端來了茶。
“請稍等。”巧兒如此言,而後上樓去尋白依依。見巧兒态度與之前不同,蒼姝更是含笑,看來她賭對了。
不消片刻,巧兒回來,隻帶了兩碟小菜,“這是小姐贈與您的,請品嘗。”
蒼姝看着面前兩碟,普通的涼拌小菜,下酒倒是極好,便問道“敢問菜名。”
巧兒一手拂袖,指着其中一疊,“這道小菜名爲‘嶺南’,選時令鮮蔬抄水配上特制醬料而成;而這一道,名爲‘虛室’,使用多種珍稀山肴經過蒸煮、炒制而成。”
巧兒遞去一雙竹筷,蒼姝夾起一箸,兩道菜都嘗了一遍,道“滋味鮮甜,非其它能比。”
巧兒笑問“那究竟是哪道菜更合您品味呢?”
蒼姝直接道“嶺南是我心中歡喜,虛室是世人所求,你家小姐所意無非是借着兩道菜問我大愛與小愛孰輕孰重,而我的意見便是這個。”
将“嶺南”向巧兒推近,“此心安處,身居其位謀其職,你家小姐既然來到這雀城,不過是這萬千赤子蒼頭中的一員,本就小人何苦想大愛?隻是……”
将“虛室”與“嶺南”推至平齊,“虛室所求,不是鬼神而是蒼生,身處天下自然也要關心所處之地,隻要無所害,便可求全。”
巧兒怔住,她雖則沒有白依依的一點就通,但也明白蒼姝所言,心下震撼。再看蒼姝時,眼中多了幾分慎重。
蒼姝瞥眼看向二樓,“你家小姐想來今日有事要忙,我也不便在此叨擾,先告辭。”
巧兒開口“那個……”
蒼姝回頭看她,見她神色幾經變換,搖搖頭,揮手告别,“若是你家小姐想要邀約,便來浮生樓尋我罷。”
蒼姝潇灑的來潇灑的走,巧兒看着蒼姝愈發遠離的背影,咬了咬唇,邁步上樓,“小姐。”
白依依倚在窗邊,看向外面,自嘲喃喃道“無所害,便可求全麽。”
歎了口氣,巧兒走近她,輕輕搖頭,“已經沒有後退的路了小姐。”所以,一旦心生搖曳,便會跌入萬丈深淵。
白依依按了按眉心,“我懂。”就是因爲懂得,就是因爲已經有了決定,才會憧憬另一種可能。
一切是不是會向更好的方向走去?
自從脫離了之前的生活,她從未有像今天一般疲憊、難堪,越是接近終點,越是恐懼。
白依依閉眼,“我記得她是叫蒼姝對吧。”
巧兒點頭,白依依便道“這個名字好耳熟,似乎之前便有所耳聞,但……也罷。”
白依依将那靈珠握在掌心,靈光乍現,那靈珠便化作點點靈光收入體内,再睜眼時,一道靈光一閃即逝,“她可是厲害,竟能做到一舉三得。”
白依依彎唇,“這雀城能出現這樣一個人物,能與你我相識,真是好運,巧兒。”巧兒貼耳過去,白依依喃喃幾句,最後道“她也應該等不及了,那便開始這場好戲吧。”
白依依或許不知道蒼姝爲何要淌這趟渾水,其實隻是因爲百裏旳的一句話罷了。
那日随着齊鄭離開簡仁軒,蒼姝曾好奇問過百裏旳,百裏旳隻道,“有所爲。”
降魔正道,修士之本。
這麽多人問天習道,口頭上說的好聽,是爲了天下蒼生,但又有幾人真正做到?但蒼姝卻知道百裏旳這個人,面冷心熱,端的比誰都高,心卻沉下來,最接近這片土地。
但他又道“你不必管。”
聽他如此說,蒼姝嗤笑,“你的意思是與我無關,不必管閑事?”
搖頭,“爲何這三千時空你我偏偏來到這裏?此事是否與你我有關?但,來到這裏便是有緣,單就憑這一段緣,我又爲何不幫上一把?”
百裏旳看她一眼,邁步離開,隻留下兩字,“随你。”
當真是别扭的一個人啊,蒼姝如是想。
而現在,這個别扭本人就在自己面前,眉眼淡淡,盯着面前的梨花白,半晌不語。
蒼姝隻是将梨花白往自己這邊抱了抱,“這不是給你的,那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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