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一片寂靜。
怕是夫子一聲吼的效果也就是如此了。
陸念愣住,等到反應過來,差點沒有憋住,忙捂住嘴。
看來他想的沒錯,是來尋仇的。
蘇娓的表情也變得很是奇怪,偷偷看了眼百裏旳,性冷淡?可不是嘛,本來很精緻的臉偏偏如此僵硬,再加上這周身不近人還吓人的冷氣。
蘇娓倒是覺得很是貼切,就是……腳下的冰越發蔓延開來,蘇娓閃身,直接躲在樹上。
聽長老說,想要活得長,就要少管些閑事。
這冷氣威脅再加上蒼姝内心的澎湃,竟是把碧都吓了出來,“怎麽了,怎麽了?!”
看到百裏旳,再看看跪在地上很是無助的蒼姝,碧直接上前,很是有幾分勇氣,“幹什麽,敢欺負小爺的主人!”
結果下一刻,藍光一閃即逝,碧直接封成冰塊,再說不出話。
蒼姝見此更是怕了,不住抖啊抖,“其實……”
三尺寒水出鞘,劍上寒光一閃即逝,危險的很。
蒼姝吓得跳起身來,惡人先告狀,“幹什麽幹什麽,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嗎!就因爲我知道的太多,你就要滅口,不道德啊!”
百裏旳緩緩擡劍,“看你不順眼,滅了。”
噫!
蒼姝見躲不過,撒丫子就要跑。
就在這時。
“什麽什麽,什麽滅口啊,陸念,你這裏今天這麽熱鬧?”
這聒噪的聲音,一聽就是——
衛然就跟沒感受到緊張氛圍一樣,直接就大步走到中間,看到蒼姝,明顯一怔,然後就是狂喜。
“姝姐?!”
卻聽到一句帶着驚吓的聲音,是陸念喊的。
“然兄!”
“幹嘛,話說怎麽這麽……”冷?
然後,衛然轉頭,隻看得冷光轉眼來到面前,再無其他。
蒼姝看着自己邁出的一步,再看看凍在眼前的一大一小,忽然歎了口氣,“造孽哦。”
陸念也是捂住眼,沒臉看。
百裏旳皺眉,蒼姝看他那明顯不滿順帶不好順的脾氣,立刻躲在化爲雕塑的衛然身後。
“難得人來得如此齊,何必打打殺殺如此粗魯?要不……”
蒼姝趕緊用餘光示意陸念,陸念點頭,“諸位,屋内已備好,不若一聚,如何?”
于是,當衛然感受到溫暖再醒來時,俨然發現身邊換了一個環境。
他一瞬間驚起,看向對面正在煮茶的陸念,“我方才,好像陷入幻覺了,居然看見了蒼姝?還被凍成冰棍?”
陸念分外淡定道:“那不是幻覺。”
衛然一怔,感受到身邊難以言喻的冰寒,他緩緩轉過頭。
“啊!”
看到百裏旳那張臉的一瞬間衛然就驚了,“你你你!”
陸念趕緊過來拍下他的手,“對客人太過無禮了,然兄。”
衛然還是一副受到打擊的模樣,“客人?但這不是……”方才上來就把自己凍住的人嘛?
陸念抽了抽唇角,也幸虧百裏旳無所感,不會覺得被冒犯。
陸念将茶水擺上,端了茶點在衆人面前。
衛然一口氣将茶水飲盡,暖熱入肚,歎了口氣:“活過來了。”
他環視周圍,盡是些未曾見過的面孔,“鄙人姓衛,單名一個然,不知各位是?”
看着蘇娓,目光一亮。
蘇娓不知爲何,有些冷意,卻還是好聲道:“在下蘇娓,衛公子多指教。”
看着面前乖乖小孩模樣的蘇娓,衛然有些手癢癢,陸念一看他這樣還有什麽不知道的?上去直接拍中他腦袋。
面前的蘇娓很明顯比尋常的孩子有許多不同,成熟、典正,再加上那不同于正常人的氣息。
怕是妖族。
蘇娓察覺到陸念的目光,微微一笑。
然後便是百裏旳,他的話就更是簡單,“百裏旳。”
哦。
他一開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衛然就覺得一陣冷風吹過,忍不住想打寒噤。
倒是陸念一怔。
“閣下可是蓬萊首席,縱化門下的大弟子?”
百裏旳颔首,陸念便笑着拱手:“久仰久仰。”
衛然全然不懂,也不想去懂,他是左看右看,有些疑惑道:“诶,蒼姝呢?”
寂靜一片,蘇娓淡淡喝了口茶,陸念亦是尴尬一笑。
等到外面傳來女子的嬌笑聲:“哈哈哈哈!”
衛然一愣,這聲音是……
推開門來,看向庭院,俨然有一女子坐在木制閣檐上,捂着肚子笑個不停,笑聲卻毫無那種尖銳。
“這、這!”衛然徹底呆滞。
蒼姝彎唇,看着笑了許久的女子,磨牙,“很是可笑?”
喬木的笑聲更是大,“诶呦喂,到底是誰治的你個變态,絕對是人才啊人才!”
蒼姝不知道以一種什麽詭異姿勢立在原地,那冰塊封住了她的手和腳,動彈不得。
喬木上前敲了兩下,“還挺結實啊,看這樣子,莫不成是大師兄弄得?你是說了什麽得罪了那大冰塊,你不知道他一貫殘暴?”
蒼姝忽然綻開笑容,這笑看得喬木一怔,“先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喬木疑惑,隻是心中卻頓覺有不好之感,回頭一看,豁然跳開兩步,“大、大師兄!”
然後,兩尊人像伫立庭院,相望無言。
等到時間差不多,蒼姝手指一動,冰層立刻破裂,咔嚓咔嚓幾聲後,恢複自由身。
喬木的嘴都要被封上了,她艱難蠕動唇瓣,“喂、喂!把我也松開。”
蒼姝看了看她,笑笑,終于還是點上她的眉心。
靈力貫通,身上的軟冰噼裏啪啦掉落,喬木恢複動作的一刹,趕緊一蹦三尺高,“我的媽,好冷,大師兄這是功力又精進了?”
然後,跺跺腳,兩個人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蒼姝看着庭院内蔥蔥郁郁的蘭,“你如何來了?”
喬木噘嘴,很是不快,“你說呢?我若不是找你至于跑這麽遠來衛州?”
蒼姝笑了笑:“是嗎。”
這種枯燥的回答很明顯容易得罪人,喬木破口:“是什麽是!你半聲不響說走就走,一走就是三年,現在回來了都不知道第一時間和我說一說!”
蒼姝聽她抱怨,心裏卻毫無氣悶,反而是一種溫暖,“多謝。”
正準備開罵的喬木聽到這一句,忽然就停住了,别扭的挪開眼,“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