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的目光落到蒼姝身後,小聲問道:“敢問軍師,大軍還需多久能到達此地?”
蒼姝跟着他步入城内,“三日。”
有一股香味飄入鼻翼間,那是一種類似于檀木的香氣,悠悠之間似乎還摻雜了其他,而這香氣的來源,是崔元。
“哦,好好好。”
崔元歎,蒼姝打量着城内的情景,百姓都被疏散去了其他地方,如今城内不過剩下了零星幾人。
“西關這個城啊,本就是爲防衛所設,人少,疏散起來也就很是容易。”
崔元捋了捋胡子,面色不好。
任誰那裏出了戰亂都不會開心的好麽。
蒼姝問:“秦國可是有來使到達?”見崔元搖頭,蒼姝道,“以防萬一,最近還是要加強警戒。”
“嗯。”崔元點了點頭,他帶着這百人來到旅店。
“條件還是有的,這間客棧已被包下,各位不必擔心。”
雲淮于是帶着人入房,留下崔元和蒼姝在暗室,點了一杯茶。
崔元拿出地形圖還有城内資料。
蒼姝将其攤開,崔元問道:“不知軍師,此番與秦作戰,是主守還是攻呢?”
蒼姝道:“主守,但秦國挑起争端想要侵犯燕的土地,能反攻回去,自然最好不過。”
崔元點頭,忽然道:“那麽,軍師請看此地。”
說着,他點了點圖中距西關不過數裏的一塊地方,并圈了個圈。
“綠洲?”
“類似。”
崔元道,“此地名爲泾源,原本是燕國領土,卻在先前割讓給了秦,實在是可惜。”
他點着桌面:“下官以爲,攻下此地有兩點好處,其一,此地以西盡是荒漠,若是此地歸于燕,秦軍日後欲從西方行軍,怕是隻能借道于趙。”
二者……
崔元笑了笑,“算是下官的私心吧,西關條件不好,糧食也種不出來多少,每每都要向朝廷索要糧食,若是能拿下泾源,日後此地的糧食供應便更有保障,百姓也能生活的好些。”
“最重要的還是國師說的那一句,人文關懷嘛,泾源的人,骨子裏終歸還是燕國人,能接還是要接回來的,您覺得呢?”
看着崔元躍躍欲試的模樣,蒼姝失笑:“您所言的确很是誘人,但是。”
可以說,很難。
秦國欲從西方直入,便隻會借道泾源,駐軍以及主力怕也會在此,哪裏是說打就能打下的?
崔元擺擺手:“诶,下官隻是此法可試,又沒說必須去做,既然國國君的意思是不怕他秦國來犯,怕是也隻起了防守心思,攻地一事,還要再看。”
蒼姝笑:“進攻便是最好的防守,兵者本就是詭道,一切還要等向将軍到達此地才好打算。”
崔元點頭。
——
而此時,具西關數十裏之外,一行大軍正浩蕩前行。
向安自是在最前,一手握緊缰繩,“駕!”
馬傳來一聲鳴叫,更是加了速度。
而緊追其旁的是一匹青骢,向安瞥了眼一旁的人,墨發飄然,玄衣加身,縱是一派溫潤面龐,在如今也多了分潇灑。
這個丞相可是不簡單。
到了一處,向安立刻勒馬,翻身而下,“整隊,休息!”
這萬人的大軍,看過去是一片的浩浩蕩蕩。
也虧着是這附近地廣人稀,裝得下這些人。
陸終也是翻身下馬,“丞相大人。”
向安對他道:“距離西關大約還有數十裏,大抵明日就可抵達。”
陸終點頭,靠在一邊的樹上,閉目養神。
向安不經意打量着這位年輕丞相,一年前方橫空入了朝堂時,誰都不服他,若非是與秦談判大勝而歸,怕是也輪不到今日他有這地位。
而對于這位文弱丞相随軍出征一事,向安自然直言不可,國君卻是拍案定下,向安無奈,隻得聽從。
他原以爲憑借陸終的身體,怕是第一日就撐不下去,卻不想他的馬術這般好,能緊緊跟在他身邊,還有體力……
根本不像是一直伏在書案旁隻顧弄墨的書生,比之正經訓練過的士兵也有過之無不及。
向安到底是老油條,便問道:“丞相大人,不知您家鄉在何地?關于這西關您可是熟悉?”
陸終擡眼,“我故居在南方,一片水鄉溫柔地,對西北很是陌生。”
向安捋着胡須,便要開口,陸終閉眼,許是因爲有些疲憊,嗓音帶了些低沉。
“向将軍若是有所懷疑,大可不必,我此來西關,不過爲了完成對國君的交托,至于我個人,相信您也應當查過。”
向安聞言,很是尴尬,“哪裏哪裏,末将不過好奇罷了,怎會懷疑丞相?”
但是話都到了如此地步,向安也說不得其他,呆在一旁休息。
但陸終有一話說的不錯,他的确在懷疑他。
不過就憑文件上來看,暫時沒什麽端倪,隻得擱下心思。
忽然有一聲喊,“将軍,不好啦!”
向安霍得睜眼,“吵鬧什麽!出什麽事直說!”
有一個小兵跌跌撞撞而來,“将軍,有伏兵!”
什麽?!
向安立刻起身,便是陸終也睜開眼來。
向安一把跳上高處,向遠望去,果真能看到秦軍的銀甲血旗,車輪滾滾,揚起一片黃沙。
向安也不愧是久經沙場,立刻就鎮定下來,“集合,快,讓衆兵集合!”
他遂而跳了下來,“該死,秦軍這幫龜兒子是從哪裏入的燕?”
終垂眸,“趙。”
?
終開口,平地驚雷,“若非自西關入,便隻有借道于趙。”
“莫不是秦趙聯手?!”
終搖頭,“不能确定,秦國也可能是另辟一路。”
“靠,如今都兩兵交戰了,還管他走哪個道!”
他看向前,“看這陣勢,怕是得有萬人,神不知鬼不覺能深入到如此境地,邊界那些人究竟是怎麽看的!”
向安轉而向陸終,“丞相大人,此地危險,一會兒還望您退居後線。”
陸終颔首,他看向遠方,眸色深沉,隻吐出二字,“西關,不對勁。”
——
而在此時,西關。
三日已過,但是城内卻沒有傳來分毫消息,無論是向安一行,亦或是秦軍。
碧大口吞咽着桌上的白草煲,一口一個丸子吃的不亦樂乎。
蒼姝失笑,“你都吃了三碗,也該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