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林天道:“軍師,他們進去了。”
“嗯。”
蒼姝回了一聲,“是時候了。”
手上捏訣,原本覆在阿鼠身上的小紙人動了動,飛向前方。
阿鼠似乎感受到什麽,撓了撓後背,“怎麽突然感覺有點癢?”
等到小紙人飛到糧食上,蒼姝手指一動。
林天便看着蒼姝手上的小紙人開始自焚,似乎變成一個小小的火球,燃燒出光。
林天忽然就明白了蒼姝的打算。
而與此同時,糧庫内的小紙人也開始燃燒。
火焰從一小叢蔓延不過瞬間的事情,等到有人發現——
“诶?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小喽啰抽了抽鼻子,“像是什麽熟了的味道?開飯了?”
“好香!”
這氣味到後來基本上所有人都聞到了,那種谷物燃燒而後變得燒焦的味道,令所有人有一種不祥預感。
直到有一個人偏頭,看到忽然竄出來的火光,手上的糧袋摔落在地。
他結巴了:“老老老老大啊!”
他飛快跑離此地,大吼:“快跑哇,着火啦!”
阿鼠也是一怔,“怎麽會!”
但是也反應過來,忙趕着衆人離開,“所有人都走!别管糧食了!”
大家夥呼啦啦往門外跑,火苗在幹燥的環境下蔓延極快,不消片刻糧庫内就變成一片火海。
而此時,蒼姝的術法效用消失,昏睡一地的官兵迷糊着醒來。
當感受到灼浪,他們第一個反應都是:睡懵了?
而後,第一個人看到那倉庫情形。
“着火了!快去取水!”
這一句話如冷水,登時澆醒了所有人。
官兵們那叫一個慌亂,叫人的叫人,彙報的彙報去了。
“什麽?!”
城守一拍桌子,“你再說一遍!”
“大人,糧倉着火!火情極大,軍糧怕是……”
城守險些歪倒在椅子上,他忙撐住扶手,“快……”
聲音很是無力,豁然上揚,“快去救火!能存一些就存一些!”
“是!”
那官兵忙就要跑出去,“等等!”
城守眼中有狼光,“倉庫怎會無緣無故着火,出了什麽事!”
那官兵刹住腳步,回道:“屬下發現了腳印,加上最近情形,怕是,低頭幫的人。”
城守眼中閃過陰翳,這糧庫關系之重大,如今出了事,怕是是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如此……
“你快去,派兵立刻清剿地頭幫,然後提着他們頭來找我。”
“可是大人?”
“去!”
官兵雖則疑惑,到底還是奉命離開,城守癱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氣兒。
“大人……”
在他身邊的小厮小聲道:“大人,要不要彙報給……”
“不行!”城守咬牙,“若是現在就報信,本官……”
“大人!”
又是一聲,城守皺緊了眉頭,看着來人,還是方才的官兵。
“毛毛躁躁!又出了什麽事!”
那官兵一臉恐慌,“大人,有兵逼近,現在就在城門外!”
城守顫着聲音:“多少人?”
官兵咬牙,“怕是得……數萬!”
說着,城守一個坐不住,就要跌下椅子,小厮忙上去接住他。
“大人!”
城守推開小厮,蹬蹬蹬走到官兵前面,“萬人?!”
“是啊大人!”那官兵欲哭無淚,“怎麽辦大人?”
城守籲了口氣,“先穩住他們。”說着,看向一旁小厮,“愣着幹什麽,趕緊去拟信!彙報給将軍!”
“啊?是!”
小厮忙跑開,就要去找筆墨和官印。
城守咬牙複咬牙,“走,待本官出去一看!”
糧庫那邊火光沖天,灼浪便是遠遠擱在外面都能感受到。
水一盆一盆潑過去,卻是杯水車薪。
城守一手護住臉,滿目都是震驚。
“大人,此地危險。”有一個官兵忙攔住城守的步伐,城守站在原地,哆哆嗦嗦:“那些人呢?”
“大人說的是?”
“那些該死的地頭幫的刁民呢!”
城守大吼,官兵忙道:“屬下已經派人去查,定能将他們揪出來。”
“快去!”
城守一把推開他,自己甚至于站不動。
眼前的紅蓮朵朵綻開,就像是灼燒着他的心,滿眼的紅色。
而林天也頗有些心悸,他看着此時此地亂做一團的官府,人仰馬翻,再偏過頭來看着蒼姝。
她的側顔亦是有橘光晦暗,看不清表情。
林天垂眸,“軍師,糧倉内的人好像還沒有逃脫。”
他遠沒有那麽心善,關心一個陌生人,隻是如今的軍師給他一種很暗沉的感覺,令他不安,所以才會下意識問出這一句。
蒼姝道:“他們無事。”
蒼姝轉過身,“去阿妍那方吧,做戲要做的個全套。”
妍岚此時便站在城門口,身後隻有寥寥千人,多是百姓出身,真到了這關頭,說不慌都是假的。
“那個,大人啊。”
他咽了口口水,“真的要上?”
妍岚看着他,那憨厚的面容如今添了局促,但是沒有退意,隻是想找個理由壯膽。
妍岚道:“不用。”
她道:“唯一的任務,待在此地,不要動。”
說着,邁步前行,原本雲淮也要上前,妍岚回頭:“你們的任務,是保護好他們,還有……”
“放暗箭。”
雲淮雖則皺了眉頭,到底是聽了她的話。
“你最好确定能萬無一失。”
妍岚不回,徑直離開。
高樓上,官兵帶着城守慌慌忙忙趕來,等到了城樓上,城守已經是氣喘籲籲,滿頭的汗。
他遙遙看向那方,果不其然,入眼的真是一片浩然大軍,兵臨城下。
城守咬了咬牙,“這這這……”
城守搖頭道不可能,“他們怎麽可能這麽快派兵趕來?又怎麽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直接來泾源?”
理智上告訴他此事有諸多漏洞,但是事實就擺在面前,城守就是不相信什麽都得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妍岚頂着星光漫天和獵風前來,城守一眼就看到了她。
“敢問閣下何人?”
城守到底是穩住了心态,故作鎮定。
妍岚道:“燕國之人,來伐此城。”
城守哈哈大笑:“伐城?笑話!就憑你們還妄想攻泾源?都是一尊尊的泥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