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追來了。”陸終道,他坐起身,看着蒼姝,“抱歉,怕是連累你了。”
“沒辦法。”蒼姝亦是起身,她手上蘊了靈力,頗有些揶揄地看着陸終,“大人,用我扶着走嘛?”
陸終緩緩站起身,“蒼姝,我隻是手傷了,不是腿。”
“嗯哼?”蒼姝笑了笑,“既然手傷了,大人就好好待在下官身後吧,畢竟……”
蒼姝面對着遙遙沖過來的修士,微微彎唇,“大人可是個手不能提的文官啊。”
靈力轉瞬間到達蒼姝眼前,蒼姝直接化了靈力在手,“不巧,今天我心情極差,下手可沒有輕重!”
說着,竟是一拳直接轟過去,那人如何也沒想到蒼姝會用這麽原始的法子,一時不察直接被打翻在地。
蒼姝俯身躲過一劍,而後直接抽腿過去踢開那人,手上蘊着的靈力化爲短刃,手指翻飛間使人眼花缭亂,蒼姝趁那些人不察,一把劃過他的喉嚨。
“你!”
蒼姝籲了口氣,護在陸終身前,微微彎唇,“怎麽樣,有初?”
陸終亦是忍不住有笑意流露,“比之三年前,進步許多。”
蒼姝看着面前那些人,“誰不想要那條命,大可上前。”
許是蒼姝方才的動作着實威武霸氣了些,那些人竟是一時間沒有放映過來,不知是誰道了一聲,“切,她身後還護着個廢物,有何可懼?”
“嗯……”蒼姝忍不住笑出聲,“他們是這麽說的啊,大人。”
陸終卻是坦然,“現在這個情形,難道不是如此?”不過嘛——
蒼姝迎上那人的劍,手上結術,那人的劍法倒是流利,乍看上去還是那麽回事,蒼姝毫不驚險躲過攻擊,陶侃道:“臂力不足,下體不穩,劍術馬馬虎虎也隻是因爲習了好劍法,你這樣的連陸小終一半的劍術都趕不上,還敢說他?”
蒼姝也不想同他廢話,直接幻劍出來,向上一揮斬開他的攻擊,落到他脖頸間,“你!”
那人一愣,就在這時卻又是一道劍光沖着蒼姝而來,“去死吧!”
……
蒼姝無奈,一把抹了那修士的脖子,“你們不是魔尊的人,是散修吧。”
蒼姝沒有動,而那邊的陸終手上一動,一道靈力轉瞬而來,直接沖破了他的胸膛,劍刃還沒來得及到達蒼姝這邊,那人已然倒落在地。
蒼姝瞥了眼陸終,“大人,手上還有力氣啊?”
看來還是不夠疼,下次要不然直接潑酒精?
陸終似乎能感受到蒼姝的想法,歎道:“還是饒了我吧。”
蒼姝可是看出來了,這些人活像是一幫散兵,沒什麽威脅力,但是……
蒼姝湊到陸終身邊,“如果被拖在這裏,等那些人到怕是就難辦了。”
蒼姝原本以爲陸終此計十拿九穩,她有些忐忑,“你先前說的可是他不敢殺你,我看可不像啊。”
陸終垂眸,“那種變态的思想,誰能想的到?”他緩緩道:“那可是滅門之仇,他都瘋了十餘年了,如今好不容易捉出些馬腳來,怎麽會輕易放過?”
蒼姝被氣笑了,“之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陸終看着她,他的雙眸有些濕潤,眼角帶紅,看上去倒果真有些柔弱味道,他歎了口氣,“命中帶坎,總能遇上些變态,我也沒辦法啊。”
蒼姝抽了抽唇角,她怎的覺得陸終一瞬間跟變了個似的?
碧翻白眼,它是看出來了,這人會變臉啊,心裏頭住着頭狼,外表可裝成小白兔,偏生自家主子是個傻的,每每都能中招。
英雄難過美人關,即便是蒼姝也是如此,不得不說陸終生的實在是太完美,平日裏在廟堂之上,群臣之中端個皎皎明月的不染凡塵模樣,如今一朝換了個樣子還真的是……
讓她有些耐不住。
蒼姝忙瞥過眼去不看,陸終忽然目光一變,他一把拉過蒼姝在身後。
“轟!”
就在下一刻,眼前便蒸騰出了火和灰塵,透過狼煙,他看到了那人,“魔尊果真厲害,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契血上纏繞了血色的靈力,林疏野款步而來,周身圍繞着的殺氣和戾氣退人三步開外,那些修士皆是一驚。
“莫不成是!”
秦國那幫人可從來沒有說過,這次任務還能見到這位的!
林疏野微微擡首,“陸相。”兩人面對,林疏野的眸中劃過一道血色,“你既不說,便把命留在這罷。”
蒼姝很明顯能感受到那種藏在他身體裏的氣息,不同于靈力,倒像是……妖氣。
蒼姝忙走到陸終身邊,語氣也不免帶上了些慎重,“陸相,這位變态厲害的可不隻是心理啊。”
陸終微微彎唇,“的确。”
九死一生?
那可就太小看蒼姝了,得了天骨後要是還像從前一般柔弱,那就太對不起樞了。
蒼姝道:“有初,我要是幫你解決了這事,你可就欠我一條命了。搭上之前零零總總的債務,你打算怎麽還?”
陸終道:“你說呢?”
蒼姝笑了笑,“不如……咱們談個戀愛吧。”
陸終聞言有一瞬的怔愣,而不等他反應,蒼姝已然沖了出去。“魔尊,他的命我預定了,先來後到,你沒機會了。”
隻不過,這位魔尊的修爲果真不俗,與契血劍相碰的一瞬間蒼姝便感受到了沖擊,而蒼姝也同時确認了一事。
果然是妖力。
蒼姝想了很久之前的事,那方帶了妖力的石斧,蒼姝道:“被喚爲魔尊的你,身上竟會帶了妖力,倒是奇怪。”
契血劍招狠戾無比,看不出究竟是什麽路數,蒼姝很難完全抵擋,林疏野目光一涼,身上猛然爆出巨大的氣,蒼姝一時不察,忙結出結界來,卻還是難免被傷。
她的臉頰上有血痕,有溫熱滑下臉頰,蒼姝忙撤身,果真難辦啊。
陸終站在一邊,他的眼中明暗不定,體内的血氣壓抑不得,馬上就要猙獰着而出。
“住口……”
而在腦中,一直有聲音在嗡鳴,那是自從三年前的冠禮之後,一直纏繞着他的夢魇。
夢裏是一片火紅和黑暗交雜的混沌,他趔趄走在其中,腳下是堆疊起來的屍山,他的手中握着一隻琉璃一般的血筆。
“這就是你啊!”
“事到如今,你又怎敢裝作毫無幹系的君子模樣!”
“魔鬼!妖物!”
陸終已經習慣了,他閉上雙眼,平息着血氣。
耳畔外的聲音卻不停,“你就是個喪門星!”
“與你有關的人都不得好死!你看看你的家人!看看你的朋友!還有她……”
記憶中有什麽抽根發芽,陸終無比肯定,那不是他,他怎會淪落到那般慘境?他是北辰山莊的少主,他是陸家的子弟,他自生于天地到如今隻有二十年,而這些……
“爲何要逃避?”
“你就是我,東瀛遺孤——樓終。”
“我不是!”
陸終蓦的大吼出聲,他瞪大雙眼,眼中倒映出迷茫,那聲音低沉,卻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你逃不掉,陸終。”那聲音道:“你護不住任何人,無論是阿目,還是……她。”
眼前似乎映出了少女的身姿,初見時便明媚的笑顔,到如今也是如此,她笑嘻嘻叫着:“有初。”
陸終下意識伸手過去,“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