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姝殊不知自己以爲的低調卻恰恰引起了他人注意,她慢悠悠走回自己的位置,乖巧地低頭看地。
原本聲勢浩大的百餘人,如今零零散散卻隻留下了不到一半,這才是第一輪測試就已經是這幅模樣,更不要提之後還有兩輪。
“第二輪便是實戰測試,修道一事不隻有天資,重要的還有身體素質,這決定了你們未來能走多遠。”
蘿蔔頭們點頭,便有弟子上前爲他們遞送用具。
“這是傳送符,一會兒你們會到測試山林中進行第二輪測試,在裏面撐過三天便可,山林中有一些靈獸和陷阱,若是你們實在撐不住也不要硬撐,燒毀傳送符便可脫身而出。”
不過是一群孩子,哪裏經曆過這種事,當規則說出來的瞬間便有嗚呼哀嚎聲,蒼姝的表情相較于一衆的疑惑慌亂中實在太過反常。
她也在糾結,眉毛凝在一起,卻不是糾結于考試,而是因爲封山結界,三天的時間她竟是不能同陸終聯系。
唔,這可能有點糟。
本來就是沒告訴他擅自來了方丈,被他叮囑半天順帶着服了軟毫不同意才将此事翻篇,如果這三天陸終找自己沒能及時回複……
唔……怕是有些麻煩。
蒼姝歎了口氣,不過既然都走到這步了,也斷沒有臨陣逃脫的說法。
符咒捏在手,那些弟子便将蘿蔔頭帶去了結界處,安排囑咐了關于結界内的規則,便将他們放入其中。
眼前有光芒閃過,蒼姝再睜眼,面前便是一片樹木叢生之景。
這數十人看來都是分散開的,倒也好,蒼姝走到一邊溪水處捧出一口,咕咚咕咚喝了個幹淨。
作爲從小在山林裏生長的本土靈,在山裏頭呆三天不過小菜一碟,雖則安排了采摘靈草的任務,估摸着也不算難,于是蒼姝心安理得地選擇晃蕩。
她摸出那張符,撫摸着上面紋路,“比之普通的符篆做工已經算是精良,但是比起有初的可就差遠了。”
蒼姝覺得自己有必要鑽研一下如何在短時間内想出将訊息傳出結界的方法。
若不然,用逆轉?
那怕是得驚動整個方丈。
蒼姝頗有些頭痛,誰知道混入方丈這般麻煩?
時值正午,蒼姝本來想着要不叉個魚烤來吃,卻想着這周邊都步下了術法監控自己一言一行,自己如今隻是一個“小孩子”,怕是懂不得那麽多,放棄了。
摸魚不成,那便還是摘果子吧。
她在林間穿梭,不一會兒懷中便抱上了一捧的果子,紅的黃的都有,青的被她嫌苦澀給丢了。
一口咬着果子,一邊走,好生惬意。
結界外,考官檢查着内部動靜,目光落到了視線内的蒼姝身上,意味不明。
“師兄,我檢查過了,這資料沒問題。”弟子走過來撓着頭道:“的确就是小村子裏的孩子,無父無母,估摸着是那位大人善心一發便将她送過來了,看這結界内的表現也沒有什麽奇怪之處。”
“不可大意。”
考官卻道,“近些時候鬧出的事情不少,邪術師的傳聞一直都沒有斷,幾位尊者自有考量,方丈内部決不能放入任何有異心之人。”
“是!”
——
耳邊傳來聲響,蒼姝咬着果子停下腳步,便看到樹蔭掩映下有幾個身影匆匆閃過。
三個小孩步履匆匆喘着粗氣,往後一瞥,果真緊跟着一隻龇牙咧嘴、虎頭熊身的山獸,速度極快,眼看着就要撲到其中一個孩子身上。
“啊!”
幸而他掏出了靈符,符篆及時作用,那孩子才能驚慌着面色消失此地,躲過一劫。
山獸似乎也不解,怎麽到嘴的肉不翼而飛,于是便越發癡狂,蹬開腿便沖着那邊兩個孩子跑去。
好巧不巧一個樹枝橫亘地面,将其中一個人絆倒在地,面前是山壁,眼看着沒有前路,兩個孩子緊緊靠在一起,顯然是連符篆都忘了怎麽使用了。
蒼姝捏訣,方要動作,卻忽然傳來一聲大喊:“讓開!”
是白淩。
他身後還跟着方才的小姑娘,隻見白淩拿着自制的木劍沖出,帶着靈力的木劍一把敲上山獸的頭,救下了他們二人。
這兩個孩子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呆頭鵝一般怔怔盯着白淩,白淩橫眉豎起,見山獸被擋住忙又加上了一擊。
山獸的皮毛太厚,木劍根本戳不穿,白淩越發皺眉,他忙沖着那兩人喝道:“還不快逃!愣着幹什麽!”
那兩個小孩才慌忙反應過來,在李沁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慌忙逃離,三人就遠遠躲在樹後,滿心擔憂:“白兄!你要加油啊!”
但這可不是說加油就能成的事情啊。
蒼姝看着白淩的動作,因爲是孩童尚且稱得上靈活,這可能也是他唯一的優勢。
靈力不足、力道不夠,外加沒有能幫他的人,莫說擊殺山獸,便是逃脫都難。
蒼姝倒是有閑心坐在一邊,一邊啃着果子一邊點評。
白淩抹去臉上汗水,同這大塊頭鬥了片刻累的氣喘籲籲,虎口有些紅腫發顫,白淩握緊了劍。“本就是一個大塊頭,有什麽可怕的!”
年僅十歲的孩子,手中拿着的隻是玩具一般粗糙的木劍,看似弱不禁風,卻敢孤身立于危險之前,一舉一動已經有了些風姿,蒼姝完了彎唇。
很厲害。
方丈若是沒有将他選爲弟子,倒真是虧了。
白淩咽了口口水,那怪物就在他前方不到五步的位置,微張的口中隐有獠牙龇張,還流着涎水,白淩籲了口氣,目光不離。
山獸一瞬間爆發,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影子便已然沖到自己面前,白淩隻來得及瞪大眼,呼吸停滞。
“咻!”
蒼姝将手中果子彈出,果子在空中劃出軌道,轉瞬便擊中了山獸的腦袋。
“吼!”
“左。”
兩種聲響,兩個聲音同時在左右耳中回蕩,白淩尚沒有反應,卻是下意識回應了蒼姝的提示,身子一閃便向左邊栽倒。
被擊中頭的山獸向前一趴,劃出很遠的距離,便是地皮都被翻出了一大道,而躲過這一擊的白淩眼光一閃,立刻抓住機會抄起木劍便要沖那山獸腦袋上紮。
估摸不太成。
蒼姝吐出果籽,山獸的頭骨極爲堅硬,豈是他這個孩子用區區木劍可以削動的?
果不其然,木劍觸到腦袋的瞬間便“咔嚓”一聲斷爲兩斷,“啊!”那邊的三個人本來攥緊了拳頭,如今皆是忍不住低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