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淩嗤鼻笑了一聲,目光忽然落在一點,有些驚訝,“周惐?”
他與二人隔着很遠,倚在一旁,目光向上,似乎透過結界看向高台。
白淩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出來了啊。”
周惐微微側頭看到白淩,“有事?”
白淩被噎了一下,挑眉道:“你我如何也算是半個隊友,關心關心不成嗎?”
“随你。”而後周惐拍開了他的手,隻道:“三輪測試過,然後就該是内外門弟子的篩選,可是照着如今這态勢來看,此時此刻站在這裏的人都會成爲内門的人,你有時間在這裏我這裏費口舌,倒不如,去看看你未來的同學。”
白淩發現,他是越來越落伍了。
其餘長老還沒能回來,于是唯一在場的戒律長老微微沉眸,考官以目光詢問,長老點了點頭,“就如此。”
于是結界開,萬般霞光下澈,長老步下階梯,看着站在面前零零散散剩下的幾位弟子,沉聲道,“諸位破三關,如今便算是通過了入門測試,且諸位皆是測試中表現上佳之人,足以進入内院。”
幾個小蘿蔔頭聞言皆是驚喜的瞪大了雙眼,長老道:“方通過測試,想必身子也乏了,便先歇息片刻,待明日再分門。”
“是!”
白淩也禁不住亮了目光,“竟然能直接入内門,不敢想象!”
蒼姝沒有言語,心裏頭百轉千回,擡眼,卻看到了周惐。
他一派無意模樣,即便是成爲内門弟子也不足以讓他有情緒波動,那眼中藏了許多看不懂的深意。
周惐……
蒼姝心中一動。
由弟子帶着剩下的幾個小蘿蔔頭進入内院,分配房間的時候因着隻有蒼姝一個女弟子,便将她單分入了一間。
今日便算是無事了,蒼姝方鋪好了床鋪收拾了東西,便聽得有女子的聲音傳到耳邊。低聲笑着道:“明玉~”
蒼姝沒有轉身,“閣主無故來到内院來找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怕是不太好吧。”
清桐笑了,走過去拍了拍蒼姝的頭,“你算是我的半個弟子,怎不能來找?”
蒼姝無奈,躲也無處躲,她回過頭,“那位請問老師,有何事請教?”
“我隻是想來提醒你,莫要着急。”清桐難得直接進了正題,她看着蒼姝,“我知你察覺到了什麽,隻是方丈的事情太過複雜,在沒有完全準備之前,你最好不要觸碰。”
“你知道了。”
“是啊。”清桐本來也沒想着要瞞她,就是怕某個着急的小孩子不小心碰了雷區,那可就不好了。
“不過方丈内的這人雖則會些邪術,但同那些人還有所不同。”
清桐歎,“今日他做的過火了些,怕隻是想要引起那些長老的注意。”
“若是不小心,今天會丢很多人的性命。”蒼姝瞥她,“你覺得你同我說完這話我就不會去理了?”
清桐笑着搖了頭,“隻是你如今隻是一介小小的内門弟子,就是要同那些長老們接觸都不易,更不提想要接觸到這方丈内隐藏着的東西了。”
蒼姝忽然笑了,揚着小臉看她,這白皙稚嫩的樣子讓人很有捏上一把的念頭。
她靠近清桐,扒上她的肩膀:“我還有你啊?”
這模樣……
清桐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想的挺美,雖然方丈的那些長老同我有些交情,但我又不是方丈的人,能幫你什麽?”
“說兩句話就好。”蒼姝被她捏着臉有些不好說話,淡道:“我也沒想着要打草驚蛇,你都說方丈内的那人沒什麽礙事,我便也不想去糾結他。”
畢竟如今橫亘在面前的又不隻這一件事。
“嗯。”清桐旦笑,她看着蒼姝,“你心有有杆秤,我也不便多說,邪術師近來的動作越發大,他們所圖你該也知道,但蒼姝,事到如今,你卻連他們的幕後操縱者都不知是誰,實在令我失望。”
蒼姝瞥她一眼,坐在床沿,“你失望與否,與我何幹。”
何況,她也不是全然不知,多數是猜測,卻也可用來刺探,于是蒼姝垂眸,“你既然清楚,那便聽我來猜猜,這七國如今的雲翻覆湧,也該是和邪術師有關,足可見他們在諸國的根基之深。”
“而他們又要影響修界。”
清桐問,“你的猜測莫不是說他們兵分兩路,各處皆有所觸及?”
“興許,隻是我更傾向于他們中的人并未在修界。”
清桐微微皺眉,“哦?”
“他們有人幫,且是忠心耿耿之人,雖與邪術沒有瓜葛,卻是站在修界最最上層,内外呼應。”
清桐挑眉,蒼姝将她的動作收入眼中,“我說的是與否,如今看來倒是不需要問了。”
清桐嗤笑,“我可沒說什麽,也沒做什麽,不過是你的猜測,何必當的太真。”清桐歎,“再者,修界最上層的人都是世家門派的那些長老閣主家主什麽的,不修邪術,爲何要參與?”
“除了權利欲望,或許,更多的是情。”蒼姝彈指一揮,這床鋪便被鋪的利落,“總是糾纏不斷的,隔着個千八百年還撓心撓肺的,不就是所謂的情癡嗎。”
“呵,越說越過。”清桐搖頭,卻見蒼姝隔空點住了她的眉心,眼與她對視,“若沒有情分,樞閣便不會出現在這世上,你我也不會認識,不是嗎?”
清桐停頓片刻,腦中閃過了一個人身影,她微微歎氣,“是,你說的沒錯。”她轉過身來調侃,“我怎麽閑來無事偏要來尋你?”
“也或許你猜的沒錯,也或許是我沒能察覺全部。隻是蒼姝,你身邊的人,你便全然不懷疑了?”
蒼姝擡眸,“何意?”
“呵呵。”清桐失笑,“看來你不是全然無所覺,在最初的最初,或許就有人是有所目的而靠近你,算計你,而你也很好的順着他的意思走在天道之路上,一切皆是命。”
“他沒有害我。”蒼姝道,“我也不想聽外人同我說他的壞話,若是你無事,你便可走了。”
“随你,我也不是嘴碎的人,我原以爲你沒有察覺才想着要提醒,如今倒是我誤了。”
清桐忽然開口,“你是冕上,要記住,天命所歸,但是要随心。”
清桐說到此,眸色微暗,“隻是切莫到最後……”
她的聲音漸小,飄散在空中,人影已經消失,蒼姝的目光穿過門縫,窺到了外面的月色。
她仰身躺在床上,眸中昏沉不定,她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