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武澤長老察覺到了她的不同,卻并未入心,以爲不過是她僅剩的掙紮之力。
天骨同外功身法都不同,來源于體内本源的力量,看似沒有什麽威力,唯有身爲主人的蒼姝和領教過其力量的人才知曉,這可同功法不一樣,可是質的改變。
于是輕點劍身,便有淡淡的靈光現,與那猙獰澎湃的劍意比起來,倒像是高山流水一般的靜谧之感。
再擡頭,那雙眼中竟是半分平日裏的戲谑笑意都沒有了,剩下的唯有平靜。
冰火相聚,兩股靈力便是不交鋒也有勢均力敵的架勢。
武澤長老凝神沉氣,有些好奇她這股奇怪的力量究竟是什麽,若是想探出究竟,唯有以武相拼!
凝神舉起,武澤長老足下一點,舉劍揮落,登時便揚起了沙塵,周遭的風聲越發淩厲,目标所指,便是蒼姝。
而身處周圍這般嘈雜的危機中,蒼姝竟是閉上了眼,耳尖一動,眼見劍鋒要落在她脖頸,卻不想人竟是在下一刻憑空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她躲過去了!
如流水一般擦過劍鋒,瞬移到側旁,武澤長老微微皺眉,反手間劍身翻轉,逼向她。
擡劍,似乎輕而易舉便擋住了他的重劍,女子的皓腕很細,纖纖若柳,卻沒想竟是有如此的力量,在接下了這一擊後,周遭的風聲乍響,靈力外溢,折了一片的木。
而硬扛下這一擊的蒼姝遠沒有看上去那般輕松,不過是因着有天骨的加持而勉強支撐。
速戰速決。
二人都是這個想法。
一時之間隻能看到兩道身影若流光,捕捉不到人形,肉眼也追不上他們的動作。
蒼姝的劍若水,繼承了冕上的風格,劍風奇特,似乎沒有規律可循,武澤長老還是第一次看見這般的劍式,心頭不知是因爲激動還是興奮而微微顫動。
“砰!”
大音希聲,片刻後,兩道身影相撞後再分開,落在地上,蒼姝禁不住咳出了一口血,随手擦去,執劍抱拳,“不愧是武澤長老,弟子受教。”
武澤長老距她五步遠,看上去雲淡風輕,受下了她這一禮,他終于開口:“好丫頭,竟是隐藏實力至此。”
蒼姝的笑意未改,“武澤長老下如此曆手,意在試探弟子,又怎敢不應?”
“哼。”
劍入鞘,武澤長老不再看她,隻甩袖卸了周遭結界。
那結界在方才的一番比試中已然搖搖欲墜,其上布滿龜裂紋痕,便能看出這場比試的激烈。
武澤長老轉身欲走,蒼姝直身問道:“武澤長老可沒有其他的事要問弟子了?”
武澤長老沒回,他的身影漸遠,蒼姝見他消失在道路盡頭,才松了口氣,翻湧的氣血再忍不住,從唇邊溢出。
擦不幹淨,反是染了一手的紅色,蒼姝覺得難辦了,這要是被陸終發現了可是不妙。
靈息一時之間難以平穩,蒼姝便也不着急了,在原地緩和了許久才收了靈力入體,恢複了小孩子模樣。
明明傷成這樣,蒼姝卻還像是沒心沒肺一般,她心裏知道,這場比試雖未分勝負,但是兩人都用足了力道,她這樣不好受,焉知武澤長老便覺得輕松?
也如她所想,撤身回府,和上門的刹那,武澤長老便是禁不住咳嗽起來,捂住唇,血便從指縫間溢出。
“武澤?!”
正巧此時衡朔長老尋他有事,推門而入,便看見了他這般模樣。
衡朔長老立刻上前,隻手在他身後點中了幾個穴位,輸入靈力助他療傷,見他内息這般混亂,忙道:“是誰傷的你?難道是邪術師?”
武澤的實力衆所周知,能将他傷成這般的人可不多。
武澤長老未回,忍住咳嗽後對着他比了個止,開口:“我無事,不過比試罷了。”
衡朔長老起初沒能反應過來,而後才恍然,“是她。”而後微微皺眉:“她竟是這般厲害?”
武澤長老的眸中難得有難言之色,還有幾分凝重,“是,比之你我,差不許多。”
“這……”
見他這般,武澤長老卻道:“實力是其他,今日同她比試,她的實力一瞬間增長,體内的氣息也似乎有所變化,而那變化……”
見他停頓,衡朔方想追問,便聽他低聲低喃道:“很是熟悉。”
“什麽?”
“天骨。”
——
受了傷,蒼姝不敢去陸終那裏,獨自一人回了弟子房,運功調息。
這幾日周圍靜的很,除卻碧,冕上和妍岚都聯系不上,更不要提百裏那三人,蒼姝睜開眼後,又嘗試了去聯系妍岚。
出乎意料,還沒等她動作,妍岚卻是首先傳來了音訊。
“師尊?”
傳音似乎被什麽東西所阻擋,聽不分明。
“師尊?”
蒼姝心思百轉,開口回道:“我在。”
卻聽妍岚的聲音中些肅然,“師尊,你得先離開方丈,邪術……”
蒼姝聽到此處,立刻提了防備,“阿妍,你說什麽?”
“邪術師早有所準備……在方丈内……你必須……”
斷斷續續模糊不清,蒼姝能猜到她的大緻意思,但究竟不明,“阿妍,可是邪術師在方丈内部已然設下陷阱?”
“是。”
聽妍岚如此回,蒼姝心下卻更在乎一件事,追問道:“你現在究竟在何處?”
妍岚的聲音停頓半晌,有所猶豫,而後蒼姝隻聽到了一聲,“抱歉師尊,弟子現下還不能同您言明,隻是師尊,此次邪術師所舉,未免不是順應天勢所爲,若是您……”
妍岚沒有繼續說下去,二人之間一時無話,過了許久,蒼姝才開口,聲音略輕,“阿妍,我知你身上所附預言之力,或許你看到了什麽未來,但你若是勸我不要管,我想我怕是做不到。”
妍岚輕歎,“弟子知。”
“你現在在鬼尊身邊,可能保障自身安全?”
有時不得不佩服蒼姝的感知力,妍岚想,她或許已經猜到現在自己的所在,卻也隻是問她的安全與否,而不是爲何要這麽做。
“弟子無事,多謝師尊關心。”
蒼姝垂眸想了想,略過了許多心思,她自然是信妍岚的,她隻是好奇樓惐究竟是如何将自家小徒弟給拐走的,還是這麽神不知鬼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