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姝可是懷疑,它們并未死?”
蒼姝點頭複搖頭,“想過,可是細細想來,卻覺得無甚可能。”
“憑借邪術師的能力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屠了青丘,且妖骨無蹤,但若是青丘之人并未被殺,那麽現下去了何處?”
蒼姝道:“蓬萊不可能不派人去查,以蓬萊的本事都未曾查出真相,便可知此事絕計不能憑常理來想。”
“是如此。”
陸終将手收回,“邪術師所爲?倒是頗爲有趣。”
蒼姝擡眸看他,笑了笑,“聽有初此言,難不成這事并非他們所爲?”
“若換一個角度來想,更顯清晰。”
青丘這事在百家中并未掀起什麽波瀾,青丘妖衆,與人間修士往來甚少,更何況此事知道的人也少。
蒼姝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等着陸終解惑,卻見陸終思忖片刻,“此事不急,日後再同你細說。”
“嗯?”蒼姝偏頭,“爲何現下不能說?”
“因着牽扯了些秘聞。”陸終摸着她的頭,“更何況一切都是我的猜想,并非事實。”
蒼姝清了清嗓子,“那可能是因着你的猜測太過驚世駭俗了些。”
蒼姝不是沒有想過,包括蘇斫本人那般暧昧的态度,還有他對于蓬萊不清不楚的厭惡……
“我曾懷疑過承玥仙尊,甚至以爲青丘禍事同蓬萊有關,隻是若真是如此,我更好奇,青丘的妖衆藏在了何處。”
若是能想到這一點,那麽全局便都會清晰。
蒼姝不是沒有試探過薜荔,試探後卻是更添了疑惑。
陸終一直沒有開口,蒼姝将自己的猜測同他說了後沒有得到回應,有些疑惑,“怎麽了?”
陸終搖了搖頭,他的目光稍稍放遠,“還是想緊着現下,看來他們是等不及了。”
是了。
蒼姝順着陸終的目光向上,能隐約感受到一些氣息波動,“樓淵這個人穩坐幕後,将所有的事都抛出來讓下面的人做,說他輕松,也沒見有空閑。”
“他的所圖不隻是日旳。”
聽聞陸終如此道,蒼姝心頭一咯噔,“有初,你對于樓淵很是熟悉?”
陸終不留意瞥了她一眼,覺察出她話音中的躊躇之意,微微笑了笑,“怎會?不熟。”
“嗯,也是。”
蒼姝讪讪,方才的一瞬間,還以爲陸終想起了過往,才會在提及樓淵時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原是錯覺。
陸終見她這爲難模樣,心頭卻湧出了其他情緒,“蒼姝,菜要涼了。”
“嗯?”
陸終将筷子放入她手中,“瑣碎事一會兒再想也不遲,想把飯吃了。”
蒼姝忙應下,她尚未開口,便聽陸終道:“過了這三日,你便需小心。”
蒼姝道:“你覺得他們會在三日後動作?”
陸終點頭“約莫也就是這幾日了,他們不會再拖下去。”
蒼姝于是應着:“我會小心,你也要防備着些。”
這一次陸終不打算讓她參與,但是蒼姝已經卷入這裏,所以陸終這番言論——“到時候我會護着點那些小孩兒,剩餘的怕是隻能交給你們了。”
——
近些日子白淩很少看到蒼姝,訓練之餘,蒼姝總不知離開去了哪裏,便是找也找不到。
更奇怪的還有另一個人,白淩看着執弓搭箭站在身旁的王帖,指尖一松,箭身脫離弓弦直直向前飛去。
“嗖!”
靶心一點紅,其上正正插着一支箭,白淩心下一驚,再看四周,其他的弟子的目光也都集中過來,驚訝崇拜之意溢于言表。
王帖勾唇一下,憋不住的驕傲之感,白淩瞥過眼去,“得意什麽?”
“呵呵。”王帖彈了彈弓弦,“不服氣?那你也射一發讓我看看啊?”
“呵呵。”白淩毫不客氣回過去了這番嘲諷,深吸一口氣,搭弓身前,定眸看着那方靶心。
“嗖!”
箭尖卻擦過了紅心,王帖噗的一聲就笑出來了,白淩面上添了點紅,那是羞的。
他不甘示弱,又拿起了一枚箭矢搭上,眸中卻多了些波瀾,人小鬼大,這樣來看卻是已經有了幾分風采。
少年人從不會缺少的那一份潇灑落拓,全然落在了肩上,可堪風流。
這是這一箭——
靶子上還是隻挂着方才那枚孤零零的箭,白淩的手一松,弓險些掉落在地,他的唇抽了一抽,“這……是我看錯了?”
“哈哈哈哈!”
王帖放肆嘲笑着,反正他們看對方不順眼也很久了,“脫靶了,白淩你是有七老八十了?眼睛花成了這樣!”
白淩再忍不住,沉着臉把弓挂在架上,而後直接掉頭朝着那人去了。
等蒼姝下午再見到白淩時,他的眼眶處已然多了一道青紫,看上去頗是慘兮兮的模樣,蒼姝忍不住掩唇,“你這是,同誰打了一架?”
看樣子,打的還不輕。
白淩别過臉去,不好意思給蒼姝看,隻沉聲:“自己摔的。”
蒼姝忍了許久才沒有笑出聲,“哦,你這摔的還頗有幾分技巧,竟是避開其他磕到眼睛,也是不易。”
“明玉……”白淩哪裏聽不出她的調侃之意,掩住面呻吟出聲,“最不想讓你們看見,這個樣子實在是……”
“行了,趕緊去把眼睛敷了吧,一會兒若是被武澤長老看見了,怕不知怎麽罰你。”
住在北辰山莊那些日子,蒼姝最怕的就是陸形釋,該怎麽說呢,心虛畏懼?罰抄罰靜坐罰閉門修煉,那些日子可謂是水深火熱,便是小心翼翼如她,也吃了好幾次懲罰。
如今見這武澤長老,明明同夫子是性情完全相反的兩個人,卻也有老鼠見了貓的心慌,蒼姝緩緩歎了口氣。
身子變成了小孩子,這性子總不會也幼稚了吧?
白淩聞言,身子不經意一顫,武澤長老對他有一種格外的“偏愛”,每每受罰也是最狠的一個,關鍵是長老的懲罰偏偏都是體力活,上次繞着山間跑三個來回,跑了他足足三個時辰。
脫了一層皮不說,現在再看那山脊梁骨都發涼。
白淩險些腳下一軟便跪在地上了,“是,你說得對,我現下請假可還來得及?”
蒼姝稍稍斜眼,便看見了從不遠處大步而來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許,你可以回頭看一看。”
白淩聞言,下意識轉身,不想卻正是對上一雙如鷹隼的眼。
“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