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終走上前來看,鬼域的字同雖然和現世不同,卻能認出個大概,陸終說要兩間客房,那鬼便用僵硬的手指在簿上寫下兩字,道:“三百錢。”
錢早有準備,陸終将紙币擱在桌上,取了鑰匙後,那鬼便帶着四人上樓去房間。
蒼姝和白依依進了一間,開門進屋,先是掃了眼四周。
标間的配置不過一廳一屋,兩張床。
白依依随手在門扇上拍了張符,确認無誤才開口:“鬼域難行,方才那鬼君不知何身份,若身後有勢力,咱們的行動會受制。”
蒼姝點了點頭,試着往床上一躺,木闆床的質感很硬,“像是在睡棺材。”低聲調侃一句,蒼姝應下白依依的話,她擡眸笑着調侃,“誠如白姑娘所說,姑娘莫非是怕了?今晚咱們擠一張床啊?”
“去你的。”
白依依啐了一句,玄清掌門何時被人這般調侃戲弄過?也唯有這位故人膽子大,不怕她。
白依依想來也有無奈,她走到另一張床坐在蒼姝對面,“此番救人,可有确切計劃?”
“自然是……沒有了。”
見蒼姝如此直白,白依依失笑,“不愧是你。”
“鬼尊行蹤無定,咱們這邊也沒有定數何時能到,計劃還要同天鬥,倒不如到時再想。”
白依依歎道:“也是。”她擡眸,“不知你們要救之人是誰?爲何會來這鬼域?”
蒼姝道:“是我的小弟子,我派了任務同鬼尊周旋,以至于如今流落鬼域。”
白依依聞言稍稍皺眉,“若真是如此,她能留下一命也實屬不易。”
畢竟這些鬼尊又有哪一個是善類?
蒼姝收斂了情緒,難得沒有開口,白依依轉移話題道:“你可是餓了?”
咱們玄清的這位小掌門從不哄人,單看這僵硬的轉話題技術便知道了,蒼姝承了她的意,“趕了一天路,若說不餓是不可能的,隻是這附近……”
正是此時敲門聲傳來,是陸終和安澤二人,陸終道:“不知二位姑娘可有興緻,去鬼街一逛?”
蒼姝同白依依對視一眼,“自然。”
青城的繁華隻看這些借道便可知,燈火并非暖色,反是帶着一股蒼白,鬼數衆多徘徊街上,聲音嘈雜。
安澤頗爲稀奇,四下都看了看,他們四人帶上了面具,畢竟這般近的距離難免不會洩露氣息。
滋滋的油炸聲傳來,蒼姝看過去,卻見街邊一處攤位上擺了個油鍋,淡黃色的油中漂浮的不知是什麽東西。
安澤湊過去一看,瞪大了眼睛險些吐出來,忙拉了白依依退身。
白依依見他這模樣便猜出了大概,“看來這鬼域的吃食,大抵還是……爲難了些。”
陸終和蒼姝走在後面,陸終的手握上了蒼姝的:“這裏的吃食大半都是常人難以入口的,卻還有一些可吃的。”
蒼姝看了半圈下來,隻覺得實在是在挑戰自身極限,“我看來,可都是些……”
陸終卻好似發現了什麽,拉着蒼姝來到一旁,攤位上擺着紙疊,鍋裏面沸騰着的水中翻滾着一枚枚圓子。
陸終要了一份,遞給蒼姝。那圓子上厚厚撒上了細糖,捧在手中還透露出溫熱。
蒼姝嘗試着舀了一枚入口,有些驚訝,“味道很好。”
那鬼似乎聽到了蒼姝的話,僵硬勾唇笑了笑,頗有種自得之意。
糖的甜和圓子的糯混雜在一起,同現世的味道一般無二,“不涉及肉類,便算是好些。”
同陸終并肩走在街道上,蒼姝看着夜景,不知是不是想到了過往,同終共遊夜市,她忽而笑了:“倒是不想,你我來了鬼域竟還能這般輕松。”
“因爲無可憂慮。”
陸終淡淡開口,蒼姝擡眸看他,戴着面具的青年身着暗色長衫,這般來看,倒果真是同樓終像極了。
“有初,你此來鬼域當真隻是爲了來陪我?”
聽她如此問,陸終沒有直接應下,蒼姝算是明了,用揶揄的目光看他,陸終有些無奈,拍了拍蒼姝的腦袋。
“既來了鬼域,自然不能荒廢時機。”
陸終此言算是解釋,他道:“鬼域中的人同事和外界不同,而無論樓惐或是樓淵,他們在鬼域都有根基,或許可以從中發現端倪。”
這般湊巧随機的法子怎會是陸終真正所想?
不過蒼姝也能猜到些許,她并未說出口,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忽而停下,“是了,那兩個人去哪裏了?”
這一個不留神,竟是分散開了。
四下看了看,陸終和蒼姝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另一條街道,不見白依依和安澤二人蹤影。
“無礙。”陸終卻是淡淡彎唇,拉過蒼姝的手,“他們二人丢不了,散過步後便會回到客棧了。”
蒼姝于是懷疑,面前這人是不是早有所企圖,卻苦于沒有證據。
陸終的目光忽而定在某處,那是一處賣糕餅的攤子,攤主木讷個臉扇着扇子,陸終帶着蒼姝走過去,要了個花樣的糕餅,含笑道:“嘗嘗?”
面前場景不知爲何似乎同過往重疊,蒼姝一時竟沒能反應過來,花糕遞在唇邊,蒼姝下意識張口咬下一塊,“唔……尚可。”
心頭不知有什麽情緒百轉千回,蒼姝微微皺了眉頭,陸終察覺到,“怎了?”
蒼姝搖搖頭,再回眸已是笑意,“隻是吃飽了,剩下的不知能不能讓有初代勞啊?”
等二人散完步,回到客棧時,蒼姝推門,白依依還沒回來。
現下這個點……莫不是出事了?
也怪不得蒼姝多想,她方要傳音給白依依,卻不想門在此時措不及防被打開,擡眸,正撞上白依依的眼。
蒼姝的動作頓住,白依依見了她倒是神色淡然,轉身關上門,她道:“同少莊主玩的可好?”
“額……尚可。”
“我還以爲少了兩個搗亂的,你們會更開心些。”
見白依依如此調侃,蒼姝如今已然修煉了個百毒不侵,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方要開口,當目光落在她的衣衫上,蒼姝沉聲:“方才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