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風涼,往回走的路上蒼姝的心卻一直是暖的,若非怕驚擾了他人,蒼姝真想高歌一曲!
她這可是踏出了關鍵性的一步!隻要能接近有初,蒼姝就有信心再拿下他一次!
直到回了弟子舍,唇邊的笑容都沒有壓下去。彼時情心正點着燭燈喝茶,聽見聲響知道來人,便道,“熱水在一旁,你擦擦臉,劍練得如何?”
擡眸,在看到了她的面色時頓住,有些疑惑,“你這是……遇上好事了?”
蒼姝咳了咳,仰頭,“是。”
情心聞言提了興緻,“什麽好事?”
她等着蒼姝回答呢,卻見對方走到洗臉盆那裏洗着臉,用毛巾擦去水痕,“好事嘛——”
情心翹首,卻見蒼姝回頭狡黠一笑,“秘密。”
“哦~”
情心站起身,走過去,對着她的臉就是一頓搓,蒼姝忙掙紮要躲開,“别鬧别鬧,我剛洗完的臉呀!”
情心卻哼聲,不管她,繼續搓,“好啊小阿目,現在連我都瞞着了?”
蒼姝避無可避,任命了,隻模棱兩可道:“可能是我長大了吧。”
情心見她這般,不再追問,松開手,含笑點她的眉心,“我很少見你這麽笑,看來還真是天大的好事,這般來看,劍也是練得極好。”
被一個小輩用這麽“寵溺”的眼神來看,蒼姝有些别扭的同時也覺得惋惜,這小姑娘對阿目是真的好,卻不想占了她身子的已經換了一個人。
蒼姝的記憶最後也隻到海上風浪那一段,現下看來,自己的身子約莫已經沉入了海底,即便是自己想換回來,也怕是得費些時候。
而讓蒼姝擔心的還有一事,先前見有初明明隻有十歲模樣,如今卻已然到了十五,難道自己這一個沉睡就是整整五年?
“阿目?”
情心拍上了蒼姝的肩膀,蒼姝還神,對上她的目光,情心有些擔心,“你怎的又在晃神?”
“隻是累了罷。”
蒼姝忽然反應過來,“我先前也老是晃神嗎?”
情心點頭,房間内是并排的兩床榻,情心走回去鋪開被子,“之前便覺得你有心事,成天皺着眉頭,我還以爲出了什麽事。”
蒼姝還在想,回着情心道:“興許隻是少女的小心思,也沒什麽可擔心。”
情心順帶着也幫她鋪了床,靠坐在床邊,“也是,今天見你也恢複了精神,看來是沒事了,也不早了,趕緊收拾收拾睡吧。”
“好。”
蒼姝脫了外衫,草草将汗擦拭後才上了床。
情心狀似嫌棄,“好重的汗味哦。”
蠟燭已熄,黑暗中唯有兩雙倒映着月光的眸子,蒼姝歪頭,卻是靠過去,“果真?果真嗎?”
嬉笑聲淺,細細碎碎。
玩鬧歸玩鬧,二人忙了一天都累了,蒼姝調整着姿勢,方要入睡,手卻在枕邊摸到了一處硬物。
蒼姝試探着将手伸到褥下,床闆與褥子的夾縫中果真藏着物件,将那東西用手勾出,四四方方的一個小盒子。
借着窗外灑入的月光,蒼姝将木盒打開,内裏藏着一張紙,上面隻寫了幾字,“己亥日,柳亭。”
像是密語,蒼姝細細嗅了嗅,這上面輕輕淺淺的,除卻原身,竟還有另一種熟悉的氣息。
蒼姝勾唇,看來原身這個名叫阿目的小姑娘,身份也不簡單啊。
——
慣例的早課,情心醒來睜眼,下意識的反應是去叫身旁人,手伸過去卻摸了個空。
她猛然起身,隔壁的榻上果然已經沒了人影,被子疊的整齊,看來是已經醒過一陣了。
門扇吱呀,情心方換了衣衫,便見那人推門走入,手上拎着黃紙袋,她道:“正正好,起來吃早飯。”
情心稍稍驚訝,倒也順着坐到桌旁,看着她帶回來的東西,難爲她竟然還帶了兩碗豆花回來。
情心端了碗豆花,眸中有光劃過,“你早起是爲了去買早飯?”
蒼姝挪了椅子坐下,咬了一口油餅,“晨跑。”
如果想要改善這個身子的體質,隻能慢慢來,蒼姝都規劃好了,早上的晨練和晚上的晚訓一個不能少,這樣緊趕慢趕,興許還來得及。
情心彎唇,“果真是……長大了。”
瀛洲的食堂同方丈不同,少了人挨人的熱鬧,人不多,種類也少。
但是味道尚可。
難得見到鹹口的豆花,含在口中有着醬的香氣,豆花滑嫩,再搭配上一口油餅簡直人間美味。
見她吃的開心,情心把玩勺子,笑道:“也就隻有你這個吃貨才會特意去食堂,還打包這麽多回來,路上被人笑話沒?”
蒼姝想了想,還真是,
情心搖了搖頭,“都講究清修,避食五谷,你倒好,早上起來就吃這麽多。”
蒼姝聞言一頓,瀛洲的弟子基本都是金丹期的修爲,兩三天不吃飯的确是不礙事,難怪食堂人少,原來這竟是慣例?
蒼姝看着情心,似乎在問事實果真這般殘酷?
情心見她這樣似乎還有些可憐兮兮的味道,隻道:“不過是習慣罷了,吃個飯沒人會管,你若是喜歡,一日三頓沒什麽關系。”
蒼姝于是心安理得又咬了口油餅。
情心吃的少,隻吃了那碗豆花,倒是蒼姝,還順帶着打掃了情心的那份油餅。
吃過了早飯,情心看了看時間,道:“早上還有理論基礎的課,帶上書,咱們走吧。”
沒有這身子主人的記憶,萬事隻能跟着情心來,随着情心穿過幾棟閣樓,便來到了夫子授課的地方。
東來閣離弟子舍不遠,旁邊栽種了一片竹林,孤幽僻靜的一處。
二人是踩着點來的,其他弟子已然到了七七八八,位置隻剩下靠後的幾處。
情心倒是坦然,帶着蒼姝直接落座,有幾個女弟子見了她們二人,聊天的聲音一頓。
那目光是沖着情心的,不懷好意,蒼姝聽到了她們的談話。
“呵,她竟然還敢來上課啊。”
“可不是,得罪了宴師兄,換做是我,哪兒好意思?”
這些小姑娘年紀不大,說的話倒是成熟世故,這般尖酸。
情心冷笑一聲,“說什麽呢,也不大點聲,好讓我聽聽?”
那幾個女弟子的身子一頓,稍稍回眸,正撞上情心的眼,那雙眼和看向蒼姝時截然不同,帶着淩冽的光,散着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