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終于跳出來跟崇祯硬剛了,不過,他的尿性好像有點不夠,剛的有點不夠猛,剛的看熱鬧的閑臣一點都不過瘾。
他既不敢對崇祯無禮,又不敢拼命爲李光春和王際逵辯解,崇祯稍微解釋了幾句,他貌似就有點理屈詞窮了。
他難道是因爲時間倉促,沒時間仔細籌劃,所以出了個昏招嗎?
或者,他跳出來就是想讓自己的黨羽看看,自己并不是對下面人不聞不問,就連皇上把他的人抓進诏獄了,他都要跳出來問一問!
張斌當然不是這樣想的,他不是想救李光春和王際逵出诏獄,因爲這诏獄并不是崇祯親自管着,而是駱養性和戚盤宗在管着,這倆都是自己人,所以,讓李光春和王際逵在裏面待幾天也沒什麽。
他也知道,崇祯根本就不可能承認錯誤,并将李光春和王際逵從诏獄放出來。
崇祯有一點倒是沒猜錯,他之所以逮住诏獄一事不放,的确是在挖坑。
不過,這坑有點大,崇祯都跳進去了還不自知。
崇祯解釋了一番将李光春和王際逵關進诏獄的原因之後,張斌貌似無話可說了,他想了一陣,才有些不甘的問道:“不管是誰,隻要犯了不可饒恕的重罪,皇上都會将其打進诏獄嗎?”
沒話說了吧,崇祯有些得意的道:“對,不管是誰。”
好,這可是你說的!
張斌緊接着便煞有其事的朗聲道:“既然是這樣,那微臣就彈劾内閣首輔周延儒沉迷女色,消極怠政。”
卧槽,你實在沒話說了就胡亂咬人是吧!
他這話一出,不但崇祯眉頭一皺,周延儒也是眉頭一皺。
這事并不是什麽秘密,周延儒這段時間就跟條死魚一樣,球事不管,一天就坐在值房打瞌睡,肯定是晚上操勞過度,他也曾得意的向知交好友提及過自己最近得了個絕色美人,這種事在這會兒的官場并不是什麽醜事,反而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沉迷美色并不是什麽丢人的事,就怕你沒本事,弄不到美色,成天就隻能對着自己的黃臉婆,那才叫丢人呢!
這種事能算犯了重罪嗎,最多也就能算個失職吧。
看樣子這張斌真的是理屈詞窮了,崇祯無奈的搖頭道:“這隻能算是失職,不能算是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重罪。”
這下張斌真如瘋狗一般,緊咬着不放道:“皇上,内閣首輔如果失職,造成的影響可不是一般的大,比如,有某地反賊起事,地方官員奏報,他卻懶得去管,如此放任,反賊豈不趁勢而起,越鬧越兇,到時候多少老百姓要因此流離失所,多少地方官員又要因此丢掉性命,這能算是小事嗎?”
你丫還真能扯啊,竟然扯反賊身上去了!
這種可能性有嗎?
的确有。
這事能不管嗎?
看樣子還得管管,當朝首輔,慫事不管,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女人,的确有點不像話,崇祯爲了以示公正,隻能大義滅親,轉頭對周延儒道:“周愛卿,你是不是有點沉迷美色?”
他這也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他不知道周延儒沉迷美色嗎,前兩天他還拿這事跟周延儒開玩笑呢。
周延儒一聽崇祯這口氣,明白了,皇上不想深究此事,但是,被張斌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能不聞不問,自己最好站出來應付一下。
這事整的,張斌救人不成竟然咬到自己身上了,這皇上又示意了,他不出來解釋一下好不行。
他隻能拖着疲憊之軀,強忍着打哈欠的沖動,暈乎乎的走到張斌身邊,跪下來略帶羞愧道:“微臣惶恐,不敢隐瞞皇上,微臣這幾天的确在男歡女愛上花了過多的心思和精力,以緻處理政務的時候有點力不從心,請皇上恕罪。微臣一定改過自新,勤勉任仕,以報皇上知遇之恩。”
這話說的多好啊,果然不愧是狀元郎,崇祯滿意的點頭道:“嗯,這本來是你的私事,朕也不想過問,但是,你因私廢公就不對了,希望你以後能公私分明,勤政愛民,這樣才能對得起朕,對得起黎民百姓。”
周延儒聞言,連忙叩首道:“多謝皇上教誨,微臣記住了。”
他們這是在演戲呢,演出一對明軍賢臣的模樣來,演給張斌看,也演給上千朝臣看。
這戲演得的确不錯,張斌差點沒忍住鼓起掌來,不過,今天的主角可不是崇祯,更不是周延儒,而是他張斌!
這兩人演到這裏貌似就要結束了,張斌卻突然朗聲道:“皇上,你可知首輔大人沉迷的美色是何人?”
這個崇祯還真不知道,是什麽人很重要嗎?
他莫名其妙的看向周延儒,意思是讓其來出面幫他攔住這條瘋狗,他真的不想跟張斌再胡攪蠻纏下去了。
沒想到,這會兒周延儒卻是臉色大變,呆愣當場!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生性多疑的崇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事絕對不正常,或者說,這個美人的身份絕對不正常。
想到這裏,他盯着周延儒,緩緩的問道:“你新得的美人是什麽人?”
這事怎麽能說,結交外戚,圖謀不軌可是重罪中的重罪,如果跟人假假意思喝個酒那還不算什麽,如果暗中結成了姻親,那可就說不清了!
姻親,又是姻親,爲什麽每次都要栽在這姻親上,紅顔禍水,紅顔禍水,古人誠不欺我啊!
周延儒這會兒已經徹底慌神了,他愣了半天,這才支支吾吾的道:“回皇上,此女,此女名叫陳圓圓,乃是金陵教司坊樂籍。”
原來是金陵名ji,在朝官員嫖ji的确是違法的,但你也不用緊張成這個樣子吧?
崇祯頭疼了,這事該怎麽處理呢?
内閣首輔嫖ji,真是操蛋啊,按律好像要罷官削籍啊!
他以爲張斌就是抓住了周延儒這個痛腳,所以才會攀咬出此事,讓自己下不了台,以扳回一城。
卻不曾想,這個時候,張斌竟然還是不依不饒的道:“皇上,您可不要又被奸佞小人給蒙騙了啊!”
崇祯這個惱火啊,你故意的是吧,故意說朕被奸佞小人蒙騙是吧,不要以爲朕不知道,《崇祯邸報》就是你這個奸佞小人印的!
他狠狠的瞪了張斌一眼,幹脆拖延道:“此事的确違反了《大明律》,朕查實之後會做處置的。”
周延儒聞言,暗自松了口氣,原來張斌隻是查明了陳圓圓的戶籍,這事并不算什麽大事,嫖個ji而已,怎麽了,溫體仁當初嫖了三個不都沒什麽事!
溫體仁下台可不是因爲他嫖ji,這種事,隻要皇上不較真,那就是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