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笙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回辦公室的,反反複複地看着那張照片和那條信息,她甚至不敢給慕清打個電話求證,生怕這隻是一場夢,一打電話夢就碎了。
“你還是少年般的模樣,朗朗如月,從十八歲到二十四歲,六年了,當年你走得悄無聲息,杳無音訊,查無此人,真狠。”
“你走了六年,我就等了六年,等得膽戰心驚,不知你是生是死。”
顧流笙的心一片泥濘,天堂地獄間的來回轉着,她不知所措。
電話響起,是慕清。
顧流笙幾乎是哆嗦着接起了電話,接通了,她卻沉默,她發不出聲。
靜默三秒鍾,顧流笙耳邊響起慕清熟悉的聲音,仿佛從天國傳來
“阿笙,我剛在慕家老宅看到慕洛宸了,是他,他真的回來了,上周就回來了,你現在看電腦,現在網絡上全是關于他的報道。”
顧流笙放下電話,又哆嗦着打開了電腦。
網絡上各大媒體已經鋪天蓋地全是他的報道
江城第一豪門慕家,神秘三少歸國。
起底慕家三少天才少年,末世科技創始人,低調的億萬富豪。
慕家三少爲何如此神秘?豪門内的“太子”之争。
慕氏金融危機,是否可解?
網絡上放的是一張偷拍照,他帶着黑色口罩,依稀能臨摹出俊朗的輪廓,皮膚白皙發光,上身是白色的西服,未佩戴領帶,領口處解開了兩粒扣子,露出迷人的鎖骨,一條黑色西褲,簡單的裝扮将他的身型勾勒的異常挺拔出衆,抓拍的很精準,正好慕洛宸超朝這邊看來,狹長的眼眸熠熠生輝,仿佛夜幕星光,耀眼奪目。
那眼神透出來的光,如十七年前,她初見他時的模樣陰冷、涼薄、疏離。那時她九歲,他七歲。
。。。
原來當年他是去了美國,怪不得尋覓多年未果。
關于六年前的莫名失蹤,是否可以尋得一個答案了?
顧流笙盯着電腦看了許久許久,直到助理叫她,她茫然的看向助理,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助理很吃驚的看着她,很快恢複如常的神色,歉然的對她說“定的四點鍾去老闆辦公室,我來提醒你,還有半個小時”。
原來她已經看了六個鍾頭。
“。。。你可以嗎?或者我給老闆說,幫你請假,我看你好像午餐也沒有吃”。
“我會準時到。”顧流笙已經不想多說話了。
助理走後,顧流笙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在上面寫到
2016年11月7日,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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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慕家急着把你推出去,楚家也想加把火,我剛截到楚家發給各大媒體的新聞稿,要公布你與楚芸芸的關系”,慕洛宸收到言靖傳來的信息。
“如常發”。
慕洛宸收起手機,助理已經打開了車門。
“慕總,永安會計師事務所到了。”
慕洛宸走進電梯,門關,電梯内的鏡子裏照出他光潔白皙的臉龐,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隻是,那張臉略顯蒼白。
顧流笙想她見到慕洛宸一定要問問,當年爲什麽不告而别,可等她真見到他,出口的話變成了
“阿洛,你回來了,當初爲什麽不帶我一起走呢?”。
說這話的時候,顧流笙在她老闆崔橋鑫的辦公室内,她沒想到要見的客戶會是慕洛宸,她才剛剛看完他的新聞,她。。。措手不及,比起她突然獲悉他的消息還讓她失去冷靜。
顧流笙彎腰抓住慕洛宸的手臂,淚不知不覺得又流了下來。
辦公室内異常靜默,她身前的老闆臉色又驚異又難看,她身後的助理魏緯張大了嘴巴。
就連慕洛宸的助理陳濤也吃了一驚“是慕總的故人?還是一個奇葩的搭讪女?”因爲老闆的絕美容顔,前來搭讪的女人不計其數,但像這樣哭着搭讪的。。,還沒見過。
慕洛宸呢?他坐在沙發内,高貴清冷,神色如常,嘴角上揚,帶着輕恥。
他抽了口煙,身子微側,慢慢靠近她,顧流笙心跳如雷,她終于再次感受到他的氣息。
他卻把煙吐在了她的臉上,一口煙襲來,讓顧流笙本能的松開了手,捂住了嘴巴。
“小姐,你認錯人了”。清冽的聲音傳來,慕洛宸半眯着眼“崔總,這就是你們永安的水準?”
顧流笙被老闆請出了辦公室,她從未這麽失态和狼狽過。
顧流笙在洗手間把冷水撫在臉上,她的淚已經和水混合在了一起,她看向鏡中的自己
“他說我是認錯人了,我認錯人了,我認錯人了。。。”。
想想曾經那個跟在她身後的男孩,想想他曾經叫她姐姐。。。
顧流笙眼眸猩紅,在眼淚又快要下來的時候,猛的掬起了一把水,帶着狠戾。
。。。。。。
十分鍾後,她帶着助理魏緯重新敲響了老闆的門。
她已經帶上最專業的面容,簡短的道歉後,她一如往常,聲音平靜沉穩,說着對行業的走勢分析和投資判斷。
崔橋鑫贊賞的看着她,不愧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出口自信、沉穩,透過黑框眼鏡,眼神毫無怯意的對上慕洛宸,這才是永安首席投資師的水準。
不過他想起剛才的一幕,皺眉,顧流笙剛才太反常了。
顧流笙,即使談百億的收購案也面不改色的強人,怎麽可能反常呢?
慕洛宸,最熱的财經人物,剛剛回國兩天就開始了收購工作,節奏不是一般的快。
這兩個人難道還會有情感糾葛?小鮮肉老公?
他看看顧流笙,又是黑框眼鏡,又是黑色褲裝,說話語速較快,語調平穩,舉止大氣,的确。。。男人風采。
他又觀觀坐在身旁的男子,容貌過分出衆,寡言至極,姿态漫不經心,極年輕的臉龐,狹長的眼眸透出來的卻是城府。
崔橋鑫當即爲自己剛才荒唐的想法搖頭,這兩個人不可能有任何情感交集,一點都不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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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洛宸坐在回程的車上,他想起那個女人,靠近她時,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紫羅蘭的香氣,讓他心底微動,有股燥熱滑過身體,太反常了。
他給言靖打了電話“阿靖,幫我調查個人永安事務所的顧流笙。”
“那個女财閥顧流笙?”
“這個人可能跟慕家有關。”
“明白了。”
“陳濤,把之前顧流笙的資料調出來給我”。
顧流笙,這個名字如果他沒有記錯,在一年前曾經出現在陳濤的工作彙報中
“慕總,我們發現有人在操作慕氏的股票,在以散股的方式購買,做得很隐秘,不過還是被我們發現了,她已經操作了兩年時間了,找的時間點都很恰當,是個高手,短時間内,還不能對根深蒂固慕氏産生威脅,不過長時間就難說了。”
這種事情在股市裏太常見了,慕洛宸并未在意,隻當是一個名字聽聽。
他看了她的購買途徑和路線,确實很有金融天分。今日再聽到這個名字,他斷定就是這個顧流笙。
她今日前後判若兩人,絕不是裝出來了,難道之前他真的認識她?
六年前一場車禍讓他短暫失憶,車禍後兩年就逐漸恢複了全部記憶,他向來過目不忘,不可能忘掉這麽一号人。
可他确定從未見過她,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他預感,顧流笙絕非簡單。
“陳濤,去查,這次慕氏的金融危機,是否跟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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