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驚呆了,墓地,怎麽會是墓地?
慕清現在的位置就是江城的清溪源墓地!
“你去……三區九行七号墓地,那裏有人在等你,她會告訴你!”顧流笙還是沉沉的說着,眼睛看着前方,面無表情,冷然沉重。
慕清看了看顧流笙,她突然有股歉意,她想說聲對不起,可終究沒說出來,她下了車,往顧流笙說的方位走去。
顧流笙眼神沉沉的看着慕清消失在視線裏,才重新啓動車子,離開。
……
其實墓地不難找,可慕清覺得自己走了很長一段的路,走到中間,她甚至想要放棄,她問自己:“爲什麽要求一個答案?顧流笙說,這場恩怨與你無關!袁裳說,慕正陽是慕正陽,你是你,現在她爲了求一個答案,要剜出來自己最好朋友的傷疤,顧流笙都哭了……”
慕清也哭了,她無聲的落着淚,她咬着牙走了過去。
墓碑前站在一個穿粉色的衣服的女子,這麽鮮豔的顔色……慕清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淺灰色的西服套裝,還算得體,她慢慢的走近。
墓碑上刻的字也映入了慕清的眼簾,上面寫着:
愛女慕笙笙,父親:阿洛,母親:阿笙。
生于2011年1月17日,卒于2011年1月17日。
慕清腦袋如遭到了電擊,轟的一聲,慕清覺得自己耳鳴了,腦袋疼的厲害,她抱住頭搖晃着。
“慕笙笙”!這個名字……她是……!
慕清停下來的眼淚又冒了出來,她悲憫痛哭……這世道到底是怎麽了?爲什麽顧流笙要經曆這些!
身邊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子,靜靜地站着,聽着慕清悲痛的哭聲,眼睛也是紅了一圈兒,她摸了摸墓碑,像是在撫摸着,輕聲說:“笙笙,别怕,是個阿姨來看你,我們讓她哭一會兒,别打擾她,她隻是太悲傷了!”
許久,慕清才漸漸止住眼淚,她顫抖着手想要摸摸那塊石碑,可終究隻伸出了手,又縮了回去,内心太悲痛,她知道顧流笙這個時候帶她到這裏,這個孩子一定跟她父親有關,她怎麽配呢?
穿着粉紅色衣服的女子說:“慕清,下次來穿靓麗點的衣服,我們家笙笙還太小,看不得黑的灰的。”
慕清讷讷的點着頭,哽咽的說:“思滢,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李思滢看着墓碑,眼神悲痛,她說:“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去說那段過往……”
……
墓地外,青草地,李思滢将一根長長的青草拔下,然後又從青草的尾部慢慢的從中間撕開,她看着青草被輕易的撕裂開,撕裂時還能聞到淡淡的青草香,可這種香味被李思滢腦子裏的血腥味吞噬了。
“阿笙,曾經失蹤了一段時間,我一直都沒有她的消息,再見到她已經是半年後了……”李思滢沉沉的說着。
李思滢永遠都忘不了,她突然接到了顧流笙的電話,電話裏顧流笙語音疲憊,像個沒有氣力的人,她用氣聲說着:“我在江城附屬醫院,婦産科,你來!”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李思滢聽的心驚膽戰,她知道顧流笙肯定出事了,慕洛宸莫名失蹤,顧流笙跟着就把自己藏了起來,失蹤的這半年,不知道顧流笙到底經曆了什麽,而且,她還懷了孩子的……
李思滢匆忙趕到醫院,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她看到顧流笙端坐在走廊的凳子上,手還環抱着肚子,看到圓潤的肚子,李思滢松了口氣,孩子沒事就好。
她走過去來到顧流笙的身邊,“阿笙……我來了。”她握住了她的手,發現手的冰冷,她摩挲着顧流笙的手。
顧流笙擡起頭,李思滢看到顧流笙眼神空洞,眼睛紅腫,臉色蒼白憔悴,整個人都感覺冷冰冰的,她像是在看着李思滢,可她眼睛裏無光也無人,她的眼睛就像瞎子一樣。
她木讷的說着:“你去,買個小孩用的被褥,一定要軟軟的,最軟的那種,買粉色的,再買一身小孩的衣服,也買粉色的,小女孩喜歡這種顔色!”
李思滢看顧流笙好像精神都不正常了,她問:“阿笙,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顧流笙卻什麽都不說,隻催促她去買東西。
可這些東西都是小孩子出生才用得到的,現在用還太早了吧……
李思滢沒辦法就去找了醫生詢問情況,值班醫生聽到她說是顧流笙的朋友,明顯松了一口氣,他說:“你趕緊勸勸你朋友做手術,再不做會危及她的生命的。”
李思滢疑惑的問:“什麽?手術,她……怎麽了?”
醫生驚訝,“你不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停止心跳半個月了,可她一直不肯相信,不肯讓我們拿掉她,再這樣下去……母體會受不了,也會死人的。”
李思滢聽了,表情愣愣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怎麽會是這樣!
後來快淩晨時分,顧流笙被推進了手術室,她既然讓她買東西,一定是做了決定,顧流笙全程都很配合,簽字、做各類檢查,她眼神一直都是無光的。
李思滢等在手術室外面,懷裏抱着她買回來的小孩的衣服,把頭埋到柔軟的被褥裏,無聲的哭着。
顧流笙被推出來,她臉色已經像一張白紙一般的慘白,她抓住李思滢的手說:“你替我看看她,照顧好她,讓她暖和點……我不能看,我怕我看了……我會瘋!”
然後她抓着的手臂無力的垂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李思滢點着頭說:“你放心吧,交給我!”
後面的事,都是李思滢一人操辦的,她給孩子置辦了墓地,全程顧流笙都很安靜,她從不問,李思滢也不說。
直到需要給墓碑刻字了,李思滢才小心的問:“墓碑上……要刻什麽字?”
顧流笙正在喝着養身體的雞湯,她低頭喝着,眼淚流到了碗裏,被她一飲而盡,她說:“慕笙笙,她叫慕笙笙,父親,阿洛,母親,阿笙!”
說完就躺到被窩裏,她說:“思滢,她已經六個多月了,醫生告訴我她再有十幾天就七個月,就可以活了,以前都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沒了心跳呢?”
然後,她拉上被子把頭蒙了起來。
……
李思滢平靜的說着,無聲的流着眼淚,那段痛苦的往事,孩子的樣子,那小小的一團……
“阿笙一直都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怎麽就……她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每次檢查也都很順利,盡管慕洛宸離開了,可阿笙很細心的照顧着自己,爲了孩子從不憂傷,她樂觀的想,孩子出生了,慕洛宸回來了,也挺好!”
“阿笙一直自責是她自己沒有照顧好孩子,雖然懷疑是慕正陽從中搞鬼,可是……沒有任何證據,直到幾個月前,慕正陽給阿笙寄了這個!”說着,她把一個快遞盒子遞給了慕清。
“慕清,慕正陽太殘忍,孩子已經六個多月了,再過十幾天就能活……!“說着,她抹了把眼淚,”這個……你自己看吧!”說完,李思滢就起身走了。
慕清整個人都是木的,她渾身顫抖,李思滢說的每一句話,聽到她的耳朵裏,就像刀一樣的刮着她的心。
她咬牙打開了盒子,裏面赫然放着一個帶血的娃娃。
“啊!”慕清終于忍不住的崩潰痛喊出聲。
“阿笙,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