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湘兒向後空翻一周躲過劍氣,卻被魏江晴橫掃一竿打在背上,踉跄向前撲去。
夏侯暮晖操控飛雲劍迂回,劍指一揮,趁陶湘兒心神分散之時一劍穿心,陶湘兒慘叫一聲化作一道黑煙遁逃。
夏侯暮晖追上魏江晴問道“你怎麽知道她說謊?”
魏江晴見他玄功了得,一臉欽佩之情,但剛才險些放走了陶湘兒,看來是他還不知道實情,道“我親眼所見,她說的對,也不是全對,桃花庵的桃樹沒錯,日日聽經聞法也沒錯,錯就錯在她不是那棵真的許願樹!”
什麽叫對,也不是全對?夏侯暮晖聽得一頭霧水不知所雲,二人索性一起走一趟桃花庵。
桃花庵。群山懷抱,一水來朝,風景優美,爲禹城名勝之首。進了庵門,看見的第一尊大佛就是彌勒佛,袒胸露腹,安詳而坐,笑口常開,無憂無慮,似對大家說都放下煩惱,放聲大笑吧。
院中一棵高大的桃樹枝粗花繁,其根部燃點着香燭冥镪祈褔許願,樹上挂着民衆制作的寶牒,寫上願望,系上重物,然後在誠心向樹許願後便将寶牒抛上樹幹,不跌下來的就代表願望可成真。
魏江晴下巴一揚,道“院子裏那棵,才是許願樹,你再看圍牆外!”
夏侯暮晖順着所指方向望去,黑暗的夜空下是一棵與院中一般高大的桃樹,樹幹很粗,是褐色的,樹枝彎彎曲曲的伸向四面八方,滿樹桃花開了,遠遠望去像兩團火紅的朝霞。兩樹截然不同的待遇,讓夏侯暮晖心中一涼,倒有幾分同情起牆外的樹了,走近一看,樹幹上一道兩道深深的創口,似流着血一樣的液體。
夏侯暮晖輕歎一聲,喃喃道“一牆之隔,天壤之别!”
魏江晴道“陶湘兒以不入輪回爲代價向牆外這棵桃樹許願是假的,唆使陶湘兒用獻舍這種邪術是真,她得了這副軀體,就要替陶湘兒殺了那個人,我跟了這樹妖好幾次,要不是因爲打不過她”
話音剛落,院外的桃樹竟然口吐人言“呵,一牆之隔,天壤之别,憑什麽它受世人尊敬膜拜,而我就要受人冷落?”
魏江晴道“你就是嫉妒,這就成了你害人的理由嗎?”
樹妖歇斯底裏咆哮道“賈仁也能算人嗎?”
真相大白,夏侯暮晖恨不得立即替天行道“天雷劈,天火燒,哼,你真不惜發這種毒誓啊!”
樹妖哈哈大笑起來,道“隻要過了今夜,賈仁死了,一切都解決了,哈哈哈哈。”
夏侯暮晖耳邊充斥着狂妄的笑,面若寒霜,眼底迸出一道殺意,冷聲道“他死不了!”
樹妖冷哼一聲,賈仁大限這在今日,神仙難救,自信至極,道“呵呵,他都那樣了,你救不了他,他的咒你們解不了的!”
魏江晴咬牙道“真是喪心病狂。”
這樹妖還真是自信,夏侯暮晖不由得冷笑一聲,轉過身從容道“我也不救他……隻要在他死前,你死了,這個咒,就解了。”
“你……”樹妖萬萬沒想到會來這一招,可想而知它現在一定是一副怒目圓瞪的表情,心裏一定恨極了。
夏侯暮晖将手指探入随身的乾坤袋,取出一紙黃符,淡淡然道“你要的天雷在這。”
“不!”
“疾!”手指輕彈,手中的天雷符直直貼到樹幹上。伴随着一聲絕望的呐喊,一道紫電劃破天際,天雷如一把巨斧從天而降,它撕心裂肺,烈火焚身,那一定是巨痛,它一度頹喪、絕望,并且被自己醜陋的樣子吓壞了,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再也不能吐露芬芳的花了。
爲民除害的快感讓他心裏舒暢,暗自道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雷火燒了一夜,太陽躍過地平線,普照着禹城大地,桃花庵院牆外伫立着半株樹,被雷火燒得徒留下一截焦炭似的木樁,它再也長不出新枝。
夏侯暮晖将這截焦炭收入囊中,這又叫作“雷擊木”,上天雷電所劈開的桃木,鬼魂深懼,是最有力度的避邪法物,因爲雷電封殺靈體的信息殘留在雷擊木上,對靈體極具震懾力,難能多得的寶物,當然不容錯過。
魏江晴見他此舉,心想“看了一晚上的火,就是爲了要一塊黑炭?”
夏侯暮晖、魏江晴二人辭别桃花莊,賈仁也就那樣了,任神醫也醫不好,苟延殘喘,半死不活,也算是爲他的風流買單了。
出了城,沒有目的地,不知道要去哪,隻好憑直覺繼續往東。走到一處荒山腳下,夏侯暮晖凝神一聽,果然身後有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似急似緩的,他停下腳步轉身往後望,卻不見人,看樣子還離得比較遠,心想“是山賊?是劫财?是劫色?難怪師尊說山下不如山上太平。”
想到這,夏侯暮晖身形一閃,在山坡找了個平坦之地,索性先打坐一陣,等等這個腳步,這一坐就是半個時辰,直到耳邊的腳步聲大了起來。
魏江晴生拉硬拽着一頭小花驢,肚子下面有幾片白毛,像繡上的花朵,兩隻耳朵直豎着,脖間鈴铛“叮叮叮叮”響個不停,他望着四周的荒山,詫異道“怎麽不見了?明明往這走了?”
那小花驢也不是個好惹的,咬人尥蹶子脾氣倔,倔驢倔驢,就是這麽來的。
夏侯暮晖像個鬼魂一樣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道“這位道友,你可是在找我?”
“呃……”魏江晴被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回頭一看,正是那張他追了許久的盛世美顔,一時失語,隻好傻笑着,這樣看起來比較不像壞人。
夏侯暮晖繼續道“從禹城,你就一路跟着,爲什麽?”
“呃……”
夏侯暮晖繞着他打量幾圈,心裏道“不是瞎子啊,爲什麽拿根盲杖,難道是裝瞎騙人同情,斂财?”
這樣一想,對他心生了厭惡,道“你走吧,别再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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