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江晴心頭一搐,歎道“朱友啊朱友,這你也下得了手。”
朱友面色一紅,道“我也……我……”
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麽用了,他掏出五塊銅闆遞給魏江晴,看得出來他十分難舍,這畢竟是他的一部分老婆本。
魏江晴瞥了一眼,沒有接,想起他在監牢裏的一番話,他不過也是爲了吃頓飽飯。冷冷道“凡事有因有果,你自己的因,自己去了結這個果。”
朱友懂他的意思,他收起錢,朝那半壁草房走地去,高聲喊道“陳老财?陳老财?”
聽到屋外有動靜,從門裏鑽出來一個老人,衣服上補滿了布丁,一補再補,腳上一雙破爛的草鞋,一頭稀疏的白發,十分窮,說他是從門裏鑽出來,他佝偻着背,曲着膝,額頭快要觸到地面了,他倔強的使勁擡了擡頭看向朱友,啞着嗓子道“你是誰?”
朱友看到這一幕,微微一怔,那天夜裏看不清楚,隻覺得這戶人家好偷,如今再看個仔細,不禁滿臉羞紅,透過門洞看向屋裏,倒是十分亮堂,光線從塌掉的半面牆直射而入。
草房裏空蕩蕩的,一張斷了腿的木床,腳下墊了幾塊磚,床上一張又臭又硬的棉絮,床前一張破了好幾個洞的木桌,上面放着一個碎了好幾個口的碗,最慘的是下雨天,外面下多大雨,裏面就多大。
陳老财見是個十幾歲模樣的孩子,笑道“你是不是迷路了?”他這獨門獨戶的破地方極少有人來,就算有也是過路的。
朱友嘴唇動了動,無法開口,他不知如何開口,怔怔站了好半晌,他才道“我是路過,來看看你。”
陳老财艱難的挪着步子,扶着廊檐的石頭坐下,笑了起來,像開了一朵花,他高興“多謝你了,好多年了,沒有人想起來看我,呵呵,多謝你了。”說着笑着,他擡起那隻萎縮到幾近變形的手拭了拭眼角。
魏江晴怔怔看着這一老一少,不言不語,少年不學好,老年無人管,他心裏一陣疼。
朱友伸手捂了捂胸口,低着頭,緊緊咬着下嘴唇,沉默了半晌,他走到陳老财跟前,将懷裏的布包掏出和着那幾塊銅闆一起塞到陳老财手裏,道“你拿着。”
陳老财一驚,他雖年老,卻眼明心亮,将布包還給朱友,凝視着這張稚氣未脫的臉,道“君子愛财取之有道,不是我的我不要。”
朱友的頭埋得更深了,一個窮困潦倒的孤寡老人都懂“取之有道”,他一個有手有腳的後生卻溜門撬鎖偷雞摸狗,他羞愧不已。
他又塞過那幾個銅闆,道“這個是你的。”不待陳老财再還給他,他撒腿就跑,留下陳老财一臉茫然。
魏江晴追上去,二人延途漫走,陳老财的錢還了,他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啊。”
從陳老财家出來,朱友這一路低頭沉默,半晌才果斷道“去另一個地方。”
跟着朱友兩人又來到一個小廟,魏不晴乍舌,道“你是廟祝嗎?怎麽哪個廟你都藏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