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豐從懷裏掏出一個紅色小瓷瓶遞到白牡丹面前:“給你這個!”
白牡丹好奇的拔下瓶塞,問道:“這是什麽,好香……”
穆長豐趕緊将她的手連同瓶塞摁了回去,道:“此物雖香,不可多嗅!這是羅刹教的曼陀羅花,聞了它容易産生幻覺,不過你可以給她們聞聞!”
白牡丹點點頭,拔下瓶塞湊到小女孩鼻頭,一臉期待的看着她,想看看吸了曼陀羅花以後是什麽反應。
果不其然,原本還哭哭啼啼的小女孩面色放松了下來,瞳孔裏流露着清澈純淨的一汪清泉,她此刻如同置身爹娘身邊,她沖着白牡丹伸出雙臂,清脆地喊了一聲:“娘親!”
白牡丹一怔,向後退了兩步,小女孩的視角裏,這是娘親在跟她玩耍,她又朝白牡丹撲了過去,嘴裏不停喊着“娘親”。
穆長豐哈哈笑了起來,解釋道:“這玩意如何,獵物在死之前保持愉快的心情,她的血肉都是甜的!”
白牡丹好奇極了,她笑盈盈地迎向小女孩的懷抱,在她耳邊輕輕說:“娘親餓了,讓娘親吃了你,好嗎?”
小女孩乖巧的舉起手臂,笑呵呵的:“吃……吃,吃!”
原以爲她會吓得害怕,會拒絕,她這幹脆的同意,讓白牡丹突然沒了主意,如此可愛的小女孩。穆長豐道:“怎麽了?還真想當娘親了?下不了手了?”
白牡丹眼神一轉,抹去眼底的溫柔,小女孩的笑聲嘎然而止……
鬼行道之所以叫鬼行道,因爲沒有路,如同鬼走路不用腳一樣,地上枯枝爛葉,雜草叢生,一串腳步踩在枯枝上咔咔作響,玄黃色的戰甲修飾着他的身型,偉岸挺拔。
來者正是啻和,他駐足四下打量了一圈,擡手輕輕扇了扇空氣裏的腥氣,悠悠吐出兩個字:“殺戮!”
體内的劉不凡跟啻和感官是一體的,自然聞到了異味,道:“血腥味,這荒山野嶺的,莫非又是你們魔修妖道在此胡作非爲?”
啻和不屑道:“你不要總一口一個魔修妖道的叫,你忘了你手裏的鮮血味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劉不凡就這點見不得光的醜事,還時不時被啻和拿出來說。
啻和又道:“世間萬物的生存法則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弱者自然要被淘汰,殺了他,也是好心送他一程。”
劉不凡:“哼,也隻有你們魔道中人,能把殺人奪命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啻和反譏笑道:“你不是也殺人奪命嗎,殺的還是你的救命恩人!”
說話間,啻和已經找到了地洞入口,如同置身血海,若他沒有魔道祖師的修爲,聞到這撲鼻的血腥味也會亂了方寸,甚至走火入魔。
看着一地屍骸,和半幹的血迹,劉不凡雖氣憤,卻無能爲力:“你們,你們這些魔修妖道,簡直……簡直……”
他氣到語無倫次。
啻和自顧自地走了一圈,不動神色道:“手段卻是毒辣,場面确實血腥,不過我們來晚了,這個洞窟看起來不像常有人居住,出于你們玄門所說的人道,本座好心,再送他們一程!”
啻和攤手,掌心一團綠焰騰空而起,如鬼火般飄向那些屍骸,瞬間化作了飛灰……
事已至此,劉不凡也隻好作罷,兇手早已揚長而去,跟啻和叫勁也無濟于事,道:“算了,走吧,你不是還要去昆侖嗎?照你的腳程,猴年馬月才能到?”
啻和不急不緩,慢悠悠走道:“昆侖又不會跑,頂多是時過境遷,換了幾代掌教而已,本座已經是不死之身,猴年馬月就猴年馬月……”
劉不凡道:“你不是要去昆侖報仇嗎?你去到說不定仇家羽化升仙了,最不濟也早死了,你難道還要掘了别人墳墓不成?”
啻和呵呵笑了兩聲,掘人墳墓這事他想都沒想過,經劉不凡一提倒想去試試:“你還别說,掘他人墳墓這無疑是個好主意!說不定能把他氣得活過來,哈哈哈!”
掘他人墳墓者喪心病狂,說的正是啻和這種人,劉不凡無言以對:“哼,真是的,我居然妄想跟一個魔道的人講道理,還是個魔道的祖師……”
啻和道:“你們玄門有玄門的道理,魔道有魔道的道理,隻不過講的不是同一個理罷了。修真界裏本應萬物平等,憑什麽就要認定了玄爲正,魔爲逆?”
劉不凡:“因爲你們自私貪婪,爲了自己成仙成神,損人利己,舍人爲己。而玄門教義是爲天下安定,鋤奸扶弱。”
啻和:“你說何爲奸,何爲弱?魔道興起,你們玄門眼紅了便要對魔道進行讨伐,玄門興起了,一手遮天了更要對魔道鎮壓,你說孰強孰弱?”
劉不凡又一次語塞,道理是這麽個道理,道:“我懶得與你争辯!”
啻和哈哈笑道:“你是争辯不過吧,孰強孰弱,孰好孰壞,孰是孰非,還不都是你們玄門說了算嗎?憑什麽修了魔道的人就要做喪家之犬,被萬人厭,受萬人罵?”
這話倒真是讓人無法反駁,鬼行道原本無路的地面上,硬是踏出了一條路,草叢向兩旁倒去。也不知是誰的魔窟,啻和也沒有在這裏守株待兔的打算。
見他無意追查,劉不凡心有不甘,道:“你就這麽放任他們濫殺無辜?那些屍骸看上去都是些八九歲的孩子,能跟你們有什麽仇什麽怨?”
啻和道:“本座不是來給他們伸冤叫屈主持公道的。”
劉不凡:“你不想知道是誰能這麽心狠手辣嗎?”
啻和刹住腳步,知道不知道于他毫無關系,既然來了,多待一會兒也無所謂,道:“我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主要是你想知道吧?”
劉不凡也不掩飾,直說了:“是!”
啻和看了看西邊的天色,時辰也不早了,道:“本座滿足你的好奇心,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這裏先将就,不管他今夜來不來,明天一早都要繼續趕路!”
沉默良久,劉不凡突然求道:“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啻和:“什麽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