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個人的一生可以用一種花來形容,那麽白朗覺得,他肯定是蒲公英,雖然它是很脆弱的植物,風一吹就會飛散,但它是借助風來傳播自己的種子,從而落葉歸根,所以它的花語也有着堅強的意思。
他這一生,走到這個份上,似乎覺得沒有什麽值得和期待的,同齡人擁有的自由和快樂在他這裏卻是那麽的望塵靡及。
窗外的天空迷蒙,白朗眼裏的渾濁與天空相辍,他的思想越是昏沉越是迷糊的不清楚,在這樣憋囧的空氣裏,慘淡的未來好像沒有盡頭,世界的五顔六色,在他眼裏除了黑與白,什麽也沒有。
在他心裏,曾無時無刻發生過天崩地裂般的縫隙,隻是他堅持到了現在,不得不承認,對于不一樣的世界,五彩缤紛的世界,他也充滿了期待和向往,白朗也想有一天自己可以完全好起來,在繁花似錦的街頭,與葉然一起,他陪她瘋,任她鬧,隻是不知道,那一天,何時才會到來,他又何時,能從這裏離開。
在奶茶店打暑假工的葉然,每天除了吃飯睡覺,隻要一有空,就會去看白朗。
眼看着豆大般的雨點就要順着屋檐砸下來,這奶茶店的客人還是烙則不覺,生意興隆到完全不受惡劣天氣的影響。
狂風呼嘯,奶茶店門口挂着的小黑闆被刮的搖搖欲墜,粉色系爲主的裝修,桌椅闆凳均是墨綠色的革皮,除了老闆娘之外還有幾個長期店員,年齡也相仿。
葉然在吧台上,手肘托腮,連眼角眉梢都透着淡淡的憂愁,從小到大,在大人眼裏她明眸皓齒,綠鬓朱顔,聰明伶俐,乖巧懂事,長大後,顔值巅峰的她追求者甚多,葉多少也曾一直贊歎不已,經常素面朝天的女生,要麽是自暴自棄,要麽是天生麗質,顯然葉然是屬于天生麗質,而她是屬于自暴自棄。
葉然的家庭條件一般,從小父母離異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養就了她傲骨嶙嶙,堅韌勇猛的性格,她沒有因爲自己優秀而瞧不起人,也沒有被世間任何事物所擊垮,在某些方面,她甚至比男生活得還孤勇,可唯獨白朗,是她心裏唯一的禁地,誰,都不能觸碰。
就算别人再怎麽追求她,别人再怎麽向她示好,她的心意,也從來都沒變過。
店内的年輕面孔光鮮亮麗,朝氣蓬勃,青春的氣息像潑灑的墨汁般飄蕩在空氣中愈發濃烈,原本她也應該是這裏的一員,奈何命運總和她開玩笑,以爲會慢慢好起來的白朗,病情卻再度加重。
她是該哭命運的折磨?還是該笑傻傻癡情背後是如石頭般堅硬的自己?
等待是漫長的,在不知道結果是如何的等待是更加漫長的。
按理說附近的高中大學都已經放假了,可奶茶店的面孔還是年輕人居多,通常都是喝一杯或者是全部都帶走,除了情侶和公司的白領,貌似還有一些學生的面孔。
他們三三兩兩坐在一張桌子上有說有笑。
在葉然神遊之際,眼前蓦然出現一名個子很高長相俊俏的男子,額前碎發下的慧眼透着傲骨的迷離,嘴角淡淡的笑有些恍惚的不真實,卻真真确确是在笑。
葉然挂着職業微笑,很禮貌的問了句,“請問需要什麽?”
那名男子将修長的手指貼在嘴邊,手腕光亮的手表在室内暖熙的燈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他略微思考了一會,嘴角的笑扔沒有褪去,“珍珠椰果奶茶,少放一點紅豆,再要一份粉紅芭莎和糯米奶茶。”
葉然二話不說,開始行動。
等待之際那名男子并沒有離開,而是笑嘻嘻的盯着葉然忙碌的身影,全身上下内涵奢華,散發着無與倫比的貴氣。
葉然調好之後,很客氣的問了句,“帶走?”
那名男子依舊笑呵呵的說,“不帶走。”
葉然點頭,直接拿了三個吸管,沒有多言。
本以爲會是和平常的客人一樣,點完就會離開,沒想到那名男子非但沒有走還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臉上的笑扔如雲層深處掩埋的太陽般,暖洋洋的。
葉然眉頭微蹙,不明所以,轉而又想了想,可能人家一個人就能喝的了三杯。
這樣想了之後,又開始神遊,腦瓜子衍生的畫面皆是白朗,想着他在幹嘛,又想着,待會下班給白朗買什麽吃的,要不要在買一些小玩意,好讓他解解悶。
她的思緒是被男子的哪一句話拉回神的她并不知道,她隻知道此時此刻,男子在與她說,“可以留個聯系方式麽?”
男子的表情依舊是笑嘻嘻的,笑意濃稠的眼角彎彎的,好像有圓月在萦繞。
葉然隻覺得糟糕透了,她連頭都懶得擡,語氣像此時陰沉的天氣般,“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男子沒有多說什麽,臉上還挂着花朵般馨香的笑,唯美的笑容像是他的招牌般即使僵硬了也沒有絲毫褪去。
他說,“沒關系。”
這麽雲淡風輕的一句話,着實讓葉然一驚,她托腮微微側頭,室内的聲音嘈雜,混在一起像是菜市場般熱鬧,可這句沒關系還是輕飄飄的進入葉然耳膜。
她眼神飄渺,定睛在男子臉上,瞳仁聰敏,慧銳,眼前的男子無論是長相,身材,以及穿着打扮都很富貴,雖然臉上笑容滿面,卻有一種可以碾壓在場每一位男子的磅礴氣勢。
不可否認,用富貴的金銀來形容他也毫不遜色。
葉然眼仁上翻,似是對于這種泡妞手段很不屑,“我有關系,我男朋友也有關系。”
人家都這麽拒絕了,按理說應該很生氣才對,或者灰溜溜的離開,可那名男子似乎并沒有生氣。
他嘴角輕微上調,濃茂的眼睫微顫,盈滿笑意的雙瞳像蕩漾一片水銀般清澈,又如明皓的月光般透着一抹皎潔,這張臉宛若透着一股魔力般讓人不自覺的便會沉溺。
葉然見他還不走,臉上還挂着笑,不禁背後一涼,有種毛骨悚然的懼感。
店裏的客人熙來熙往,對于這種事情葉然已經泰然處之了,她不去理會,爲點奶茶的客人忙來忙去,心裏無時無刻想着的隻有白朗。
外面天空陰沉,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葉然的心像被重重的東西砸了般,有種窒悶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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