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喀嚓一聲,鐵軌交錯,車廂内的乘客無論是行走、躺卧、吃泡面零食的人身子俊一顫,蘇錦年和葉多少嘴裏吃着林生買的炸雞坐在下鋪的小桌子上,葉多少泰然自若,完全享受這個過程,相反蘇錦年一直緊攥着桌角,手肘力度很重,長腿橫在窄小的過道中間,生怕一個重心不穩便會摔下去。
葉多少看着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的蘇錦年,連呼吸都在緊張,她噗嗤一笑,連着送進嘴裏一疊薯片,“不習慣麽?”
蘇錦年哼了她一眼,喜悅之心遮掩了不情願的神色,自己選擇的路跪着也得走完,說罷自然的收回長腿,故作輕松垂立,隻可惜眉宇間的一秉愁罰洩露了他心裏的煩躁,“習慣着呢。”
車廂内人來人往,老老少少不盡其數,嘈雜的聲音伴随着列車緩慢的速度一并前行,葉多少心裏暗笑,裝吧裝吧,看你能裝多久,不行非要逞強和她一塊,湊什麽熱鬧。
車窗外的風景随着列車的移動不停地變化,從翠綠的原野再到波蕩起伏的山丘,從烈日炎炎的午後再到涼風習習的夜幕,天邊晚霞升起,彩雲缭繞,姹紫嫣紅暈染天際,黃昏美不勝收。
車廂内的工作人員在賣着晚飯,清澈又幹淨的女聲摻雜着小孩子竄來竄去的吵鬧,“晚餐有需要的麽……”反反複複循環着這句話,偶爾會有一些帶老人或者小孩的乘客去買。
光是零食不能填飽肚子,葉多少捂着咕噜咕噜叫的委屈巴巴的腹部,掙紮着要不要買飯,礙着太貴,又不想讓肚子太餓,在她思考之時蘇錦年早已付出了行動。
他瞳眸清冷,帶着探究,瞧看着推車裏琳琅滿目的菜,不知道該選哪樣,工作人員看他有全包的氣勢,一個勁的介紹着。
葉多少故作伸了伸懶腰,不經意間小腿觸碰到蘇錦年的腳裸,她再用眼神警告他你夠了,趕緊決定,你在看下去,會讓人誤會你要包場。
蘇錦年不理會葉多少神經兮兮的模樣,興緻勃勃的挑選了幾樣聞起來還不錯的菜,工作人員的嘴角眉梢都表露歡喜,除了被他的美貌吸引,又對他的财大氣粗表示心悅,“您慢用。”
葉多少眼珠子轉了轉,怒氣靜悄悄的像黑夜般爬上心頭,“你怎麽,買了這麽多?喂豬啊……”
說到最後又覺得不妥,怎麽把自己繞進去了,“吃不了浪費……”
蘇錦年明朗的眼光掃過桌子上滿滿當當的食物,似是食欲大增,“對,喂豬……”說完面不改色的睇給葉多少一摞子菜,“豬,多吃點……”
窗外夜色撩人,沾染的開心像煙花一樣綻放在每個人心裏,耳邊的,“前方列車到站……”響起,葉多少擦擦嘴角的油漬,眸光一會停留在床鋪上,一會瞟向窗外站台,在蘇錦年身上停留時,俯着身子笑到肚子疼,想起剛才他去廁所回來時,捏着鼻子蹙着眉頭龇牙咧嘴的窘迫樣,她就笑到停不下來。
葉多少的張牙舞爪折落在蘇錦年眼裏,就是一颦一笑都另他挪不開目光。
暖熙的燈光打在他好看的五官上,濃重的眉毛下眼眶凹陷,鼻梁高挺,敏銳的眸子透着天真無邪的明朗,一貫的桀骜不羁嚣張跋扈被溫柔隐藏,蘊存在臉上的和善宛若高懸在天空上璀璨的繁星,閃耀出疼惜的光芒,他就那麽眼睛不眨的看着她笑,每笑一下好像所有的愁苦勞煩都随之融化。
她笑到巅峰之時,蘇錦年突然敲了敲桌子,用及其和緩的口吻叫了聲,“醜八怪。”
聲線流暢,細膩,可聽在她耳朵裏就像變了味,“有何貴幹。”
他沒有說話,仿佛千言萬語被一堵厚厚的牆憋在心裏。
葉多少時不時笑的抽涕,望着他的目光卻看到了些細微的變化,微顫的睫毛在燈光下晃動,好像輕盈的蝴蝶在飛舞,從前狂傲的眼瞬間變得柔和,像卸下了金盔甲,閃耀的光環被抛之九霄雲外,留下有如波光粼粼湖岸邊的一縷清風,袅袅吹來,另她心神動蕩,能讓一個人,從眼角到眉梢,都有細微變化的到底是什麽?
身子坐久了難耐會有些僵硬麻木,蘇錦年提意,“要不要上去躺會?”
葉多少點頭,輕晃酥麻的手臂,“上去吧!”
長得小,倒也輕盈,蘇錦年眼看着仿佛地鼠鑽洞般戛然間躺在中鋪的葉多少,心裏的擔心加重。
他挺拔的身高随着火車的顫動來回晃動,眉心緊皺,不顧下鋪叔叔阿姨異樣的目光,戳了戳葉多少充滿膠原蛋白的臉,“你得幫幫我。”
葉多少蹭的坐起,在他身上瞄來瞄去,心裏疑惑,“幫你什麽……怎麽幫?”
蘇錦年指了指比他頭還高些縫隙很宅的上鋪,“萬一我爬不上去……”豈不是很尴尬?
葉多少撇了撇嘴,一副大義凜然豁出去的态度,竄了下來,正義之氣萦繞,“你放心吧,掉下來我拖着……”心裏卻再想,蘇錦年你怎麽這麽慫。
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語氣聽的蘇錦年心裏惴惴不安,那能怎麽辦呢?覺還得睡,誰叫他自己第一次睡卧鋪,心裏難免有些忐忑……和不安。
蘇錦年心一橫,脫下锃亮的皮鞋,雙手緊張的抓住梯子,身子緩慢的緩慢的往上移,有種翻山越嶺不畏艱辛的氣勢,待快要勝利時,他身子一僵,頓住。
隔鋪的小姐姐們被蘇錦年帥氣的長相紛紛迷住,不管他怎樣,目光都癡癡的凝望。
畫面像定住了般,卡在不上不下的程度,蘇錦年倒吸一口涼氣,強壓着心裏的緊張,手掌與冰涼的梯子摩擦,他陰沉的聲音回蕩在附近鋪位能聽到的範圍内,“我應該先邁哪個腿啊!”
葉多少暗自嘀咕,怎麽這麽笨,“哪個腿方便。”
像教小學生一樣,英明神武的蘇少爺何時這般窘迫過?
蘇錦年像聾了沒聽到一樣,“你拽我一把。”
葉多少疑惑恒生,往下拽?還是往上托?碰腿也不是,那拽哪?看着蘇錦年沒有一絲贅肉的腰身,心裏驚慌到,托……臀……部?
下鋪的阿姨抱着一桶泡面,眼睛都不眨的瞅着眼前這搞笑的一幕。
蘇錦年覺得丢人及了,尴尬之時自己一個箭步竄到上鋪,早知如此輕松,還費力擔心幹嘛。
看他上去,葉多少終于拍拍胸脯,被染上绯紅的臉像燒着了般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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