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來走去,繞的她自己都迷糊了,這一次完全與正确地址相差遙遙千裏。
葉多少垂頭喪氣,心裏更加焦急煩躁,看着時間一分一分的流逝,逐漸失去了耐心,“怎麽辦啊,餐館那邊還着急用,你個蠢貨,怎麽出師不利呢!”
她在自言自語的嘲笑着自己。
爲了節省時間不在浪費,葉多少隻好像在學校慵懶的放飛心情的蘇錦年求助,她給他打電話,心裏莫名其妙有些委屈和心酸,“喂蘇錦年,我迷路了,怎麽辦?找不到地址爲餐館購買食材,還浪費了時間,我回去不會被炒鱿魚吧!”
然後是一串長長的歎息,葉多少哭腔濃烈,顯些淚奔。
蘇錦年一聽,立馬慌了神,眸光邃沉,閑散的神情像脫了缰的野馬,他站起身往校園外跑去,凝蹙的眉宇被揪起一陣焦慮,“你站那别動,說說周圍有什麽建築物,我現在就過去。”
葉多少愚鈍的小腦袋瓜看了眼周遭的建築,随意說了家建築格局超級漂亮的咖啡廳,盡管是白天,裏面的燈光依舊金碧輝煌,很有格調,暖熙的氛圍整體看起來就像一副藝術品,牆壁上布滿一些藝術家的照片,還有很多副畫卷,她笨拙的眸光趴在玻璃窗上看裏面的基調,真的很适合情侶約會,她越看越向往,都快忘記了此時的煩惱。
蘇錦年像騎着一匹駿馬在校園内奔跑,向着葉多少迷失的方向駛去,他緊蹙着眉宇,愈發的擔心她的安全,在勒緊缰繩之際坐上了出租車,給師傅看了眼咖啡廳的地址,師傅會意,他不放心的與葉多少一直保持通話,“醜八怪,你還真是……傻的可以了,明明知道自己還不熟悉,幹嘛要自告奮勇,這要是出什麽事可怎麽辦?”
雖然嘴上是在嘟囔葉多少,可心裏是在譴責他自己。
是他将她帶來異國他鄉,他必定也要将她安全帶回去。
葉多少聽着蘇錦年憤懑的口氣,原本的好心情瞬間崩潰,她故意哭的昏天黑地一塌糊塗,眸光還在偷瞟咖啡廳裏的氛圍,“我知道你是爲我好,可我也不是爲了鍛煉鍛煉自己嘛,再說了隻是迷路,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越說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
電話另一端的蘇錦年隻要一聽她哭兮兮的聲音,立馬就像丢了魂一般,他立馬求饒道“醜八怪,你别哭了,好了好了,我不說你了,都怪我不好。”
哭在她臉上,卻疼在他心口窩上。
蘇錦年盡量平複一下自己的心情,安慰道“我很快就到了,乖乖在那裏等我。”
葉多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抽搐着,心想有一個寵着她的男朋友可真好。
這時餐館老闆的電話打進來,葉多少挂斷與蘇錦年之間的通話,接起,“喂?老闆?”
餐館老闆像炸鍋的油花般火氣一下子竄出了很遠,他氣囊囊的問道“葉多少,食材購買哪裏去了?怎麽還不回來?該不會躲在哪裏偷吃吧?”
葉多少咂舌,隻能佩服老闆的想象力還蠻豐富。
她降低分貝,有些愧疚道“對不起老闆,我沒能完成任務,在購買食材的路上我迷路了,沒能到達指定的地址,對不起。”
餐館老闆眉毛一驚,嗓門立刻沖破雲霄,“什麽,你迷路了,哎呦喂,你真是蠢的不要不要的,虧了我還那麽相信你。”
葉多少一聽,隻能默默低下了頭,“對不起老闆,要不……您扣我工資?”
“扣工資?想得美,我直接炒你鱿魚。”餐館老闆“啪嚓”挂掉了電話。
葉多少沒有因爲被炒鱿魚而心情煩悶,要怪就怪她自己倒黴,太相信自己的能力,這一次還真當是鍛煉了!
她無奈的歎氣,身子癱軟在地,在眸光偷瞟咖啡廳時,瞬間精神了起來,她站起身,撅着小嘴,使勁往裏瞅,嘀咕着,“蘇錦年怎麽還不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蘇錦年提着他無處發洩心裏糟糕透了的情緒,來到蘇錦年面前,此番可謂經曆幾多輾轉,終于安全的看見了她的臉。
他飛奔到她背後,一把轉到面前托起她的臉,把她捧在掌心,他五官凝聚在一起,看她時多了分嚴肅也多了分溫柔。
冷不丁冒出來,吓了葉多少一跳。
她“艾瑪”一聲,看着他迫切尋求她的樣子,淚水像大壩一樣蓦地決了堤,她一下子撲到他懷裏,靈動的杏仁眼因眼淚的緣故有些發皺,“你來了。”
葉多少哭兮兮的在蘇錦年懷裏,削瘦的身影使得蘇錦年的心更加慌亂,他直接摸頭殺,眼光惜柔,像初春的暖陽,“好啦,别哭了,等在你手機上裝個定位,好讓我時時刻刻都知道你的位置,免得擔心。”
雖然是這樣寬慰着她,可這樣的慰藉根本就于事無補,葉多少還是“哇”的一下,大哭了出來,“就在剛剛,我被炒鱿魚了……”
蘇錦年眉峰微皺,霸氣側漏,“炒鱿魚……也沒關系,咱們會找到更好的,不管怎麽樣……都不許不開心。”
葉多少瞬間從他懷裏蹦出來,他替她擦掉眼角的淚,她蓦然一笑,嘴角燦爛的像朵花,“既然被炒鱿魚,也不用擔心時間了,要不要我們……去喝杯咖啡……”
看着她如此轉換的思想,情緒瞬間高昂,與剛才的她完全不符,他咂舌,“真是個磨人的……戲精。”
進入葉多少心心念念惦記許久的咖啡廳,她心情瞬間通暢了不少。
位置也是她特意選好的,蘇錦年全程隻管聽從她的安排。
他寵溺道“弄半天你都提前看好位置了。”
葉多少傻嘿嘿一笑,白嫩的臉蛋能捏出水來,“這個位置看外面的風景絕佳。”
看着她心情不錯,原本黑暗在背地裏發酵,現在他的世界瞬間一片光明。
倆人悠閑的喝着咖啡,複古的格調很有感覺,葉多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仿佛學習的每一天都很緊繃。
她眸光流轉在窗外熙攘的人群和車水馬龍的街頭,在看一眼蔚藍的天空和朵朵飄蕩的白雲,瞬間就覺得一切煩惱變得微不足道,與此時美麗的景觀相比更加不值得一提。
葉多少伸了伸懶腰,沒有加糖的咖啡有些苦澀,可她的心情卻很甜,“今天天氣可真好。”
蘇錦年坐在她對面,閑情雅緻喝着咖啡,小抿一口也看向街道對面,他道“來巴塞羅那每一天都很忙,還沒有好好看一眼這裏的天空,正好你被炒了鱿魚,我們出去走走吧,我回去拿相機,多給你拍一些照片。”
葉多少眉開眼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靈動的眸子提溜提溜的轉,一聽到拍照就美滋滋的,“那我還要穿漂亮的裙子。”
蘇錦年寵溺的來個摸頭殺,“好好好,我家醜八怪最美了。”
葉多少沖他翻個白眼,“美還叫我醜八怪。”
蘇錦年撇嘴,“剛見你時确實是醜八怪。”
葉多少一口将咖啡喝進肚子裏,苦的她隻能幹瞪眼,沒有說出話來。
離開環境優雅的咖啡廳,蘇錦年便牽着葉多少的手漫步在巴塞羅那的大街上,看着湛藍的天空和她精美的臉,真想就一直這樣走下去。
将他特意爲她準備的相機拿出來拍照,自從像江浩請教拍照的技巧,便徹底告别了矮挫胖,成功将葉多少拍成了一米七的大個子,蘇錦年就差點沒趴在地上了。
葉多少心情好的擺着各種姿态,看着耐心爲她拍照的蘇錦年,心裏别提有多感動了,“偷拍我啊,假裝我不知道的那樣拍,不要拍我的表情包,浪費我的好心情。”
蘇錦年對準焦距,看着相機裏美麗的風景再加上他美麗動人的女朋友,心情好的沒話說。
這樣靜好的時光,停留在這個溫暖的夏季。
本以爲一切都會如此順利,如此美好,可就是在這樣美好的時光裏,命運捉弄,給蘇錦年緻命一擊。
在葉多少畢業之時,原本以爲倆人會暫時告别,開啓一段異國戀,可沒想到的是,就在這時,蘇家生意失敗,就在一夜之間傾家蕩産,一無所有。
這個消息傳到蘇錦年耳朵裏時,像一個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刺痛過後又将他丢進谷底,一夜之間,多麽短暫的時間,曾經從一無所有再到家财萬貫,再到一無所有,竟然隻在一夜之間,蘇錦年很難以想象,最後的結局竟然會是這樣。
他隻知道父母每天忙碌着各種不同領域上的項目,生意更應該如火如荼,可天有不測風雲,誰也不知道這一刻的輝煌後會經曆和面對着什麽,苦難的日子他不是沒有經曆過,經曆苦難必然不算什麽,最主要的是他一定要剛強。
在這個親朋離棄,無依無靠的生活裏,他要活得更加堅韌,将心裏的柔軟換成身上的铠甲,讓自己變成孤獨裏的勇士,隻是,他無法在接受葉多少對他的心意了,與其說是讓她離開他,不如說是一切都是爲了不讓她受委屈。
所以在她回國之際,他也悄悄的回國,回到張雪芝和蘇父身邊。
看着平日裏威風凜凜的母親,如今滿鬓銀發,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眼角的皺紋布滿塵世滄桑,他更加懊惱自己,此前沒能好好陪在她身邊。
遣散了阿姨,賣掉了兩棟别墅和所有豪華的車子,搬到了一棟破舊的老式小區,一家三口擠在一起。
張雪芝再沒了之前的冷豔,她變得和所有平凡的母親一樣,她痛哭流涕道“若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投資這個項目,我們家也不會變成這樣,有損失也不會一無所有。”
蘇父這時顯示出了男子氣概,他将她抱在懷裏,一如當初倆人一無所有之時,“這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責任,隻是苦了我們的兒子。”
蘇錦年隻能嘴角苦澀一笑,一家人抱在一起,嘗盡了人生的酸甜苦辣,“沒關系的爸,我還年輕,會努力奮鬥的,趁這時,你和我媽多在一起陪伴彼此吧,沒事看看劇,曬曬太陽,雖然我不能保證會變得像以前一樣,但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一家三口,沒離開的還有林生,他并沒有選擇離去,他眼神堅定,隻道一字一句,“當年什麽還不懂的我陪你着你從一無所有再到此前的輝煌,如今你一無所有,而我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所以我更不會離開你,我要陪着你東山再起,無論經曆多少困苦和艱難,因我已經沒有家可以回了,這裏便是我的家。”
林生的一番話,徹徹底底将蓬頭垢面一度墜入深淵的蘇錦年給拉了上來,有了林生的陪伴,他比從前更加沉默,卻不至于低落,人生本就如此,成功的過程都是從刀尖上踩過來的,那麽他也沒理由放棄。
蘇錦年深邃的眸子幽遠而冰冷,仿佛一下子變得比之前更加沉穩,纨绔子弟桀骜不羁自此已不是他的标簽,他瞳眸憂傷,對林生感激涕零道“謝謝你林生,如果你離開,我也不會說什麽的。”
林生隻拍拍他的肩膀,說出了紮在他心裏許久的刺,“這件事,你告訴多少了嗎。”
蘇錦年痛苦的搖搖頭,面容蓦地變得悲傷無比,嗓音低沉道“還沒有告訴她,我想直接說分手,不想讓她跟着我受苦。”
林生隻道“其實你可以征求一下她的意見,畢竟一起走過這麽遠的路。”
蘇錦年搖搖頭,憂傷在骨髓裏蔓延,“不必了。”
在蘇錦年未正式提出分手之前,葉多少已經在國内的一家米其林餐廳應聘上了創意大師。
這一切還要歸功于巴塞羅那的學習,令她廚藝方面長進了不少,在創意菜品這方面也有了頗深的受益。
她隻知道蘇錦年還在西班牙忙碌着學業,兩個人因爲時差的問題一天也說不上一句話,有的時候想念他的時光便會翻翻他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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