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就有了自發的掌聲,由零零星星到排山倒海,好像也就幾秒鍾的時間,每個人看着她的表情都帶了幾分的不可思議。
沈歡顔呆愣的望着眼前這一幕,心裏歎了一聲,她好像無形之中炫技了……
“小姑娘的記憶力當真是一絕。”人群中一個靠前的老者站出來幾步,在掌聲息止後,毫不猶豫的出口誇贊道。
他眼裏殘留的震驚之色尚未完全褪去,一雙内斂的眸子在隐秘的打量着沈歡顔,心想着這到底是京城中的哪家姑娘,如此優秀的丫頭應該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才對。
“您過獎了,各位也過獎了,隻不過是些死記硬背的東西,沒有什麽值得稱贊的地方。”沈歡顔頗爲自謙的道,雖然是無意識的出了名,可正中她下懷的事情,她當然不會推辭,“更何況我是一個醫者,就喜歡研究這些。”
衆人恍然大悟,原來眼前這個看着很年輕的姑娘竟然還是一個醫女?這通身的氣質不凡,若說她是一個世家的小姐,恐怕都會有人信的。
可惜了,從她剛剛的表現以及身上并不華麗的服飾,的确是排除在世家之外的樣子。就算是有幾分的醫術修養,可她這麽年輕,又能高深到哪裏去?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這女子是個潛力股,再給她五到十年的時間,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爲了不起的醫者。
而在另一邊,方才感受到冰封殺氣的那些年輕公子們盡都恢複了行動力,仿佛那可以凍死人的氣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驚訝,怪異的情緒在臉上停留,他們互看了一眼,隻餘長長的歎息。
即使沒有那殺意的威脅,他們在得到她答案的那一刻,這群年輕公子們就全都失望了。
原本他們是打算在這拍賣台結束以後,想法子與沈歡顔多親近親近。若是世家背景差不多,便可以上門提親。
可她既然是醫女的話,估計是沒有什麽深厚的背景。畢竟當醫女要時常抛頭露面,碰上女患者還好,若是碰上男性患者……他們可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會觸碰其他男人。
“小姑娘的性格不錯,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先前說話的老者,顯然是很滿意她的表現,竟又稱贊了她一句。
緊接着,他一邊捋着胡須,一邊高深莫測的道“這一趟過來,當真是不虛此行。小姑娘,請容許老夫自我介紹下。老夫名喚黎天,是北淵人,醫術上算是小有成就,人稱北淵第一聖手。”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的都臉色大變,随即各種目光都彙聚在那老者的身上。有驚疑,詫異,崇拜,甚至是不敢置信。
無論是哪一種情緒,皆在告訴沈歡顔,她好像招惹到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顧成雨的表現更是讓她确定了這一點。
黑色的衣袍揚起,顧成雨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人群,走到黎天的前面,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道“原來是老先生來了,晚輩顧成雨,稍後可否請先生移駕去看看我兄長的病情。”
“等你競拍到那六葉心,找别人看看他吧,那東西我也不會用。”被衆人的反應打斷了他的話,黎天剛想再對沈歡顔說些什麽,就又被顧成雨打斷了,心裏氣悶的同時,眉頭也鎖得很緊。
顧成風的情況,在他來這京城裏時就略有耳聞,自認爲是救不得了。
現在有了這六葉心,頂多是有那麽一半兒的幾率可以喚醒他,前提是要知道六葉心怎麽用才行,反正他是不知道這玩意怎麽弄。
明知不可爲而爲之,黎天一向不喜歡這種做法,所以他對顧成雨的請求是淡淡的,根本就不想去。
“老先生……”心裏冰寒到寸寸冰封,顧成雨難得的希望仿佛又要破滅,目光定在拍賣台上的六葉心,骨節捏的泛白。
難道就沒有人知道此物的使用方法?他總不能貼一張告示,去找曾經看過完整版禁書的人吧?承認了豈不是就等于不要命了。
這邊黎天輕而易舉的打發了他,看都沒有再看一眼,直接轉向了沈歡顔,老臉上的神采奕奕,“小姑娘,老夫想将你收爲嫡傳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嘩然,一片的嘩然,但凡了解這老者身份的人都知道他在北淵擁有着怎樣的地位,如今來到東雲,不但主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且還要收他們東雲的一個丫頭做徒弟……
這個世界有點兒瘋狂啊。
人人都在心裏腹诽,可腹诽的同時,他們看向沈歡顔的眼神又是一變再變。能被北淵第一聖手瞧上的人,天賦一定非常的高,将來,說不定就是第二個聖手。
神色凝滞了好一會兒,沈歡顔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通過書本上的了解,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中,并不是所有醫者都有資格被稱爲聖手的。
眼前的老者雖爲北淵人,但有這個稱号的話,一定是在北淵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兒。而且連東雲這個國家都知曉有他這麽個人,八成是有了什麽了不得的身份,絕對的大佬級别人物。
被這樣牛逼哄哄的人看上,她真的是哭笑不得。這是不是從側面說明了其實她很厲害?
身邊的七巧眼含興奮的捅了捅她的手肘,極其細微的動作沒有引人注意。
沈歡顔苦笑了一下,看來這小丫頭被這個聖手的名号震懾住了,很希望她能應承下來。
可她早就選好了狐面神醫那個老家夥,所以才讓沈樂傑辛辛苦苦的給他們打造面具,當然不能反悔。
哪怕是沒有狐面神醫這檔子事兒,她也不能答應的。老者是北淵的人,做他的徒弟豈不是要跟着他去北淵?她才習慣了東雲這裏,不想這麽快就換地方。
此時場中一片安靜,拍賣台上同樣止了聲息,好像每個人都在等待她的答案。
沈歡顔暗自搖了搖頭,她慎重的組織一下語言,柔聲拒絕道“多謝前輩的好意,不過晚輩已有師門。正所謂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晚輩縱然心中遺憾,也不能轉投到您的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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