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次的機會,他們成了朋友,互爲彼此的依靠和支柱,相依爲命的活下去。
這個房子沒有老婆子的棍棒,卻有兩個抽煙的男人看着。
小男孩不能行動,她就掐準兩個男人抽煙的時機,獨自偷跑出去,給小男孩找吃的。
一開始她隻能弄來一些幹草,後來她就學會了去附近的田地裏偷一些紅薯。
天寒地凍的環境,她的手被凍的發紫,卻依舊努力的刨着地。
按照小男孩的教的方法,她把偷來的打火機點燃幹草,弄出烤地瓜,兩個人一起充饑。
渴了,就弄一些雪化了解急。
日子就這樣艱難過了一個月,那兩個愛抽煙的男人大概是對這種無聊的日子不耐煩了,守在這裏的次數越來越少。
小男孩終于恢複了氣力,可她卻支撐不住病倒了,再也不能爬起來。
心理上的無力和身體上的病痛讓她忍不住大哭,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隻有小男孩,如果他趁機逃跑,她就隻有自己了。
病倒的身子歪在牆上,她害怕的死死抓住他破爛的衣衫,不讓他離開半步。
小男孩終是無奈的歎了一聲,瘦弱的手掌撫了撫她髒亂的頭發,低聲道“乖,放手,我是要去給你找吃的。”
她眨巴着一雙淚眼,說什麽都不肯放手。
小男孩也沒有勉強,隻是不停在安撫着她。久而久之,她哭累了,竟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身邊已沒有了小男孩的身影,她被抛棄,被放棄,除了哭和大吼,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
窗開,有東西掉落的聲音,她羸弱的身子被人抱住,,他永遠不會抛棄她。
他會離開,真的隻是去找了吃的。
大眼裏凝出的淚水越來越多,她再是小心恐懼,此時此刻,依偎在他的懷裏,她也願意相信他所有的話,那句他永遠不會抛棄她。
白天,小男孩會偷跑出去找吃的,運氣好的話,還能偷來幾件衣服給她披上。
到了晚上,他會抱着她,給予所有的溫暖。
轉眼間,時間過去了半個月。
冬季裏最冷的時日他們抗過了,她的高熱也終于退去,兩個小家夥趁着沒有月亮的夜晚,在那兩個男人睡着的時候,打開窗子偷跑向了外面。
初春,仍舊冷冷的風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疼痛,他們根本不敢停歇,即使是路過了有燈火照亮的人家,他們也不敢進去求助。
長期的被囚禁的生活,已經讓他們分不清什麽樣的人是好人,什麽樣的人才是壞人。
他們唯一的信念就是逃,能逃多遠是多遠。
黑漆漆的夜裏,她踩在了一塊兒石子上滑倒了,腳腕上腫得老高。
她疼的直抹眼淚,卻不敢哭出一聲,生怕被人發現了又把他們抓了回去。
眼看着小男孩的身影漸漸走遠,她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絕望。
可沒過多久,小男孩就折返回來,髒兮兮的臉上隐隐的能看出有一絲後怕的表情。
他出言責備了她,怪她爲什麽沒有出聲,爲什麽沒有跟緊。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識他的淩厲。
之後的一段路,她都是在他的背上渡過。
她很怕黑,他就不停的找話題與她聊,讓她轉移注意力。
交談中他們知道了彼此的名字。
他叫笑語。
她叫沈歡顔。
他比她大了三歲,所以她叫他哥哥,心裏對他的依賴早就超過了她家裏的親生哥哥。
笑語走走停停,始終找不到下山的路,無奈之下隻能先尋了個山洞休息。
這期間他一直背着她,從未喊過一聲的累,更不曾放棄她,埋怨她,即便他小小的腳掌上早就磨出了血痕。
他對她,一直都是溫柔相待。
而她對他的眷戀也是持續瘋長,縱然這段日子過得無比艱辛,可在她小小的心靈中,卻是非常快樂的一段時日。
“笑語哥哥,你真的永遠不會抛棄我嗎?”
“那是當然,歡兒這麽可愛,我哪裏舍得。隻是怕你将來嫁了人,就不需要我了。”
“不會,才不會呢!”她氣鼓着臉頰反駁他,手指控不自覺的在衣角上畫圈,稚嫩的聲音低啞着道,“将來我就嫁給哥哥好不好?”
他清淡的眼睛裏罕見的閃過一絲意外,接着就是她兒時根本看不懂的情緒。
沉默了良久,他的手撫了撫她雞窩頭,道了句好啊,那你以後就是我的小妻子了。
她甜甜的笑了,把自己想出的好主意告訴了他。
父母和老師都教過她,有困難就要找警察,所以第二天天一亮,他們就尋摸着下山的路,艱難的到了附近的城鎮。
鎮上的人看他們兩個小乞丐可憐,給了他們錢和吃的,又給他們指了去派出所的路。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父母親。她在他的背上歡欣鼓舞,卻敏感的發現笑語似乎并沒有那麽開心,無論她怎麽努力的逗他都不行。
沒有一會兒的功夫,一輛白色的轎車就像喝醉了似的,搖搖晃晃沖了過來。
她尚來不及反應,身子就被丢到了一旁,手腳擦破了皮,腫了的腳腕更是傷上加傷。
她顧不上自己,趕緊回眸看向轎車的方向。在那裏,笑語躺在血泊之中,蠟黃的臉色變成了慘白。
她的大腦一陣刺痛,想也不想的拼命爬了過去。抱住他的屍體,她失聲痛哭,不斷的乞求圍觀的人救救她的哥哥。
有的人去聯系救護車,有的人去報警,很多的人都在悄悄的議論,說他們兩個小乞丐是如何的可憐。
她摒棄了那些聲音,隻是抱着他的屍體,似質問似陳述的道“哥哥,你醒一醒,你說過永遠不會抛棄我的,你不能騙我啊。”
懷裏的屍體忽然顫抖了一下,他的沾滿鮮血的手像往常一樣撫了撫她的發,溫潤的聲音響起,“歡兒,不要哭。我隻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真的嗎?哥哥。”
“真的,等我醒來,就會去找歡兒,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來,做我的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