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結的在心口的氣結沒有因爲這句話而有所松散，雲老爺沒有再繼續客套的意思，擡步準備離開。

“等一下！”一直沒有說話的顧成雨突然攔在他前面，有些猶豫的道，“世伯想找到她，何不去狐狸醫館看看？小侄聽聞她是狐面神醫的弟子，如果京城尋不到，很可能是回了醫館。”

渾濁的老眼陡然一亮，雲老爺剛聽到傳聞的時候，就着急的确定顧成風的情況。

對于沈歡顔編造的假身份，并沒有去過多的去了解，也就不知道金無錢和狐狸醫館之間的淵源。

感激的沖着顧成雨點了點頭，雲老爺拱手道“多謝賢侄提醒，我這就去看看。”

他與狐面神醫算是相熟，隻是請他的一個弟子回來醫治的話，相信他不會拒絕。

一撩袍子，雲老爺白色的身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看得顧氏兄弟一愣一愣的，想來雲淇對雲老爺來說真的很重要。

“成雨，你現在真的變了很多，從前的你是不關心這些事的。不過，你跟那個雲淇，是什麽時候有的交情？”眼裏有殘留的驚訝，顧成風看向他，語氣裏有着滿滿的疑惑。

他這個弟弟的性子，他最是了解，冷然到不近人情的程度。若不是與他相熟之人的事兒，他根本不會去管，連話都不會多說一句。

得罪了雲策的雲淇，明顯的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與這種人有任何的牽扯。

眉宇間閃過一絲厭惡，顧成雨搖頭道“誰與他相熟？我不過是賣個順水人情給雲家。似那種人，有這樣的下場是他作繭自縛，一輩子醒不來也是活該的。”

“你好像很讨厭雲淇啊。”顧成風覺得他話語裏的怒意來得很奇怪，倒沒顧上深究，隻是有些不解的道，“既然如此，你幹嘛還要指點雲老爺？”

“現在關于金無錢的傳言這麽多。在這京城之中，有點勢力的人隻要稍微查下就會知道她的師傅是誰。與其等雲老爺自己查出來，我何不先下手爲強，對咱們顧家隻有好事。”顧成雨冷靜的分析着，說出的話一如他的人，冷到徹骨，“至于雲淇，金無錢的醫術再高也不可能把他救醒了，這個人情賣的倒也輕松。”

顧成風默了不語。他能夠醒來一半兒是因爲沈歡顔的醫術，另一半兒就是六葉心的功勞了。

六葉心生長極少，即便雲家家資頗豐，怕也難找出第二株六葉心來，所以顧成雨這麽說，确實沒有錯。

心裏在驚詫的同時，又忍不住開始欣慰，他的弟弟長大了。能夠揣摩人心，就是在這世家中生存的第一步。

湛藍的天空上太陽高懸，出去采辦的慕辭正邁着步，一路疾馳回醫館。

經過門口，他與守門的兩個弟子簡單打了下招呼，直接竄進了醫館内部。

進了屋，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彌散開來，慕辭眉頭一皺，很快的平複，堪比人間絕色的面龐上寫滿了無奈，眼角瞥見桌上的血肉模糊的小屍體，他掩面咳嗽了一聲，“師傅？”

桌子突然動了下，從裏面爬出了個須發皆白，戴着狐狸樣式面具的老頭兒。

他的腦袋剛一冒出，一雙精明的眼睛就開始四下翻飛，最後落到慕辭手裏的紙包時，鼻子一動，臉上扯開了抹笑，“攀雲樓的芙蓉燒雞？哈哈，還是小辭兒最疼爲師。”

慕辭長歎了口氣，攤上這麽個不正經的師傅着實是沒有辦法，看着這老頭兒上來搶他的紙包，他隻能高舉着雙手，分外無奈的道“師傅，您先把這裏收拾完再吃可以吧？”

老頭兒悻悻的縮回手，先是把桌上的小屍體扔進了旁邊的火爐子裏，讓後又随手從袖子裏拿出抹布擦了擦桌上的血迹。

轉眼間桌子就煥然一新，抹布又被他随意丢到牆角。

歎息着搖搖頭，慕辭把手裏的紙包放在桌上，把那塊抹布撿起丢去火爐。

火爐裏發出滋滋的響聲，老頭卻恍若未覺般隻顧着打開紙包，望着香氣四溢的燒雞，開始大快朵頤，吃相是挺豪爽的，就是有些……難看。

“師傅最近可有下山收新弟子？”早已适應的慕辭倒沒有表現出難以忍受的樣子，一張俊美的臉上神情難測，回想起他在京城茶攤中聽到的故事，心裏隐隐的在不安。

“老夫忙着手頭上的實驗，哪裏有時間下山收徒？阿辭，你腦子不會是壞了吧？”随手扔掉一塊兒雞骨頭，老頭兒鄙夷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嫌棄他不夠聰明。

“那您就看看這個吧。”從懷裏掏出幾張他自攤販那裏買來的紙，他放到了桌前，在紙上面點了點，“京城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醫女，名叫金無錢，我總覺得她有些不對，您老也看看吧。”

“嗯？什麽東西？”被他這樣一說，老頭兒被勾起了興趣，油手直接拿起了紙張，弄得上面一片油漬。

慕辭再也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臉偏到了一邊去。

幾行字下來，老頭兒就放下了手裏還未啃完的雞腿，再往下看，看到一半兒的位置，他眉宇間就染上了薄怒，“混賬東西，這個小崽子竟敢借老夫的名頭到處招搖撞騙，絕不能輕饒！”

“問題是，現在滿京城都認爲這女子是您新收的弟子，我隻怕……到時候真的是怎麽解釋都不能清楚。”正了神色，慕辭說出了自己的顧慮，“畢竟流言這種事情，三人成狼，五人成虎。這事兒，還是要盡早澄清才是。”

“行，那你現在就去京城，開個公告，老夫的名頭兒哪是随便一個人想借就能借的！”重重的哼了一聲，老頭兒捏着紙張繼續往下看。

“弟子這就去。”得到了他的允準，慕辭自然不會再耽擱，轉身就要離開。

“别……先别去！”眼睛中的亮光定在紙上的某處，他慌忙的擺手道“這上面寫着，這個醫女治好了顧成風，真的假的？你有沒有驗證過這消息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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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上一章的錯處已經改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