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信。”
“奴才就知道老爺一定能看穿的。”管家谄媚的奉承着，眼底閃過一絲隐蔽的算計，“但您爲何不揭穿她？她的身份來曆不明，難道您真的打算讓這個女人接觸到大少爺嗎？”
“老張啊，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别忘了，我們需要的是她的醫術，并不是她的身份。”
“奴才明白，奴才也是擔心，怕她對大少爺存了别的心思。”
“她不會。”雲老爺微微搖頭，帶着家仆們往柳樹下走，不再替管家解答疑慮。其實，他很清楚。如果這丫頭真是看上了淇兒什麽，早在客棧的時候就提了條件，沒必要搞這麽麻煩。
同時，他也猜透了她所謂心情不好的借口，全都是爲了達到讓雲家對付洛家的目的。
很明顯的，這小丫頭與洛家有仇。
身懷絕高的醫術，年齡不過十六上下，他排查了許久，都沒有從京城世家中的年輕一輩中，找出合适的人選，莫非她真的是芳泉村的幸存者？他不太敢相信。
畢竟在當年那場殘酷的瘟疫下，連隻蟑螂都無法苟活……
那麽，金無錢到底是什麽人？
……
一腳邁入鋪子，濃濃的脂粉香氣嗆的沈歡顔如欲作嘔。
店鋪内堵着四個年輕的少女和一位華服夫人，五人正在挑選衣服。這其中莺莺燕燕的笑聲一片，言語間似乎是在爲問道茶會做準備。
弓着腰，沈歡顔本想從旁邊的縫隙鑽過去，買一件鬥笠便走。不曾想在經過那位夫人身邊時，不小心撞到了她。
那女子當即回頭，臉上被怒色充斥，見她穿的衣服質地普通，便嘶聲大喊道：“你這個不長眼的丫頭，竟敢沖撞本夫人？”
黛眉微蹙，沈歡顔打眼一看，才發現這間鋪子裏面竟有三個熟人。
說話的就是被她撞到的洛秦氏，旁邊看熱鬧的是洛雪梅和苗蕊，剩下的兩位小姐容貌也是出挑得很，卻從未見過。
對于洛秦氏，沈歡顔是滿心的厭惡，卻自認理虧強忍着，好生的道了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的态度放軟，并沒有讓這位洛秦氏有所體諒，反而變本加厲，“哼，本夫人正在裏補妝，你這一撞倒是好，不但毀了我的香粉，還把我新買的衣服給毀了。現在一句道歉就想了事？”
“抱歉，那這香粉和衣服是多少錢，我賠給您吧。”眉眼間有一絲不耐，沈歡顔實在不願再跟她耗時間下去，選擇了能夠堵上她的嘴，最爲快捷的方式。
左右她剛剛才賺了一箱子兩黃金，任這衣服和香粉有多金貴，大抵也是賠得起的。
“呵呵。”輕蔑的一聲笑，洛秦氏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角勾起的嘲諷越來越濃，“就憑你？怕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沈歡顔暗自撇了撇嘴，她是爲了少些麻煩才挑了些樸素的衣裙出門，倒是讓這個曾經的手下敗将找到了羞辱她的機會，果然是世事有一得，必有一失，“您且說說看吧，我想辦法賠給您。”
縱然她是以金無錢的名字站在她們面前，也不能就這樣讓醫女這個身份蒙羞。
“好啊，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也不會占你便宜。兩樣東西，你賠我五百兩怎麽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洛秦氏斜眼看着她，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身上有五百兩。
輕描淡寫的拿出錢袋子，拉開兩邊的抽繩，裏面隻躺着幾十兩的碎銀子和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她一驚之下，才記起今日是簡裝出行，她的随身荷包沒有裝太多的銀子。
無奈的歎了口氣，她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剛剛出來的匆忙，錢都放到了客棧那邊，不知這位夫人能不能給我些時間，讓我回客棧去取。”
“喲，怎麽着，這是看賠不起想腳底抹油溜走了？”拿着一件白色羅裙的洛雪梅，忍不住幫腔譏諷道。
在她看來，沈歡顔的衣着平凡，又戴着面具，八成就是平民老百姓家的女兒。生得相貌醜陋，爲人粗鄙不堪，卻妄想跟他們世家小姐比肩，硬要來逛這種上了檔次的鋪子，可不就是自取其辱嗎？
“我看也是，畢竟這位姑娘也不是第一次說謊了，想必女兒家的薄臉皮在她那裏，早就被磨煉成了鐵闆，随便撒幾句小謊，更是信手拈來吧。”
最是溫婉動聽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偏偏是極盡刻薄，苗蕊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語氣不善的打着招呼，“好久不見了，小學徒。沒想到你不在商鋪裏學習打造東西，就開始來這裏攪動風雲了？”
“啊，我當是誰，原來是我的偶像苗姑娘！”眼睛半眯，看着她故作優雅的姿态，沈歡顔自動無視了洛雪梅，隻向着苗蕊打招呼道：“挺長時間未見，苗姑娘風采依舊啊。”
真是想不到，這女人居然這麽記仇。粉綢舞她應該已經拿到了吧，還不忘在此刻找自己麻煩。
“呵，金大夫同樣保持着如初見般狡猾呢。”苗蕊的笑容愈發的溫婉動人，隐藏在背後的狠厲就越深。
洛秦氏聽着她們兩人的對話已經有些懵了，再看向自家的小女兒洛雪梅。
洛雪梅同樣是一臉的不知，顯然是隻有苗蕊才認得這戴面具的丫頭，“蕊兒，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啊，洛伯母。想必您還不知道吧？站在您面前的這位，可是聞名于整個京城的狐面鬼醫，金無錢，金大夫。當時晚輩在香蘭樓碰到她的時候，她還裝小夥計呢。”苗蕊溫柔的微笑着，說話的聲音不知怎的，怪腔怪調的，讓人很不舒服。
迎着洛秦氏略帶驚異的目光，沈歡顔的嘴角抽了抽，連苗蕊的話一同忽略掉，隻向她解釋道：“我是個大夫沒錯，但這不能代表我當了大夫，就不能當夥計吧？更何況我隻是想學些手工做業務消遣，這犯法嗎？”
聽到她承認，洛秦氏的嚣張氣焰罕見的滅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且難以言說的情緒。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