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彥笑吟吟的舉起酒杯,朝着容煜挑了下眉,“你又是如何發現他不是蘇慷晉的,嗯?”
他說完這話,也不等容煜回話,一口氣喝幹了杯中瓊液,眼中眸光突然一凝,聲音也小聲了些說道“當今聖上可一直都沒閑着,他三年前把蘇慷晉調去衛城做個外放的七品知縣,如今又調回央洲城封他爲都察院經曆司,雖然看似往上升了官職,可蘇慷晉當年在揚州城裏也是個六品禮部儀制清吏司,這明升暗貶,若是你,你會如何?”
容煜并未接話,而是等着周仲彥繼續往下說,然而周仲彥卻是看着容煜,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自古以來,追逐的不外乎名利二字。”容煜冷着一張臉,丢出這句話後,看也不看周仲彥一眼,直接起身走出了雅間。
周仲彥沒想到容煜會直接走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明白他這是又把人給得罪了,心裏一陣納悶,他剛才也沒說什麽吧,不就是讓他這個同樣是姓容的想想爲什麽要這麽做嗎?
他郁悶的轉身朝樓下望去,見容煜直接就出了酒樓,好像都沒結賬。
周仲彥急急忙忙摸了下腰間,心中瞬間一涼,這容家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記仇的狠。
他轉過身子,掃了眼桌上的芙蓉玉菇雞、多寶珠魚、佛跳牆,最後目光又移到了他手中還捏着的酒杯上。周仲彥俊美的臉上瞬間黑了,他急沖沖的出了雅間,就看見店小二已經上了二樓的走廊,正巧見他從雅間裏出來,臉上一瞬間就堆滿了笑容。
“周大人,可是吃好,需要結賬了?”
“我”周仲彥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話來,最後說道“今天這桌就挂在廣平王的賬上。”
店小二笑容有一瞬間凝固,但很快就消失不見,臉上依舊是笑容滿面的看着周仲彥,“廣平王剛才離開時說了,這桌菜錢讓小的找周大人結賬。”
說到這裏,店小二的眼睛往樓下的還未來得及收拾的飯桌上瞟了一眼,随後又看着周仲彥說道“廣平王還說,剛才在樓下的那位白衣公子飯錢,也由周大人一起給結了,說是說是小恩小惠最是還不清,細水長流,慢慢來。”
這話說到最後,店小二自己都把自己說的繞進去了,他感覺自己說對了,又覺得說的不是廣平王走時對他說的那個意思。
周仲彥聽完,趕緊往樓下看去,果然剛才還在大堂裏吃飯的蘇慷晉已經不在了。
呵
他被容煜直接給氣笑了。
周仲彥從腰間解下了一塊玉體通透的玉佩遞給了店小二,“今天不巧,出門時忘記帶銀子,勞煩小二哥帶着玉佩去知府府衙找本官府上的管家拿銀子。”
店小二結果玉佩,臉上到沒有其它過多的表情。
“那小的這就差夥計前去取銀子。”說完這些,店小二又想到什麽沒說的,看了周仲彥一眼後,小聲的說道“廣平王說,佳肴難得,不能鋪張浪費,結完賬後,讓小的給周大人打包好帶回府裏。”這話說完後,店小二頭也不回的跑着下了樓。
周仲彥見小二下了樓,沒過多久就有一個穿着灰衣的年輕男子從酒樓跑了出去。他看見男子手中正捏着他剛才給店小二得那枚玉佩,心裏一陣苦悶,打包帶回府裏,看來以後惹誰也不能惹廣平王容煜,不然真會讓你吃不完兜着走。
蘇慷晉從香滿樓裏出來後,直接就往央洲城的北街走去。
她現在心情有些複雜,更多的是對前路的未知與忐忑。
剛才她叫來店小二準備結賬時,店小二說她這桌已經有人給結了。當時,她心中一瞬間以爲是這身體原主人在央洲城裏的朋友給結的,當時隻是顧着高興,可以節約下來銀子。
可現在,她一個人走在這既陌生又熟悉的央洲城裏時,一種未知的恐懼爬上了她的心頭。
如果真是蘇慷晉在央洲城的朋友,爲何不出來見上一面,隻怕并不是什麽朋友,而是那些讓她僞裝成蘇慷晉的那群人。
隻有他們知道,她身上并沒有多少銀子,若是真在香滿樓裏吃了東西不給銀子,多少也會影響到她剛回央洲城的名聲,畢竟她現在還不是都察院六品的經曆司,還需要兩天才是任職時間。
越想心中越是惶惶不可終日,所以蘇慷晉決定提前去凝香樓周圍轉轉。那潇三爺說是四月初七在凝香樓等她,那麽她直接先去那裏等着,總比被人牽着鼻子走好。
而且,從知道這具身體中毒倒現在已經過來将近二十來天,她身體并沒有其它的反應。她每日清晨把脈,脈象也是平緩,并沒有即将毒發時的征兆。
然道這七星淚的毒在毒發時是沒有征兆的?
“恩公!恩公!”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到了蘇慷晉的耳裏。
她回頭尋找聲音看去,驚訝的發現馮老四大步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然而,蘇慷晉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其實今天早上在府衙說等着他回這話,蘇慷晉确實是騙馮老四的。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是有一種感覺,總覺得她和馮老四之間有一種若隐若現的聯系,而這種聯系她又說不上來是什麽。就像昨天晚上在馮家村,她總覺得馮老四身上有一身的麻煩事一樣,說不清、道不明。
“恩公,我終于找到你了。你不是說在府衙裏等我嗎,我跟着府衙的衙役回來,見你不在,好一頓找,不過幸好,還是找到恩公您了。”
馮老四見到蘇慷晉很是開心,臉上一直都是笑着。顯然,他此刻的心情要比昨天好上許多,更甚至比今天早上也要好許多。
“見你如此開心,是衙役在馮家村找到兇手留下的證據了嗎?”蘇慷晉問道。
“不是,是因爲那衙役說的與恩公昨日與我解讀的一樣,都說秀娘與馮大寶沒有死,應該是被兇手抓走了。”
馮老四很開心,隻要人沒死,就有找回來的希望。
蘇慷晉卻在心裏深深歎了一口氣,沒在馮家村死,也不代表不會被兇手帶到其它地方殺死,不過她想起昨天在官道上的那對人馬,也是覺得秀娘應該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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