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傍水,柳白十七、八歲的時候很喜歡玩漂流,年紀再小一點的時候,也去過海上公園,各式各樣長的、短的、刺|激的、轉得人頭暈的水上滑梯,基本都玩了個遍。
可她從來沒有坐過這樣的水上滑梯!
這個洞剛下來的時候,幾乎是成90度垂直的,然後很快變成傾斜,坡度減低,拐彎也是忽左忽右的,水很淺,石壁卻很滑,速度不快不慢,除了初始墜力,後面不需要任何人爲加力,但也不會快到讓人無法思考。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整個滑落的過程是漆黑的,人的六感是很奇妙的,當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聽覺和觸覺就會無限放大。
所以,她從沒有一刻,比此刻更清晰、更切實的感受到,蘇酒的存在。
情窦初開的年紀,柳白在水上公園裏看過年輕的男女一起玩水上滑梯。
女生半依偎在男生懷裏,男生全程護着女生,遠遠看着,都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着戀愛的酸臭味。
可她當時想的是,如果是父親帶着小女兒,那畫面一定溫馨極了。
柳爸爸以前是個很嚴肅的人,所以别說抱着玩滑梯了,柳白小時候就連常見的騎大馬也沒有過。
此時此刻,她似乎就感受到了——父愛如山。
蘇酒:???
咳,當然,也并不全然。
山體裏很涼,在外界溫度的襯托下,大貓的體溫也似乎比平時高了幾度,那異樣的存在感,明明不炙熱,卻燙人。
所以,明明應該盡量往後躺的“滑梯”,她卻不敢,小心,且克制的坐着,腹肌都繃酸了。
蘇酒其實也沒比她好到哪裏去,這山體滑梯,是他的小企圖,可當真的實現的時候,他卻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原因很簡單,他家主人身子靠着的位置……有點尴尬。
爲了避免誤會,他全程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生怕自控系統突然崩潰。
以至于到最後,蘇酒都後悔來這出了,什麽奇妙浪漫的山體滑梯之旅?
根本就是自我折磨的究極奧義!
“五秒後閉眼憋氣!”
杜哈兒的聲音傳來時,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松了口氣,随即精神一振,趕緊深呼吸默數。
随着幾聲“嘩啦”、“撲通”接二連三的響起,柳白也徹底結束了這段引起人無限遐想的山體滑梯之旅。
好在,和所有水上滑梯一樣,滑到最後,都是入水。
而且這山體裏的湖水,異常清涼,提神醒腦之餘,什麽遐想邪念,也都能澆個悉數全滅。
等浮出水面,柳白才看清眼前的環境。
他們置身一個山中湖裏,出口就在前方,月光反射在石壁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托了信息大爆炸的福,柳白立馬反應過來,這山裏應該蘊含礦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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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實錘了,理科生不懂浪漫就是吃了博學的虧。
沒有神秘感,哪來的浪漫?
“怎麽樣,好不好玩?”杜哈兒一身輕松,率先上岸,還對着蘇酒眨了眨眼。
都不顯然了,蘇大貓就是事先知道的!
蘇酒沒有去抓杜哈兒伸出的手,隻是把登山包給了杜哈兒,然後遊到柳白身邊。
“包給我。”
呐,他原本是想來說,要帶她遊上岸的,奈何他家主人的眼神……實在是有些不善良,強大的求生欲,讓蘇酒瞬間選擇乖巧。
下來之前,他就讓她把包前背,一開始柳白還沒多想,可現在想來。
呵,要是沒前背,他就該一路抱個包了!
不過登山包在前面确實不方便遊,柳白也就沒說什麽,把包給了蘇酒。
等蘇酒遊回岸邊一回頭,她也到了。
蘇酒趕緊上岸,然後伸出手,“我拉你上來。”
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掌上都是水,指腹泛着紅,在月光和折射光線下,每一幀單獨截下來都能當壁紙。
坐山體滑梯的時候,這雙作手,寫作呵護。
柳白沒有拒絕,緊緊抓住了那雙手。
不得不承認的是,身高是硬傷,這山中湖,岸有點高啊!
滿心歡喜的蘇酒沒有注意到柳白略顯惆怅的眼神,略一用力,就将她從水中提了起來。
于是柳白又惆怅了,這臂力……她回去一定要撸鐵!
“上來了就走吧,山裏到了夜裏涼,趕緊去寨子裏換身衣服,别着涼了。”杜哈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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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柳白沒有感性細胞,實在是條件不允許啊。
等她上了岸,蘇酒直接背起了兩個包,她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麽。
正如柳白在水中所見,出口就在眼前。
而走出山洞後,外面的半崖風景,更是讓她大開眼戒。
“這裏應該是斷口崖的山腰,柳妹子,别光顧着看風景了,注意點腳下,這崖邊可沒多寬,要是起風,就更危險了,底下可是五千丈懸崖,掉下去十死無生。”杜哈兒提醒道。
蘇酒一凜,立馬打起精神,小心護着她。
柳白先拒絕了蘇酒的保護,“你走好你自己的,這種地方,兩個人走一起才危險。”
她早就想吐槽了,電視劇裏,越是到懸崖峭壁,男女主角越是要糾纏不清,道就那麽點寬,一雙腳好走,兩雙腳不夠的道理都不知道嗎,有什麽情什麽愛,不能走出懸崖再談再說?!
等拉開距離後,她才問了句:“爲什麽是五千丈?哈哈你們專門測量過嗎?”
杜哈兒頭也不回道:“不是有個詞叫萬丈懸崖嗎?這裏是半崖,我尋思着,勉強就五千丈吧!”
可以,這個理由,很好很強大!
柳白不再說話,專心走路。
月色下,延綿的山林猶如迷你模具般躺在腳下,其實這崖邊也不算窄,半米寬,不左右橫跳胡亂浪,怎麽也掉不下去。
走了有5分鍾左右,終于有一塊較爲平坦的地面。
杜哈兒道:“到了,你們看。”
柳白順着杜哈兒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你見過在懸崖上築巢的鳥兒嗎?2019年9月12日,我見到了在懸崖上築巢的人。”
很多年後,當這本描寫部落的書被再次翻拍,記者問柳白怎麽想到寫一個生活在懸崖峭壁裏的部落時,她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