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番話,李唯安不由有些後悔。
因爲他雖然是用玩笑的口吻說的,卻含了挑撥之心。
隻是……不得不說,初戀學長的濾鏡還是很強大的。
柳白雖然有些詫異,但很快就自我安慰,學長肯定沒有别的意思,人生錯覺要不得。
然後她的回答是:“可能我這個人比較奇怪吧,我覺得如果不是決定要結婚,沒必要讓父母知道啊,不然萬一分了,還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人都是喜歡對比的,萬一父母對前男友很滿意,豈不是憑白給現任增加攻略難度?
再說了,萬一以後兩方意見不合,她家太後一時口快,說出“要是那個誰誰家裏,才不會這樣”類似的話,那多尴尬?
emmm
雖然她不想說她家太後壞話,但她家太後有時候……确實有些拎不清。
沒辦法,誰讓她家柳爸爸太寵妻,啧,都是狗糧,不提也罷!
隻是道理管道理,她的解釋聽起來是有那麽些道理,但……細品的話,總歸是讓人覺得有那麽一絲微妙。
萬一分了?
也就是說,她自己都對這段戀情沒有信心?
李唯安就想起,曾經小學妹對學校裏大搞地下情的少男少女嗤之以鼻時說過的話。
“愛都愛了,就光明正大,宣告全世界啊!”
雖然她當時是沖着他們學校矯枉過正的早戀制度去的,但愛情觀擺在這裏。
嘛,不得不說的是,人淡如柳白,也有中二的時候。
咳,言歸正傳。
李唯安不覺得一個人的愛情觀會發生這麽翻天覆地的變化,畢竟他骨子裏就是個不通變化的人,否則也不會喜歡柳白這麽多年。
所以當下,他心中微動,就覺得她前後都有些奇怪。
還是說,所謂的男朋友,根本就是虛的?
人嘛,大多都是這樣,重要的不是看見、聽見什麽,而是想看見、想聽見什麽。
不過正好老闆娘拿着甜點回來,老闆配合着上了飯,兩個人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飯後,李唯安頗爲不舍的,把柳白送回到了唯一甜品店,畢竟她開了車出來的。
他倒是有心邀請她再去店裏坐坐,但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
當然,他要是再邀請,柳白也不會答應就是了。
晚八點。
北平一處鮮爲人知的豪華别墅,資産還在蔣氏之上的老蘇家,傳說中不受蘇老爺子待見,一直流放在外的神秘蘇家小少爺,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人均資産破十位數的圈子裏。
與此同時,柳白掐着點回到家。
她家太後和柳爸爸正在客廳嗑着瓜子看偶像劇,看到閨女這麽早就回來,白秀容還有點嫌棄。
“不是說老同學嗎,這麽早就回來了?”
“昂,人少就吃了個飯,約了過幾天多叫幾個人再聚。”柳白不動聲色的坐過去,抓了把瓜子開始剝。
白秀容到了嘴邊的瓜子都停了下來,剛想吐槽“你還想幾個人約會”,就收到了柳爸爸的眼神示意。
于是到了嘴邊的話一轉,“你哪個同學啊?”
爲了表示出并不在意,甚至繼續磕起了瓜子。
瓜子:我就是個莫得感情的零食,爲什麽非要賦予我我承擔不起的道具屬性!
“就我高中學生會的學長,小雯沒跟您說嗎?正好是她打工那家甜品店的老闆。他呀,現在在北平工作,父母都移|民了,天天北平米國兩頭飛,怕以後回水城連根都沒了,這才開了個甜品店。”
柳白知道父母打着什麽注意,知道他們想聽什麽,更知道他們的顧慮,專挑着減分項說。
她家太後和柳爸爸的老古董啊,除了表現在職業歧視上,還有超級愛國。
用她家太後的話說就是:誰年輕的時候還不是個憤青?!
所以歪果仁絕對不在她父母的女婿許可單上。
果不其然,柳白貌似專心緻志的剝瓜子殼,偷偷用餘光去看時,就看見她爹和她家太後偷偷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皺了皺眉。
隻是她家太後沒這麽容易死心,又問:“父母都移|民了啊,那他呢?都回來開店,應該不會出去吧?”
在白秀容想來,本地女婿是最好的,當然,兩個孩子可以都在外地工作。
隻要逢年過年不用兩頭跑,他們和閨女相處的時間就起碼多一倍嗎不是。
父母的想法永遠都是這麽樸素。
柳白把剝好的瓜子肉給了父母一人一半,大晚上的,她是不敢吃這些高油脂的東西。
然後一邊收拾一邊道:“不知道啊,不過我回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他女朋友了,也是我高中學生會的學姐,那時候就喜歡他,聽說也在北平工作,兩個人一起回來,應該是好事将近了吧。”
趁着父母怔怔吃瓜子肉,她把桌上的零食都收了起來。
“好了,吃完手上的就不許吃了啊,一個高血壓,一個高血脂,就是管不住嘴。”
要平時柳白也不敢這麽明目張膽說她家太後,這不是仗着柳爸爸在,兩人一起數落了,浪完就開溜。
當然,此時白秀容也沒心思在乎反過來被閨女教訓。
等柳白上樓了,兩人對視一眼,柳爸爸遮着嘴小聲道:“你不是說人小夥子單身嗎?”
白秀容正氣着呢,推了把手,“我哪知道!那我問的時候,是說單身啊!”
柳爸爸又湊上去,賠着笑臉道:“你說,是不是閨女知道了,故意詐我們呢?”
白秀容一想,是啊,自家閨女好歹是個寫小說的,編起故事,那可不是一套一套的,立馬就給幹閨女打了個電話過去。
但在這件事上,柳白還真沒有胡編亂造。
唯一甜品店就在水街口子上,往前一點就是地下停車|庫的入口,李唯安和她告别的時候,她站在入口遠遠的就見到一個女人站在甜品店門口正注視着他們。
一開始她也沒太在意,可等到半路上才突然想起來。
“那不是項媛學姐嗎?!”
說起來,當年要不是項媛學姐跟她通風報信,她隻差一點,真的就一點,就要傻乎乎的跟學長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