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兒一秒都沒有猶豫,直接沖了出去,穿過大門緊閉的兩戶人家,直直來到逃生樓梯,然後順着樓梯又爬到了20樓。
19樓B戶,柳白家。
20樓B戶,司徒彥家!
咚咚咚,咚咚咚——極富有律動的敲門聲響起。
司徒彥,開門呐,别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抱着黑咖窩在沙發裏,正在守首播的司徒彥一聽這個敲門聲,立馬痛苦的抱住了頭。
聽不見,我聾了,這家裏沒有人!
咚咚咚咚——司徒彥,開門呐!我知道你在家!
奈何連綿不絕的敲門聲如同魔咒般,一個勁兒往他腦子裏鑽,門裏門外兩個人僵持了好幾分鍾,小丫頭小拳頭都敲腫了,司徒彥終于放棄了,投降了,抓狂的抓了把頭發,裹着毯子打着赤腳跑去開了門。
門外,并不是想象中得意的嘴臉。
文水兒做賊似的時不時回頭望望,仿佛洛茗随時會出現一般。
門一開,也不看司徒彥臉色,兔子似的竄了進去,等到司徒彥一臉煩躁的關上門,她才松了口氣,心中大石頭落地。
“小二哈你是不是又睡着了?我敲了這麽半天,真是的,我不是提前跟你說了,過來陪你看首播嗎!”
司徒彥家的戶型和柳白家是一樣的,玄關連着客廳,背後是開放式廚房。
隻是,同樣是單身公寓,司徒彥這屋,裏裏外外都透着狗窩的味道。
屋裏沒開燈,文水兒先是借着電視機的光亮環視了圈,看到亂七八糟堆滿零食、外賣和藥品的茶幾,就忍不住皺起了小眉頭。
算了,看在這頭失戀狗生病了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轉過身,小手叉腰,理直氣壯的數落完,文水兒也不等司徒彥開口,熟絡的跑去牆邊打開燈。
好在這狗還知道開空調,屋子裏不是太冷,文水兒又把換氣打開,然後跑去衛生間拿了個最大号垃圾袋,快速又熟練的收拾好茶幾。
這倒不是這幾天照顧司徒彥熟能生巧,而是小丫頭平時在家就造,每次都挨罵,霍玉岚爲了治她,就以突襲檢查不合格扣零花錢來威脅,小丫頭又懶,平時不收拾,每次搶在母親突襲前突擊收拾,練成的手速。
司徒彥站了一小會兒,冷眼看着小丫頭在身邊竄來竄去,也不管她,又回到比茶幾好不了多少的沙發窩了進去。
那天在水城,親口聽到柳白承認和蘇酒那小白臉在一起後,他在冰天雪地裏一直站到淩晨,渾渾噩噩回到酒店房間,半夜高燒燒醒。
他整個人都迷迷糊糊都,意識都不清醒了,卻還記得她的電話。
可生命垂危的時候給她打的電話,卻隻換來一個“滾”。
或許還有其他難聽的話吧,當時他已經燒糊塗了,第二天晚上在醫院醒過來,隻記得那一個“滾”字。
也剛好那個時候,她又打電話過來。
可笑啊,可悲不?
心都碎了,看到來電顯示上她的名字,還瞬間欣喜。
真賤。
于是他忍着沒有接那個電話。
他跟自己打了個賭,如果她再打第二個電話來,他就接。
多卑微啊,知道她有事不過三的規矩,第二個就原諒。
可是她沒有。
從那之後,一句道歉都沒有。
呵,是他自作多情了。
果然,舌忝狗舌忝狗,舌忝到最後一無所有。
“小二哈!你又亂喝咖啡!這麽一大杯?!?你今晚又不打算睡覺了?”
司徒彥正冷眼想着,回憶忽然被少女嬌俏的嗓音打斷。
沒有聚焦點的視線移到面前的人身上,小丫頭就是小丫頭,還是個孩子,聲音裏還有一絲童音的稚嫩。
也好在是小孩兒,沒心眼,否則連小孩兒都要提防,那太累了。
司徒彥沒有理文水兒,隻是順着想到那天,他心灰意冷的回到魔都,站在家門口許久,卻不敢進屋。
這房子是爲了追她買的,近水樓台先得月,可是現在,還有住下去的必要嗎?
他想掉頭離開,卻顫抖着邁不出第一步。
就是這個時候文水兒出現了,從屋裏打開門,他們彼此都楞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
不知不覺竟然又來到了她家門前……
真賤。
“司徒彥!讓你少喝你還喝!”
看着失戀病狗一口悶了大半的黑咖,一副對自己的勸誡視若無睹的樣子,文水兒怒了,一把奪過有她小臉大的杯子。
可下一秒,憂郁的眼如同海底十萬裏冰冷的海水。
“給我,要麽滾。”
呵,男人。
一面罵着自己賤,一面卻下意識學她說話。
果然賤。
文水兒被凍得縮了縮脖子,忽然有點窩火。
她是誰?
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文水兒!
要不是看在你上次錄節目照顧我的份上,誰樂意理你這個不修邊幅壞脾氣的臭導演!
可是,想到幾天前在柳姐家門口,看見司徒彥時,對方那好似世界崩塌的可憐模樣,文水兒又心軟了。
失戀,生病,每一樣都是人最脆弱的時候。
可憐的導演,屋漏偏逢連夜雨。
而她還是知情人士,卻幫着柳姐隐瞞……不止,她還是CP粉頭子,整天和浮雲醬在貼吧搶吧主位置。
真是沒心沒肺,你笑得歡的時候怎麽忘了有人在哭!
文水兒懊惱的想着,嘟囔着把杯子放下,顧左右而言他道:“味道好多了,趕緊開空調,冷死我了。”
卻是根本不敢看司徒彥。
司徒彥也不管她,探身拿回杯子,繼續在沙發裏窩着。
文水兒先是跑了幾趟,把垃圾放在門口,然後才回屋調好空調,刻意調高了幾度。
按升溫扭的時候,小手奶兇奶兇的戳着,好像戳的不是按鈕而是某隻讨厭的失戀病狗一樣。
一邊戳着還一邊小聲嘟囔,“燒死你算了,年紀不小,毛病不少,知道自己感冒,溫度還打這麽低,活該你反複發燒沒得好。”
這幾天,司徒彥一步也沒出屋子,感冒一直沒好,發燒反反複複,要不是文水兒一開始不放心來了一趟,見到了他有多糟糕,然後忍着他的臭脾氣照顧着,他就是沒病死,遲早也被垃圾給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