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冷餐宴已經開始。
早些年,天文文學早期舉辦的座談會就是真的“坐下來聊天”的會議,那時候企業都講究按資排輩,天文文學也一樣,座位都是按照作家号級别排的,每個人座位前面還有一個插着紅紙的姓名牌。
早幾屆還好,隻是後面多了自助餐,就出現相熟的作家想要坐一起,往往還得一手端着盤子,一手拿着餐具,臂彎裏夾着姓名牌的奇葩景象。
從哲學上說,進步就是消滅不合時宜的事物,于是乎,姓名牌就這麽從餐桌上消失了,所以明面上,現在的座談會很随意,你想坐哪坐哪。
但是……
種花家的酒桌文化畢竟源遠流長,有些規則,根本就不用擺在明面上,早已經寫入了我們的骨血裏。
就好像今天的冷餐會,看似随心所欲的入座,但排名靠後的作家幾乎沒有坐在主位附近的(種花家慣例,正對門爲尊,無門以正南爲尊)。
而有心人也早已經根據空位的位置推測出,大部分空位主人的身份。
就比如主位右一的空位,作爲主位圈、除主位外唯一的空位,其主的名字呼之欲出。
太史經國(此名字是随機取名生成,不代指任何人,請勿對号入座!)是這兩年新起的大神,正兒八經的總排名在與會名單上隻有中下遊,隻是借着一書封神的新人紅利和潛力預估,以及和右手邊的“不可及”大神相熟,才混入了主位圈。
“不哥,急急國王他們想過來,我看這邊還有兩個空位,能叫他們過來不?”
作爲新人,太史經國确實不清楚這兩空位是誰的,兩個平時一起拼字的小夥伴說想過來,也就幫忙問了一聲。
“千萬别!”不可及一口法式奶油濃湯直接噴了出來,一邊趕緊拿毛巾擦,一邊抓住太史經國的手腕,“那是主位!大boss的位置!”
在天文文學,不入榜的三流作家或許一輩子都不用知道自家網站老闆是誰,但一旦入榜,責編或者前輩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你網站最大的潛規則——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得罪大boss!
辣個男人或許沒辦法在網文界隻手遮天,但擁有雄厚資本,以及娛樂圈資源的他,一定掌控着你能否賺大錢的話語權。
能受邀出席座談會,太史經國自然是知道大boss的恐怖的,點頭如搗蒜,忙不疊道:“我這就讓他們别過來。”
趁着太史經國發消息,不可及總算松了口氣,拒絕了服務員的幫忙,把面前收拾了一番。
這邊安撫下了小夥伴,太史經國喝口湯壓壓驚,随口好奇問道:“不哥,你見過大boss嗎?我就聽責編說過,還沒見過呢!”
“有幸見過一次,”不可及摸着下巴的胡茬,一副憶往昔的樣子道:“那是好幾年前的年會了,那時候我跟你差不多,新人,也就遠遠見過一面……”
正說着,不可及的回憶突然斷了,隻見一行服務員忽然推着餐車而來,一晃眼的功夫就給兩空位鋪滿了美食。
太史經國不以爲意,隻是催促,“然後呢?大boss什麽樣的?我就聽責編說過,大boss眼光極好,隻要是能被大boss看中的作品,就一定能大賣,是不是真的?”
不可及壓根沒有看太史經國,隻是看着表情比之前緊張數倍的服務員們,喃喃道:“這我哪知道……這麽多年,能被辣個男人看中的……不是隻有那個人……”
太史經國這才順着不可及的視線發現了對面的動靜,同時也聽見了對面毫不掩飾的談話聲。
A聲:“诶?這怎麽也上菜了?還有人來嗎?”
服務員:“抱歉,我們也不清楚,我們隻是聽令行事。”
B聲:“诶诶!不會吧,她還敢來?都聲敗名裂成這樣了,就别跑出來丢人現眼了。”
A聲:“誰說不是,本來我聽說男頻有個妹子寫書不錯還挺高興的,今年總算不是和尚廟了,結果……呵,你說也是啊,正常妹子哪寫得出來我們這種小說。”
B聲:“不就是代筆,這有什麽不好說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A聲:“還是當妹子爽啊,睡就能上位,我要能賣,我也不努力了。”
随着對話内容開始不堪,太史經國也越發好奇說話的人是誰。
隻是奈何他和那兩人之間正好被鮮花遮擋住了視線,站起來的話動靜太大,他怕得罪人。
而就在太史經國不停回想着排行榜,以期猜測對面身份之時,談話内容又變了。
A聲:“你把牛排遞給我……剛好我沒吃過瘾。”
B聲:“這不太好吧……”
A聲:“沒事,這不是人還沒來嗎……再說了,她就是來了也不敢說什麽,靠身體上位的,她敢得罪人?”
太史經國終于想起來他們在說誰了,從雙馬甲到包|養門,網上熱度就一直沒下去過,他當然知道,隻是最近全網黑的都是真人,他剛才一時沒跟馬甲聯系起來。
而也就在這時,太史經國驚然發現,一直在電腦裏看的真人,從遺照中走出來了……
(⊙o⊙)!
“她敢不敢得罪人我不知道,我至少……我敢!”
柳白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微笑,舉止優雅的端起桌上的漱口水,緩緩傾倒在了說她“靠身體上位”的那人頭頂。
她其實來有一會兒了,隻是看服務員在布置,才沒上前添亂,卻不想,正好給她聽了場低俗脫口秀現場。
A和B似乎都驚呆了,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到柳白一杯水倒完,似乎有些不滿意的樣子,黑白分明的眼開始在桌上搜索其他液體時,A終于反應過來,拍案而起。
“你這個瘋女人!你在幹什麽!”
别說,A雖然嘴臭不可聞,但爹娘賜的身高卻不錯,站在柳白面前跟個小巨人似的,極具壓迫感。
這下子,太史經國的好奇心終于被滿足了,幾乎是看見那标志性身高的一瞬間,他就知曉了對方的身份——混混裏小說寫得最好的流氓!
雖然小說寫得好,其本質還是混混,江湖人稱滾刀肉。
于是乎,另一人的身份他也知道了,和滾刀肉“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狼狽爲奸的那隻狽。
除了寫作,嘴皮子功夫更是一流,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詭辯大師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