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閑兩張嘴,果然嶽翎回京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第二天便傳遍了大街小巷,成爲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當年舊事也被重提,看客也自然而然分爲了兩派有的人爲嶽翎鳴不平,覺得嶽林不顧骨肉親情,也有的人覺得嶽翎小小年紀就是蛇蠍心腸。不管外界傳言如何,回到雲府的嶽翎卻是未受半分影響,雲家人将所有的寵愛以及對雲離的愧疚,統統變成了疼愛轉嫁到了嶽翎的身上。雲夫人隻有一子一女便是雲樓和雲岚,兩人也都大了嶽翎幾歲,所以算起來隻有嶽翎最小了,自然所有人都寵着。看着嶽翎“燒傷”的左臉,雲國公愣是氣的劈了一張桌子,要不是衆人攔着,恐怕早就沖到相府,劈了嶽林,雲家衆人更是對嶽家嗤之以鼻,原來過往種種皆是假象,不過是嶽林爲了向上爬而逢場作戲的笑話罷了,隻是可憐了雲離一片癡心,也可憐了嶽翎兄妹。
回了雲府,雲樓也是遍訪名醫,爲嶽翎醫治臉,而雲斌則是四處打探嶽翔的下落,可惜都一無所獲,看着爲自己奔波的衆人,嶽翎于心不忍,她很想告訴他們她的臉不過爲了複仇而不得已制作的假象,也很想告訴他們,她的哥哥如今過的很好,還成了安伯侯的義子,可是她又不能說,她不能将他們拖進她的複仇計劃裏,她已經深陷黑暗無法自拔,她不能拖他們下水。她甯可到頭來他們知道真相責怪于她,也隻想在他們心中,存着的永遠是她天真爛漫的樣子。
嶽翎越想心裏越煩躁,“噗”的吐出一口鮮血,卻把正好來找她的雲岚吓了個正着。
“翎兒。”一聲驚呼響起,女子已飛奔而至,抱住了暈倒的嶽翎,着急的喊着門外的丫頭去叫大夫,通知其他人,而她自己則不停的喚着嶽翎的名字,可惜懷裏的人沒有半分生氣,也沒有如往日一般,叫一句甜甜的“岚姐姐”,前去沏茶回來的雪棋自是看到了亂作一團的衆人,一進門便看到了不省人事的嶽翎和不知所措的雲岚,跟了嶽翎三年,雪棋自是清楚,這是嶽翎的蠱毒發作了,隻是爲何這次提前了許多。來不及細想,趕緊上前,幫雲岚一起将嶽翎擡到了床上,雲岚不停的搓着嶽翎的漸漸冰冷的雙手,卻也隻能看着眼前的人臉色越來越蒼白,像斷了線的風筝,“大夫呢,怎麽還不來?”雲岚急得朝着門口大吼,而得了消息的雲夫人一行人也已來到,同樣也隻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而身後急急忙忙被又拖又拽跑來的大夫,來不及喘口氣,便被雲樓拎到床前,診脈,沉默半響,老大夫緩緩起身,在雲家衆人急切的眼神中,緩緩說道“這位姑娘的病症,恕我無能爲力。”說着擺擺手,歎息着離去,雲樓聽到這句話頓時怒了,對着剛剛的小厮吼道“再去找,把京城的大夫全給我找來,明明前幾天人還好好的,什麽叫無能爲力,一群飯桶。”許是從未見雲樓如此失态,小厮忙不疊的跑下去了,而雲夫人則是掉了眼淚,也上前跟雲岚一起,爲嶽翎暖着身子,雪棋看着忙忙活活的一家,平靜的開口了“雲少爺,沒用的,就算你把全京城的大夫都找了,也沒有用,這隻能靠小姐自己熬過去。”說着便轉過頭,似是不忍看着嶽翎在床上痛苦的模樣,雲樓聽見雪棋的話,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翎兒爲什麽會這樣。”雲夫人見雲樓急了,也怕他向雪棋發難,忙上前攔下了,雪棋也緩緩的道出了真相。
五年前,嶽翎離家之時,下着雨,在嶽府跪了一夜,還被他同父異母的姐姐嶽甯強行灌了蝕顔蠱,蝕顔,蝕顔,蠱如其名,傷身損顔,毒發之時,時而似火燒時而似冰凍,而身體裏會像有千萬隻蟲子咬過般鑽心的疼,毅力好的人熬過一夜,第二天日出便可過去,毅力差一點,便是一命嗚呼,講到最後,縱是雪棋這般幽靈山莊的護法整天刀尖舔血,斷情絕愛之人,也哽咽了,因爲隻有她們見過,嶽翎這些年是怎樣熬過毒發的每一次,默默承受着蝕骨鑽心的疼。雪棋的話讓滿屋陷入了寂靜,雲夫人和雲岚心疼的爲嶽翎擦着額間的虛汗,而雲樓則是轉身去了院子,狠狠的拍打着院中的大樹,他們放在心尖上的人那,卻要受着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而至親如他們卻也是什麽都做不了。雲斌下朝回來便見的這副場景,一個個大夫接二連三的進進出出,雲樓失魂落魄的坐在嶽翎的屋外,問了雲樓才知嶽翎之事,當下氣的要去找嶽林算賬,還是被雲夫人攔了下來,于是,雲家衆人便齊刷刷的守着嶽翎,坐了一晚上,看着她掙紮着喊疼,那樣的絕望和無助像針一般紮在他們心上,雪棋也是默默的守在一旁,以往都是她和雨澤,煞靈等人陪着嶽翎熬過,如今終于有家人可以陪着她了,她爲嶽翎高興,卻也祈禱她趕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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