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煜從京城趕往青州,旅途勞累,又一晚沒睡,多少有了些倦色,墨無麒好言相勸卻也無濟于事,誰讓失蹤的是嶽翎呢。
第二天一大早柳銘軒也糾集了不少人,帶上了許多東西,準備到無邊林裏尋嶽翎,這邊剛剛整裝待發。就見有小厮慌張來報“狐狸回來了,狐狸回來了。”果然一道白色影子閃過,沒有奔向柳銘軒,而是直接躍到了肖煜懷裏,肖煜抱着渾身沾着露珠泥巴的白白,又看看它叼着的簪子,問道“白白你知道她在哪?”白白跳下來,看着肖煜,衆人跟着它出了門,果不其然白白一路來到了後院禁地。
腰間綁好繩索,衆人串成了幾串,開始跟在白白身後向林中摸索。嶽翎的腳傷嚴重,也不敢亂動,隻能在原地等待。白白不負重托,雖然費盡周折,卻還是成功的帶人七拐八拐的找到了嶽翎兩人。
肖煜看見嶽翎率先奔了過去,柳銘軒緊随其後,“丫頭你怎麽樣”,林中呆了一晚,嶽翎身上也染了霜氣,涼涼的,肖煜趕緊脫下外衣,披在了嶽翎身上,嶽翎搖搖頭“你怎麽來了”,肖煜沒好氣道“還說呢,我這一次晚到,你就又沒影了”。
秋風穿林而過,飒飒的聲響,驚得衆人一抖“少爺,我們先回去吧”,柳銘軒一時沒反應過來,看到嶽翎無恙,懸着的心落了地“小翎兒,肖師兄我們先回吧”,肖煜扶着嶽翎站起,腳踝疼的嶽翎倒吸一口涼氣,肖煜忙問“怎麽啦,受傷了?”嶽翎點頭“崴腳了”,柳銘軒知道肖煜一向不喜女子靠的近,卻忽略了嶽翎一直是個例外,便上前道“走吧,那我背你回去”。肖煜沒有讓開,卻是一把将嶽翎打橫抱起,丢了一句“你抱白白”,便揚長而去,柳銘軒在原地一臉迷茫,經人再三催促,還是抱起了狐狸。
看到肖煜等人成功回來,墨無麒也舒了口氣,查看過嶽翎的傷勢倒也沒什麽大礙,沒有傷到骨頭。嶽翎聽聞自己帶來這麽大麻煩也是歉意萬分,柳子揚爲人爽快,沒說什麽,倒是薛冰玉好奇的問有沒有在後山看到什麽,嶽翎想到那時有時無的歌聲,想了想,搖了搖頭。
薛冰玉囑咐嶽翎好好休息,其他人就各自散去了,隻有墨無麒幾人留了下來。雪舞下去休息,雪棋和煞靈去給白白洗澡,嶽翎靠在床上,想的出神,連柳銘軒說話都沒聽見。還是肖煜揮揮手,嶽翎回轉問道“怎麽啦?”柳銘軒見她壓根沒聽,就抱怨的重複了一遍“小翎兒,我再問你怎麽去無邊林了,第一天不就說啦,那裏危險的很”,嶽翎道“你以爲我想進去,還不是白白跑進去了,結果被捉住了”,想到這嶽翎起身坐直了些,肖煜趕緊扶了一把“你能不能記得自己是個病人”,嶽翎不以爲意,問柳銘軒“你晚上有沒有聽見歌聲?”柳銘軒見怪不怪道“偶爾有,但是聽不真,而且後山都找過了啊,什麽都沒有,所以大家都議論後山可能是個女鬼,可是找也找了,一無所獲,久而久之即使聽到,大家也習慣了”。
“這歌聲多久了?”嶽翎追問,柳銘軒想了想“三個多月吧,記不清了,反正是最近的事,好了,你别管什麽唱歌了,好好養傷,我可不想生日宴的時候,你是個小瘸子。”
嶽翎習慣了他這樣說話,倒也沒在意,隻是這歌聲卻始終萦繞于心。有墨無麒在,這腳傷好的也快,不出兩日,嶽翎又能活蹦亂跳了,大多數的時間,墨無麒和肖煜都和嶽翎一起,讨論讨論醫術,肖煜也帶了劍,沒事教教嶽翎,柳銘軒跑前跑回迎客,也是一有空就往這跑,薛萌看着這三個一個比一個出衆的人,都圍着嶽翎轉,恨恨的直罵嶽翎是狐狸精。
可是有墨無麒和肖煜在,她又不敢放肆,隻能時刻跟在柳銘軒身後,這不嶽翎幾人喝着茶,遠遠就聽見柳銘軒的聲音“都說啦,你不要跟着我啊,煩不煩啊”,薛萌也不是吃素的“姑姑讓我看着你,不要亂跑的。”墨無麒搖搖頭,肖煜和嶽翎一副看戲的架勢,一張石桌坐了三個人,柳銘軒一來,正好滿了,倒是薛萌在一旁沒了去處,好生尴尬,看着氣呼呼的柳銘軒,嶽翎伸手倒了杯茶“消消氣,墨師兄說,秋天肝火旺盛,不宜生氣的”,柳銘軒接過茶,一口而盡“生辰結束,我還是回京城吧,在家煩死了,一個兩個的盯着我,我娘病了一回,病糊塗了,天天逼着我娶親,學着看賬,真是的。”薛萌被冷落一旁,本就生氣,如今聽到柳銘軒如此抗拒成親,也隻覺他是讨厭自己,再看看言笑晏晏的嶽翎,道“你說姑姑壞話,我告訴姑姑去,哼”,憤憤的跑開了,柳銘軒卻是半分神色都沒變,還是心生悶氣。
柳家家事,肖煜和墨無麒也不好插手,也隻能同情一下柳銘軒,嶽翎卻對柳銘軒的話産生了興趣。柳夫人病了一場性情大變,可是人怎麽會這麽容易變了爲人處事之道呢。歌聲、受傷、鬧鬼的時間都差不多,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呢。
嶽翎想也想不通,好像各種事情交織在了一起,亂成了線球,這洛邑山莊看似一團和氣,卻又藏着不少秘密。再看小孩子脾氣,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柳銘軒,嶽翎還真的有點擔憂他的處境。但是毫無證據的事又不好妄加猜測,再是柳銘軒的朋友,也是來者是客,怎麽說她們都是外人,不然回去召幽靈騎再去無邊林打探一番?嶽翎的腦子裏飛快的閃過各種辦法,肖煜幾人聊着天,時不時看一眼最近總愛發呆的嶽翎,還以爲她有什麽心事,準備尋個機會問問。
轉眼便到了十五,圓月當空,洛邑山莊張燈結彩,人聲鼎沸,觥籌交錯,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洛邑山莊的生意遍布,誰不想借機結交,分一杯羹,所以除了柳銘軒的朋友,其他來送禮的也不在少數。嶽翎坐在肖煜和墨無麒中間,百無聊賴,這種場合,又不能帶着白白,一屋子的人和酒氣,憋悶的很,道了句“我出去透個氣”,便拿上劍起了身。肖煜本欲同往,卻被嶽翎摁下了,讓他看着柳銘軒,這種場合别耍小脾氣。肖煜囑咐了幾句,不要亂跑,嶽翎就離了席。走在回廊裏,隐約還可聽見後面的歌舞、喧鬧之聲。
嶽翎逛着想回去看看白白,剛走到拐角,就見柳夫人身邊的婆子提着食籃進了柳莊主夫婦的院子。嶽翎狐疑,人都在前廳,這是給誰送吃的,而去柳莊主夫婦的院子按理不可能有他人在,想也沒想,嶽翎輕手輕腳的跟在了婆子身後。隻見她進了院子,片刻就不見了蹤影,而屋中的燈也沒有亮起。嶽翎飛身進入院中,卻是平靜的不像有人來過,似有聲響,嶽翎閃身躲進了樹後,就見院中的假山緩緩分開,婆子從裏面走出,東張西望一番,假山合上,慢慢離去。嶽翎心中詫異,卻還是跟着婆子一起出了院門,卻見她繞到了前廳的後面,和一個人隔着牆壁上的镂空窗說着什麽,嶽翎無法看清對面的人,卻十分清晰的聽見了聲音“給她送去了?”婆子道了句“是”,嶽翎忍住了内心的震撼,默默的藏好,因爲那聲音竟然是柳夫人薛冰玉。兩個人離去,嶽翎從黑暗中走出,柳夫人口中的她還是他又是誰,又爲何秘密的在院子裏修了假山密道······察覺身後有異,嶽翎的劍已然出鞘,卻被肖煜一擊擋下了,嶽翎見是他,神色緩和,肖煜道“你又在這裏幹什麽?”嶽翎看着眼前的肖煜,思考着要不要告訴他,肖煜被看的莫名其妙,追問道“怎麽啦?”
嶽翎思索再三,還是将看到的原原本本講給了肖煜,隻因她相信肖煜靠得住的。果然肖煜一聽也沉思起來,兩個人也想不出所以然,隻能暫時先回去,嶽翎兩人回去,就見柳夫人早已回席,對柳莊主和柳銘軒關照有加,實在不像滿心算計的樣子。柳銘軒忙着敬酒,肖煜和嶽翎時不時湊在一起咬耳朵,墨無麒倒落了單,宴會未結束,嶽翎以身體不适爲由,和墨無麒、肖煜提前離了席。路上還虛弱的嶽翎,回到屋裏就恢複了生機,看的墨無麒一愣,嶽翎吩咐了雪棋幾人外面盯着,便關了房門,窗子。見嶽翎這麽小心翼翼,墨無麒問出了口“小師妹,璟熙,發生了何事?”饒是谪仙般的他,此時也看不出了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