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殿裏,人來人往,不少大臣都帶了家眷入宮,嶽林早已經被秋蓮和嶽畫,哄得神魂颠倒,隻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所以縱使不妥,今日還是帶秋蓮母女入了宮。秦苑如今在嶽府的地位一落千丈,嶽林也懶得看她一眼,成日裏不修邊幅,久而久之,竟有了瘋癫的迹象,而嶽甯越發的深居簡出,今日也是嶽林發了話,她才打扮一番,和嶽畫坐在了一起。
看着嶽畫和一衆貴女圍在一起談天說地,嶽甯自嘲的一笑,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衆星捧月的待遇,後來嶽翎回來了,一次次的交鋒過後,妹妹遠嫁,弟弟身死,娘親瘋了······她從風光無限的大小姐,現如今過的還不如一個下人,她恨過,怨過,也悔過,可是日子久了,卻發現自己迷茫了,她不知該恨死了的嶽翎,還是活着的親生父親。
肖煜隻身前去見北涼帝,肖驚飛和雲樓引着墨無麒三人,到了祈年殿,幾人都是年輕一輩裏的佼佼者,容貌氣質俱是世家子弟中的上上之選,又性格各異,一來便引得不少小姐,芳心暗動,隻不過她們想上前搭讪,卻又怕唐突,隻有嶽畫一人,有些“膽色”。
“世子,幾位公子,别來無恙”,嶽畫上前行禮,端的一副弱柳扶風的盈盈身姿,隻是這話一出,不免引得其他人誤會,她與墨無麒幾人熟識,雖然嶽畫心裏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柳銘軒“啪”的收攏了手中折扇,不緊不慢的道:“這位小姐,你誰啊?”嶽畫壓根沒想過,柳銘軒會不按常理出牌,一時僵在了原地。畢竟不是誰都是嶽翎,有值得幾人另眼相待之處,。
“上趕着攀關系,合着人家都不認識她”
“就是,就是······”
幾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有些不屑與嶽畫爲伍的小姐們,将眼前的一幕,全然當作了笑話,嶽甯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眼神卻不自覺的飄到了嶽翎身上,嶽翎倒也不躲,還大方的對了一眼。
“給幾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文相之女,嶽畫小姐”,肖驚飛更是瞧不上嶽畫,對嶽林也早已積怨已深,但他一七尺男兒,斷沒有爲難小女子的道理,隻是這嶽畫自己撞上門來,那就不能怪他沒有風度了。
“肖世子,對我們江湖中人來說,有句話叫十年磨一劍,那你知道這十六年能磨什麽嘛?”柳銘軒問道,
“不知”,肖驚飛雖不知他有什麽壞主意,還是頗爲配合的回答,“當然是磨一賤人喽”,柳銘軒好心的爲衆人解惑,卻引得哄堂發笑。
雲樓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道:“少莊主此言有理,精辟”,嶽畫心中一顫,臉色難堪極了,這不是拐彎抹角的在罵她麽。
“你,胡說八道什麽?這般粗鄙,怎配入宮赴宴,丢我北涼的臉”,顧湘湘從後面沖了出來,護在了嶽畫身前。柳銘軒一向随意慣了,現在場上大人物都還沒來,左右闖了禍也有肖煜擔着,“怎麽比薛萌還蠢?”柳銘軒似是很不解的問嶽翎道。
嶽翎無語,任誰都能看出來,柳銘軒這是故意用了激将法,讓嶽畫丢臉,“好了,銘軒,夠了”,今日還有大事要做,墨無麒不想這小打小鬧,節外生枝,便出言阻止,“知道啦”,柳銘軒頓時乖乖的噤聲。
“你們在讨論什麽,這麽熱鬧?”肖煜跟北涼帝報備了一聲,就先過來了,生怕有人找嶽翎的麻煩,一來就見衆人以他們幾個爲中心,圍成了圈,“奧,我們在說,十六年磨什麽?”柳銘軒沖着肖煜挑挑眉,
“哦?磨什麽?”肖煜站到了嶽翎身邊笑着問,“柳少莊主,說,是賤人”,雲樓答道。
本來揭過的笑話,又一次被提起,而嶽畫見肖煜一來,眼神裏的情意卻是怎麽也藏不住,衆人紛紛鄙夷,這偏僻之地來的人,就是如此難登大雅之堂,誰不知道肖煜對嶽翎情根深種,而嶽翎名義上還是她的姐妹,想着有些人似是回憶起嶽翎萬國宴上的風姿,隻可惜紅顔薄命,殊不知,她們一心憐惜的某人正在旁邊冷眼看戲呢。
“煜王殿下,小女來京,時間不長,卻也不曾受過如此侮辱,肯請殿下做主”,秋蓮現下不在身邊,而嶽畫跟着她久了,慣會審時度勢,伏低做小,博取同情。
“這位小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這話跟你有什麽關系?奧,我知道了,此劍非彼賤,是用劍的劍,而不是犯賤的賤哦”,柳銘軒仿若真的剛想明白一樣,隻可惜這解釋了還不如不解釋,這下嶽畫倒是自己誤會,上趕着找罵了。
嶽畫心中半是屈辱半是怨恨,今天她這人算是丢盡了,“公子博學多才,畫兒受教了”,思之再三,嶽畫還是強忍這心裏一腔怒火道。嶽翎在旁邊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今日了了風思月的事,也是時候跟嶽林算賬了。
“銘軒,大可不必解釋”,肖煜面上沒有一絲動容,然後又補了一句,就轉頭道:“走吧,過去坐”。溫聲細語,驚得衆人一愣,不由得又想起了前幾日的京城流言,再一看肖煜和嶽翎,哪怕就是正常的并肩而行,也分外的詭異,但她們可沒膽子當着正主的面嚼舌根。
嶽畫不情不願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連身後嶽甯的冷嘲熱諷也無暇顧及,隻是揪着帕子,紅着眼盯着嶽翎一行人。
不多時,北涼帝和風澈等人姗姗來遲,一切照舊,行禮,介紹然後就是互相寒暄,開席,嶽翎一向挑食,一點一點的戳着碗裏的飯菜,倒是肖煜變戲法似的,命人上了盤葡萄。
嶽林這些迂腐之人眼中,兩人的一舉一動簡直有傷風化,雖然他們也不知爲何北涼帝雷聲大雨點小,再也沒提這事,可如今都到眼皮底下了,依舊不聞不問,就好生奇怪,但這個場合,着實不是說這事的時候,隻能生生壓下。
風思月得知今日便可啓程回西臨,特意盛裝打扮一番,本來還想跟肖煜好好告個别,結果一直沒見到人,而一坐下,就看到了這一幕,真的是礙眼極了。
她算計了嶽翎又如何,肖煜甯可對一個“男人”溫柔相待,也對她恨之入骨,思之看之心裏苦澀,連帶着神情都變得木然。嶽翎也感受到了周圍的眼光,卻不甚在意,左右一會兒,一切“謠言”終将不攻自破。
葉青海見風澈絲毫沒有管事的想法,無奈站起來道:“陛下,微臣可否與墨宗主和柳少莊主說句話?”北涼帝那裏,得了肖煜的話,就知道了今日這飯注定吃不消停,便樂呵呵道:“丞相請便”。
場中的人也安靜了下來,紛紛側耳細聽,風思月擡頭,正好碰到嶽翎的目光,不知怎得,嶽翎嘴角的淺笑,讓她發慌。嶽翎晃着手裏的酒杯,喃喃道:“葡萄美酒,好戲開唱”。
“墨宗主,柳少莊主,老夫是西臨丞相,不知最近二位門下生意可是出了些事?”葉青海委婉的問,他已經私下查過,除了西臨,其他地方的産業均正常,所以這事隻能是故意爲之了。
墨無麒和柳銘軒起身回了個禮,便道:“葉丞相何出此言,并無此事”。
葉青海明知兩人的反應,擺明了明知故問,但還是耐着性子道:“那最近我西臨國都内,兩位名下的産業紛紛關門,是何意?”北涼帝也偏過頭問:“兩位,可有此事?”
“有”,柳銘軒收起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樣,和墨無麒一起答道。北涼的大臣雖然事先已經知曉,今日召墨無麒等人前來,是受西臨所托,卻沒想到竟有這事,不過西臨的事,他們也插不上嘴,所以看戲聽音就好。
葉青海一時語塞,遲疑的問:“這其中可是有什麽誤會?”北涼帝也在一旁幫腔,開口道:“若是兩家有誤會,今日正好說個明白,莫傷了和氣”。
“陛下”,墨無麒和柳銘軒站起,給北涼帝行了跪拜大禮,“草民懇請,一會兒無論我二人說什麽,請陛下恕我們無禮”。
“這······”葉青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拜,弄得莫名其妙,看了看風澈,又看了看北涼帝,眼皮卻是突突直跳,而風澈看了一眼風思月,心裏了然,果然該來的總是躲不了的。
“兩位請起,有話好說”,北涼帝“煽風點火”引入正題,一句話算是默許了,墨無麒兩人起身,對視一眼,笑了一下。柳銘軒對着西臨坐席開口道:“不瞞丞相,此事卻是我們故意爲之”。
“爲何?”不隻葉青海有此一問,北涼的大臣也不理解,畢竟誰會放着好好的錢不賺。
“這個,得問思月公主啊”,柳銘軒看着風思月平靜的道。突然被點名的風思月,顫聲道:“這關本宮什麽事?”
風澈也問道:“此話何意?”柳銘軒仰頭喝了一口酒,一字一頓道:“需要我提醒公主麽?一個月零六天前,臘月初八日,木蘭山上,思月公主做了什麽,難道這麽快就忘了?”
風思月猛然起身,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酒杯,“你在胡說什麽?我什麽都沒做,沒有”,嘴上否認,内心卻拼命地告訴自己冷靜,冷靜,可掌心已經不自覺的浸出了虛汗,“思月,坐下”,風澈冷冷的說道。
葉青海一臉迷茫,“可是嶽翎嶽小姐之事?此事尚無定論,兩位怎得一口咬定是我們公主爲之,況且這跟兩位有什麽關系?”
“思月公主,世事無常卻理應起始有終,你當真覺得你能将這個秘密藏一輩子嗎?”墨無麒的聲音清醇似酒,回味猶甘,讓人如沐春風,“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風思月矢口否認。
她一心想着左右這事除了那個神秘人、嶽翎還有小蓮,沒有第五個人知曉,而嶽翎死了,小蓮也被神秘人滅了口,死無對證,諒他們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隻是她不知,自始至終,小蓮都沒有被滅口,而她一開始就是一枚棋子,安排好的替罪羔羊。
“公主,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先是假意交好,後自導自演一出挾持鬧劇,誤導了煜王殿下,又安排人放冷箭,害死了我小師妹和她的侍女,聽說當日血染滿地,慘不忍睹,這麽完美的殺人計劃,公主怎麽能說忘就忘呢?”柳銘軒似是在想當時嶽翎的慘狀,語氣中多多少少有了些憤怒,“思月公主,午夜夢回,你可心安?”墨無麒照舊補充。
“什麽?”葉青海和風澈雙雙瞪大了眼睛,而北涼的所有人也驚呼一聲,雖說這一場木蘭圍獵,随着嶽翎的死,成了迷案,可坊間流傳的可不是這個版本。
風思月見柳銘軒和墨無麒将自己的計劃直白的捅到了衆人面前,更是詫異,氣急敗壞的吼道:“胡說八道,你們有什麽證據,難不成是那個死人跳起來告訴你的?”雖然辯駁的在理,隻是看在其他人眼裏,倒有了底氣不足的嫌疑。
北涼帝忽然問道:“兩位公子說,師妹?”肖煜坐在一旁,默默的在心裏贊歎,自己這個老爹真是演的一手好戲啊,而雲斌乍一聽聞,急得當堂暴起:“此話當真?翎兒真的是被人害的?”雲樓趕緊拉了拉他:“爹,稍安勿躁”,生怕雲斌沖動壞事,壞了大計,雲樓趕緊跳了出來,穩住了他。
嶽林也将信将疑的道:“你們是說,小女,嗯,嶽翎是冤枉的?”話一出,嶽林才意識到嶽翎早就被自己逐出家門了,哪還能叫小女,慌忙改口。
柳銘軒斜睨了一眼嶽林,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沒錯,嶽翎是我的小師妹”。
“啊,這,這,這,墨,墨宗主·······那你······”葉青海覺得内心受到了沖擊,“沒錯,也是我師妹”,墨無麒也點頭應了一句,卻換得滿座皆驚,一時無言。
隻有少數幾人悠哉遊哉的看戲,嶽林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瞧不上的女兒,竟與墨無麒等人有如此淵源,難怪嶽翎從不缺錢可用,吃的用的都是上乘,前提是他還不知道,嶽翎手裏還有一份富可敵國的前朝寶藏,他這心裏突然很是後悔,可轉念一想,嶽翎已身死魂消,這等人脈倒也沒什麽用了,後來,晴天霹靂一出,他才知自己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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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大舒服,今天更得晚了點,抱歉啦,道歉我也是有誠意哒,
誠意在10分鍾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