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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一念成魔一念佛



風澈一行被軟禁在西臨驿站,風澈和葉青海也未耽擱,各寫了一份奏章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了西臨皇,而風思月自從被帶回來,就坐在屋子裏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因爲這事,北涼的早朝上也是吵得熱火朝天,有人說西臨欺人太甚,也有人說不宜大動幹戈,畢竟沒有釀成大錯。

“陛下,這煜王殿下,與這幫江湖人交好也就罷了,可是這天天呆在幽靈山莊裏,這成何體統啊”,嶽翎一事中,唐茗薇也有參與,捎帶着唐太傅受了牽連,被貶爲了言官。換了個差事倒是比之前更爲勤勉了起來。

“哦,朕知道了”,北涼帝這幾天已經被吵得腦仁疼,便敷衍了一句。

各位大臣心裏頓時一團黑線,這陛下什麽反應,唐安到底知道分寸,措辭委婉,就差直白的吼一句,陛下,您的寶貝兒子再這樣下去,就要被帶歪了。

北涼帝做了二三十年的皇帝,不可能這點事聽不出來,隻是這反應也太過平常了吧,就像往湖裏扔了一個石子,激起了漣漪,卻沒有水花。而唐安也被北涼帝這樣的回答,弄的莫名其妙,尴尬的立在中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唐大人,對煜王殿下的行蹤倒是了如指掌,知道的您是谏臣,不知道還以爲你是煜王府的守門人呢”,肖驚飛涼涼的開口,引得雲樓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反正他們早就已經跟這群糟老頭子撕破臉了,也不在乎多一次,這早朝上因爲他們倒是一改沉悶的氣息,變得有趣了不少。

而安伯侯自從發現自己的義子和雲斌的兒子雲樓,關系出奇的好,本就是同爲武将,肚子裏也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所以他和雲斌的關系也越走越近。

他們兩個就像武将的天,本就讨厭文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天天酸溜溜的語氣,而他們和嶽林,唐安差不多的年紀,不好說什麽,就隻能一旁欣慰的看着自家的兩個傻兒子,到處“得罪”人。

時不時一起下朝,還約着去喝個小酒,雖然也有人跟北涼帝明裏暗裏的提過,他們兩個不宜走的太近,但北涼帝也隻是照例把他們叫到書房問話,隻是進了書房,就變成了另一個場景。

“你們兩個老家夥,又背着朕去哪喝小酒去了,有那功夫,就不能陪朕喝幾杯,可憐朕這個孤家寡人”,北涼帝很是哀怨。

“陛下日理萬機,臣不敢打擾”,雲斌和安伯侯相視一笑,已經習慣了。

“來來來,今日陪朕多喝點”,原本被認爲在書房大發雷霆的北涼帝,和應該被罵的兩個人正坐在一起悠哉悠哉的喝酒呢。

北涼帝本就是一代明君,不然也不會有許多人肯在奪嫡之時,心甘情願爲他鋪路,而這兩個手握兵權的人,皆與他有着少年情分,所以他們兩人不隻是他的臣子,更是他的兄弟。

“陛下,驚飛和雲樓還有煜王殿下,最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安伯侯想了想還是問了問,他好不容易才收到這麽一個滿意的義子,可不能出點事。雲斌也有此一問,雲樓從嶽翎“死”後,怎麽看肖煜怎麽不順眼,可是後來卻突然的一改常态,反而開始跟着他一個鼻孔出氣了,如今嶽翎還活着,他們與肖煜走的太近,難免不會引起皇帝的忌憚,古話雲,聖心難測,所以他們不得不防。

“沒事,這北涼将來還得靠他們這幫年輕人,現在這樣挺好的”,北涼帝倒是絲毫沒有同情那些每天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大臣們,如果可以,他也想趕緊培養出一個接班人來,自己退位讓賢,就有更多的時間,出去看看。

“不過,陛下如今這事可如何是好?”安伯侯也知這事北涼帝肯定也很難辦,北涼帝捋捋胡子,故作高深的道:“先看看西臨的态度,再作打算吧”。

幽靈山莊裏,墨無麒,肖煜,柳銘軒,雲樓幾人圍坐一起,和嶽翎話着家常,雖然雲斌一再要求,嶽翎搬回雲家,但奈何嶽翎堅持留在這,他也就随她去了。

“小翎兒,你說西臨皇會怎麽處置風思月?”柳銘軒有些好奇,“這個啊,還真不好說”,雲樓若有所思的道,“我聽說西臨皇有些懼内,而皇後又很疼愛風思月”,肖驚飛的話惹得幾人嗆了口茶,“堂堂的西臨皇帝,懼内,你是不是搞錯了”,柳銘軒明顯不信他的說辭,肖驚飛聳了聳肩,“我在邊關的時候,聽說的,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幾個人聊的開心,全然忘了嶽翎一直未搭話,一個人默默的發呆,“丫頭,你想什麽呢?”肖煜在嶽翎眼前揮揮手,問道。“沒想什麽,你們說風思月會說出幕後之人是誰麽?”嶽翎拄着下巴問道。

毫無疑問,扳倒風思月從來都不是他們的目的,幕後之人一天不出現,嶽翎就多一份危險,“宮裏排查的怎麽樣?”墨無麒問道。

不用問,幾人都一緻的搖了搖頭,提起這事,肖煜幾人就像鬥敗的公雞,氣餒的很。“慢慢來吧,既然是沖着我來的,他不會坐以待斃的”嶽翎淡淡道。“以身爲餌,可不高明”,墨無麒一眼便看穿了嶽翎的謀劃,“一網打盡,未嘗不可”,嶽翎狡黠一笑。

“莊主,太子殿下來了,可要見見?”魂靈的聲音正好傳來,“走吧,一起去見見”,嶽翎招呼着幾人一起出門,大廳裏,風澈負手而立,心中卻是五味雜陳,雖然他已經将風思月和嶽翎的事悉數傳回西臨,可說到底,他還欠嶽翎一個道歉。

“風師兄,别來無恙”,嶽翎與風澈笑着打招呼,其他幾人也是紛紛示意,坐下後,倒是陷入了沉默,“小師妹,對不起”,風澈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解釋的話,可嶽翎一句師兄,便表明了她并未因風思月的事而遷怒自己,千言萬語都不如一句對不起來的痛快。

“師兄,這事跟你沒關系,你不必道歉,說起來,墨師兄和銘軒也是爲了我,你們······”嶽翎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因爲她破壞了幾人的情分,那時怕是天書道長也會傷心。

“我明白,隻是師妹能否給思月一個機會?你死後,她也後悔了許久”,風澈頓了一頓還是開口道。這幾日風思月絕食難眠,一見到他就哭着認錯,他私心裏還是心軟了。

“所以,你還是來給她求情的?”肖煜盯着手裏的茶杯,問道。“璟熙,我知道思月着實過分,可她現在知道後悔了,你就看在姑姑的份上,這一次放過她吧,我保證不會再讓她踏進北涼一步”,說到底,風澈還是擔心一旦肖煜不肯輕易揭過,而北涼帝給西臨“施壓”,再加上墨無麒和柳銘軒的手段,風思月有可能必死無疑。

“你讓我們放過風思月,你不妨回去問問你的好妹妹,當初木蘭山上,她有想放過小師妹嗎,風思月想給翎兒安一個謀害異國公主的罪名不算,她還安排了第二個放冷箭的人,招招要翎兒的命,你的妹妹你心疼,翎兒就該被傷害嘛”,柳銘軒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吼道。

“你說她悔過,師兄想必你還不知道吧,你所說的她悔過,就是白日裏瘋瘋癫癫,裝聾賣傻,暗地裏卻派自己的心腹,去守着煜王府,注意着肖師兄的一舉一動”,這些事他們早已查實,隻是嶽翎讓他們三緘其口,無論如何都不準告訴風澈,如今情急之下,倒是被他抖了個幹淨。

屋裏陷入了沉默,風思月這幾天已經接連刷新了風澈對她的認知,他以爲她雖嬌縱任性,但心思單純,可實際上卻是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而如今有人告訴他,風思月連示弱都是假的,那他今天這番求情的話,也真是自打自臉了。

“好了,銘軒,别說了”,看着風澈一臉頹然,嶽翎開口道。“風師兄,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放她回西臨”,“丫頭”“翎兒”,幾道聲音同時開口,嶽翎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說了,“隻要她告訴我幕後之人是誰”,風澈疑惑的問:“幕後之人?”

結果嶽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和肖煜對視一眼,“不好,風思月有危險”兩人脫口而出,幾人便飛速起身向西臨驿站而去······

一炷香前,“嶽翎,怎麽會還活着,你不是說親眼見到她的屍體了麽?”皇宮裏,女子多少有些氣急敗壞的質問道。“現在怎麽辦?萬一風思月說出幕後還有人,他們遲早會查到你我頭上,到時你我死無葬身之地”。

男子也知多解釋無異,便問:“要不我去殺了風思月,一了百了,照今日的情形看來,他們已然将所有過錯都歸到了風思月的身上,先下手爲強,如果風思月死了,他們便查不下去”。

“這時候風思月死了,痕迹太重了”,女子想事情還是更爲周密一些,“可一旦西臨要犧牲她來平息衆怒,她一定會把我們賣了,如果她情難自已,羞憤自殺,倒也說得過去,你趕緊決定吧,也就今晚還有機會,西臨的國書約莫着該到了”,男子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那讓她死的自然一點,不要留下太多把柄”,女子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月缺星淡,夜黑風高,倒很适合殺人滅口,風思月蜷縮在床帏裏神情呆滞,屋裏風澈派來守着她的人,卻忽地倒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誰?”風思月近日總擔心嶽翎要來殺她,警覺性還是挺高,“是我”,風思月對這個聲音更是熟悉無比,幾個月前,就是這個聲音出現在自己房中,一步步的引導她,壞事做盡,而嶽翎死後,他再也沒出現過。

風思月從床上沖了出來,“你不是說,小蓮被你殺了嗎?爲什麽她還好好活着,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幾天下來,風思月已經想通了整件事,自然也想到了自己其實被當作了“棋子”。

“自己蠢,如何怪别人,遺言想好了嗎?”男子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驚得風思月後退了一步,“你要殺我?我沒有出賣你”,風思月辯解道。

“死人才更安全”,男子已然逼近,風思月剛想大喊,男子便道:“人都被我調走了,而你哥哥此時也去了幽靈山莊,回不來了,認命吧”。

“有刺客”,一聲高喊劃破寂靜,“思月”,風澈幾人破門而入,電光火石的瞬間,已然刺偏,男子破窗而出,落入了河中。

守着的羽林衛聞聲趕來,就見肖煜冷眼看着屋内被放倒的人,“禀報父皇,全城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抓不到刺客,讓林歡提頭來見”,肖煜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墨無麒看過風思月的傷,并無大礙,風澈安撫了一會兒,看着她沉沉睡去的模樣,才緩緩退了出來。“今日多虧了師妹,不然思月出了事,兩國怕是要重燃戰火了”。

“師兄客氣了,說起來也是我們疏忽了,忘了棄卒保帥這一招”,嶽翎對着那扇撞破的窗子,若有所思,“師兄,明天我能跟她聊聊麽?”風澈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放心,我不會将她怎麽樣的”,嶽翎勾唇一笑。

第二日,風思月從夢中驚醒,手臂上的傷還在隐隐作痛,拉開床簾,就見嶽翎坐在屋裏慢悠悠的喝茶,“嶽翎,你,你怎麽在這?”風思月有些失聲,心裏還有點後怕。

嶽翎倒了一杯茶,遞給風思月,看她猶豫半天不敢接,索性直接塞進了她的手裏,“剛剛西臨已經傳來消息,西臨皇已經下令廢除你公主的身份,帶回西臨,拘禁在皇家别院,無旨意不得外出”,嶽翎又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順便慢慢的給風思月講了西臨的處置結果。

風思月倒是分外平靜,低頭喝了一口茶,眼裏發酸,卻還是道:“我知道,這是皇兄的意思”,“思月公主,爲了肖煜,丢了榮華富貴,沒了公主之尊,值得麽?”嶽翎沒有一絲的意外,反問道。“嶽翎,你别假惺惺的,這一切還不是拜你所賜,爲什麽,所有人都那麽護着你?你到底有什麽好?”風思月心有不甘的問道。

“你錯了,今日的結果是你咎由自取,換句話說,是拜你幕後之人所賜,至于你說的,所有人護着我,大概是,我人緣好吧”嶽翎幹脆跟她挑明了,省的兩個人一來一回的,打拉鋸戰。

“什麽幕後之人,我不知道”,風思月想也沒想便矢口否認,“思月公主,你真當我很蠢麽?那昨晚的刺客哪來的,難不成是我派的?”風思月手裏的茶杯早就空了,被她捏的咯吱作響,嶽翎一把“奪”過,繼續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爲什麽小蓮還活着麽?我猜他可能告訴過你,小蓮死了”,“你知道爲什麽?”不得不說,這正是風思月百思難得其解的地方。

“因爲從一開始,你就是他們手中的一顆棋子,借刀殺人的工具,如果沒有東窗事發,你回了西臨,那麽小蓮是生是死,都無關緊要,可一旦事情敗露,你,就是他們推出來的替罪羔羊,因爲即使你跳出來說有人挑唆你,指使你,大概也沒人會信,一箭雙雕,一石二鳥,懂麽?”難得嶽翎兩人還能如此平靜的說話,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針鋒相對。

“說到底還是我蠢啊”,風思月恍然一笑,“那個人,我不知他是誰,隻記得他的左手手腕上好像畫着一個很奇怪的圖案,具體是什麽我沒看清”,難得風思月主動道出了真相,嶽翎淺淺一笑道:“好了,我走了,你好自爲之,不過大概我們不會再見了”。

“嶽翎,好好對熙哥哥”,風思月對着嶽翎的背影道,嶽翎聞言,沒停也沒搭話,大概覺得風思月杞人憂天。

有人引着嶽翎到了前廳,就見肖煜已經等的不耐煩了,見她過來,便問道:“怎麽樣?”嶽翎神色明顯舒緩了不少,搖了搖頭,轉身對風澈道:“師兄,廢除風思月的公主之位是你的主意?皇後娘娘那裏······”

見嶽翎還有空關心自己的處境,風澈燦然淺笑:“不妨事,隻是幕後之人用心險惡,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第二日,風澈一行便要啓程,西臨處置也算得當,北涼帝見好就收,欣然放人還送了不少禮物。

京城外,十裏長街,墨無麒,柳銘軒,肖煜,嶽翎,風澈五人迎風而立,“山高水長,後會有期,這次沒有見到師父,見了面幫我問好”,風澈拍了拍墨無麒的肩膀道,又說了幾句,風澈終是上了馬,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馬車裏,風思月最後掀開車簾望了肖煜一眼,看着他與嶽翎并肩而立,看向嶽翎時的滿眼星光,緩緩放了車簾。

年少情分已然盡斷,而如今她被圈禁,此生怕是再也無緣得見,本着煜王妃的位子而來,到頭來丢了公主之尊,換的一場空,風思月喃喃自語道:“圖什麽啊”,想着想着,眼淚無聲的砸在了手上······

------題外話------

你們猜,她還會上線麽?

我錯了,一不留神又寫多了······

天書道長到95,96章去了,後面兩章我寫的異常嗨皮,期待你們也能讀的嗨皮哈哈哈······

心情不錯,發個福利,多更一章,求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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