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早朝,北涼帝當朝宣布了,遣肖煜夫婦前往西臨一事,自然引得又一片議論,當然很多人同肖璟遲由一樣的想法,上官燕柔一事雖然處理完畢,但難保不會在北涼帝心裏留下點什麽,畢竟肖煜這一去,沒有三五個月是回不來的,這麽久朝廷之上不一定會發生什麽呢,多少人會投入誰的門下,也未可知。
這邊衆大臣還在紛紛猜測,北涼帝此舉到底是何用意,緊接着就又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近日來,朕覺得肖世子處理政事文思敏捷,文筆俱佳,倒是難得的文臣相才,所以即日起,肖驚飛接任文相一職”,北涼帝一語說罷,早朝之上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肖驚飛和雲樓對視了一眼,也是一臉懵圈。
“父王,我是不是聽錯了”,肖驚飛扯了扯安伯侯的袖子,小聲問道,安伯侯也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蘇公公高聲道:“肖世子,肖丞相,謝恩那”,雲斌在後面将愣神的肖驚飛往前一推,心裏想着,這孩子是傻了麽,這可是好事啊。
被雲斌一掌推出來的肖驚飛到了中間,這跪下謝恩就意味着他接了這丞相之位,可這不謝恩就是抗旨不尊,着實有些進退兩難,“陛下,這肖世子的确是少年英才,可是擔當丞相一職怕是資曆尚淺,請陛下三思”,羅榮不管三七二十一,率先反對。
誰都知道,肖驚飛整天和雲樓一樣,跟在嶽翎屁股後面跑,還是她名義上的義兄,這要成了文相,那肖煜還了得,坐擁文相武将,還攬着大半江湖,這皇位豈不是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而一旦肖驚飛成了文相,也就意味着,他們這些老臣要對着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卑躬屈膝,這如何能忍。
本來安伯侯也覺得此舉欠妥,可不代表他能看着自己的兒子被輕視,便道:“羅大人此言差矣,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啊,臣覺得挺好”,一旁的老文臣紛紛咬碎了一口銀牙,你兒子升官,你當然開心了,随即又有幾人跳出來反對,可北涼帝态度堅決,隻說資曆淺,才需要曆練。
這一個早朝下來,肖驚飛莫名其妙的從武将成了文臣,還一步登天成了北涼王朝史上最年輕的文相,有人說他的年少得志,也有人說這是陛下對肖煜的補償,畢竟把他放去了西臨幾個月,總之說什麽的都有,肖璟逸對此反應平平,反正他對那個位子沒有多少想法,隻要北涼不動蕩,這江山不會改名換姓,誰來稱王,他都樂得做個閑王。
京城外,嶽翎和肖煜的一衆人馬,已經準備完畢,即将啓程,除了皇家衛帥,隊伍中還加入了特别的一群人,得知嶽翎要去西臨,魂靈等人不放心,便帶着半數的幽靈騎扮成侍衛模樣一同上路,柳銘軒和墨無麒各自歸家,相約西臨會合,而天書道長則說自己年紀大了,就在京城老實呆着了,嶽翎不放心他一個人,索性知會了雲斌一聲,讓他住進了雲府。
長亭外,古道邊,雲樓、肖驚飛和肖璟逸趕來送肖煜和嶽翎一行,聽着肖驚飛喋喋不休的囑咐了一遍又一遍,嶽翎不由得打斷道:“好了,肖大丞相,省省力氣,先坐穩你的位子吧”。
“還不都怪他”,肖驚飛白了肖煜一眼,也是事後他才知道這提議是肖煜給的,“照顧好我妹,她要是瘦了,回來我拿你是問”,肖驚飛氣勢洶洶的威脅道。
肖煜連餘光都沒分給他一縷,倒是示意肖璟逸到一邊,兩個人說起了悄悄話,看那樣子怕是要叮囑他幾句,畢竟肖璟遲此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送君千裏,終須一别,又說了幾句,三人就這樣目送嶽翎等人車馬遠去,揮揮手與之告别,轉身便各歸其位。
馬車上,嶽翎看着悠閑的肖煜道:“讓哥接任文相,虧你想的出來,也不怕父皇猜忌你,結黨營私”,肖煜懶懶的靠在她腿上道:“他巴不得我拉幫結派呢”,腦子裏又想起臨行前,禦書房裏北涼帝說的那番話。
“你說若是嶽林知道哥哥坐上了他的位子,會作何感想?”嶽翎想起了天牢深處的嶽林,感歎道,想着從西臨回來,一定要去知會他一聲。
左右也不急,肖煜一行人走走停停一路北上,遊山玩水般趕了半個月的路,眼見着還有點料峭春寒,算是踏上了西臨的國土,
“王妃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咱們北涼明明在南邊,而西臨也不在西邊,卻偏偏一個叫南,一個叫西,這是爲什麽?”清夢也從未離開過,一路上,也是好奇的探頭探腦,時不時的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當年鳳來王朝疆域遼闊,後來因爲苛政被當時的各路小國群起而攻之,最後瓜分的時候,這每個國家分到的地方不同,所以這位置就變了許多,就像現在的京城也不是北涼原本的都城,而是鳳來王朝的地盤”,閑來無事的時候,嶽翎倒是翻了不少煜王府的藏書解悶,所以耐心的給她答疑解惑。
“這樣啊,王妃你知道的可真多”,清夢由衷的贊歎了一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不停,倒也難得不會無聊。
當今實力不相上下的四大國中,西臨偏北方,幅員遼闊無垠,卻不像北涼一樣秋冬短,春夏長,民俗習慣也差了許多,多山多水,建築小巧精緻,以園林襯景,而是多草原,荒漠,建築氣勢恢宏,不求别緻,
如今的北涼已經漸入夏季,而西臨還是乍暖還寒的倒春寒時節,這一冷一熱也着實讓人不太适應。
北涼男子多俊秀,而西臨則是尚武者居多,這些年兩國交好互通有無,也有不少人效仿北涼世家方式,注重家族子弟的琴棋書畫,所以風澈大概就是那爲數不多儒生中的一枝獨秀。
就女子而言,北涼約束頗多,行爲舉止有嚴格的禮制規範,當然嶽翎這樣的實屬意外,而西臨民風開放,女子性格潑辣豪放,可像男子一樣習武,甚至可以獨當一面,成爲女将軍,聽聞明慧皇後便是女中豪傑,而葉梅則被養成了典型的北涼小家碧玉樣的女子,所以也難怪會被稱爲性格迥異的西臨雙姝。
西臨國都之外,一身黃色蟒服的風澈迎風而立,翹首以待,一别數月,聽聞肖煜和嶽翎在北涼過的驚心動魄,不過好在最後兩人終于修成正果,大婚時,他無法親到,隻能派人快馬加鞭的送上了一份賀禮,還在想着不知何年何月才有再見之日,卻沒想到,所念者不過一月,便浩浩蕩蕩的來了。
前方有一小厮快馬而來,“殿下,北涼煜王的車馬到了”,風澈眼中掠過驚喜神色,對着身後道:“準備迎接”,爲了歡迎肖煜他們的到來,西臨皇也是給足了面子,雖不涉及國事商讨,卻還是派遣禮部諸人,随太子風澈以正使的儀仗出城迎接。
準備的空檔,已見車馬遠遠而來爲首的少年,一如舊時模樣,俊美無俦卻又桀骜不馴,瞧見風澈,肖煜的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倒是看呆了身後嚴陣以待迎接的西臨大臣,早就聽聞北涼煜王風流倜傥,極富盛名,今日一見确實所言非虛,不過比起肖煜,他們更好奇,能與這樣男子比肩,又能被他們的太子殿下贊一句奇女子的煜王妃嶽翎究竟是何模樣。
“璟熙,好久不見”,風澈也沒行什麽兩國使臣互見的虛禮,直接上前跟肖煜打招呼,用了一個江湖上慣常用的手勢,這般随意的風澈看的身後的大臣一驚,這還是他們溫雅的太子殿下麽,而且這見到肖煜的神情可真是掩不住的開心。
不管别人作何想,風澈繼續問道:“小師妹呢?”肖煜兩人一齊來到了後面馬車,清夢幾人先行下了馬車,車簾撩起,嶽翎便出現在人前,肖煜上前,伸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嶽翎下來,後面有人小聲嘀咕:“看來傳言是真的,北涼煜王和煜王妃感情甚笃”,“我也聽說,煜王許諾隻娶她一人呢,不然思月公主也不會······”
“咳”,風澈輕咳了一聲,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麽,嶽翎也聽見後面的竊竊私語,倒是沒有在意,莞爾一笑,端的一副傾國之姿,淡雅出塵,卻又清新脫俗,遠觀近看,都和肖煜極其的登對,“太子殿下,别來無恙”,嶽翎颔首行禮,儀态周全。
“沒有外人,小師妹,你還是叫我一聲師兄吧,總不能越變越生分不是”,風澈擺擺手,溫和的笑道,順便糾正了一下嶽翎的稱呼,嶽翎也未推辭:“那好,師妹就不客氣了,風師兄”,三人這般熱絡的态度,看的西臨随行大臣一愣,這又是表兄弟,又是師兄妹,關系好生複雜。
臨時下榻的驿站裏,嶽翎兩人稍事休息,便準備入宮去見西臨皇,人家給足了迎接的排場,他們也得像個他國來使的樣子,如今她已是煜王正妃,有了自己的服制,許是肖煜故意的,偏巧做了和肖煜的官服一樣的紫色,穿起來倒是極爲相襯。
看着一層層繁複的衣裙,再瞧了一眼旁邊早已換好等候多時的肖煜,嶽翎問道:“殿下,你多久沒見過西臨陛下了?”雖然肖煜一直再改她的稱呼,可她叫肖煜已經叫的極爲習慣,但私下叫叫還可以,人前還是要給夠肖煜面子雖然他不在意這些,最後想了想,嶽翎就想出了這麽一個折中的稱呼。
“很久了,這西臨我小時候來過一次,後來便再也沒來過,說實話西臨陛下什麽樣子,我都不記得了”,肖煜無奈的答道,“那西臨皇怎麽突然邀你來西臨?”嶽翎反問道,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總覺得這西臨皇的一紙邀約來的也太巧了。
“不知道,看看再說,你不用緊張,有本王在,誰敢欺負你”,肖煜動了動眉毛,笑道,嶽翎點了點頭,眼下來都來了,就随機應變吧。
入宮路上,風澈見旁邊官服顔色搭調,一舉一動極爲相襯的兩個人,感歎道:“你們兩個倒真是羨煞旁人”,這話聽的身後的清夢一笑道:“殿下,你知道柳公子,說我們王爺和王妃如此般配,穿上這官服像什麽嘛?”
“哦?像什麽?”不光風澈好奇,就連嶽翎兩人也側耳細聽,“柳公子說,像行走的葡萄”,還在趕路的柳銘軒,連着打了幾個噴嚏,還念叨着肯定是肖煜他們想他了,不過想他沒錯,是想揍他一頓也是真的······
飛檐翹角,宮殿恢弘,層層的漢白玉石階昭示着這宮殿主人,無上榮耀的身份,随着一聲高呵:“北涼煜王,煜王妃,太子殿下到“,朱漆殿門輕啓,嶽翎兩人踏入殿中,路過兩側好整以暇的大臣,終于見到了上首端坐的西臨皇風眠。
“外臣肖煜(嶽翎),參見陛下”,嶽翎兩人齊齊行禮,雖是被邀請來做客的,可這禮數卻是不能缺,否則被笑話的就是北涼,“兒臣參見父皇”,風澈也在他們身側一并跪下,“多年未見,你這小子長大成人,如今連王妃都有了”,一個低沉醇厚的聲音響起,不似北涼帝那般威嚴,倒帶着深深的回憶之感。
“哎,你看朕這記性,快起來吧”,西臨大臣看着自家陛下這般客氣又激動的樣子,真的是無語加無奈,肖煜扶着嶽翎起身,西臨皇看着肖煜小心翼翼的樣子,眼神中有些别樣的意味,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如常,起身的嶽翎也終于看清了這位曾被兩大美人争搶的西臨皇的模樣。
天書道長倒是沒有說錯,西臨皇與北涼帝的年紀相差無幾,容貌與風澈還是有幾分相像,隻是一個已是中年而另一個正是風華正茂,和北涼帝平時的威嚴中帶着和藹不同,西臨皇的模樣的确給人一種溫吞的感覺,卻又帶着些許的随意,打量人的目光中有着鋒芒,還有些漫不經心,總之嶽翎對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人似乎别扭的很,卻又說不出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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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忙完,專心寫文,鑒于最近你們安靜的在養文,
靜的我發慌,所以複出的我,決定加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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