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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四國重洗天下變



北涼九十六年,時至初秋,楚天淡,流雲閑,嶽翎已經去了四五天,杳無音訊,若不是臨走前嶽翎再三叮囑,肖煜早就不顧一切,撂挑子走人了,難得的一個大晴天,可所有人的心裏都是烏沉沉的,因爲到了嶽林約定的五日時間,他在信中說,要有個了斷,所以誰都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些什麽。

因着形勢嚴峻,肖煜這一方也是嚴陣以待,絲毫不敢松懈,時刻盯着宣州城的情形,可一大早就發生了令人大跌眼鏡的一幕,有些工匠模樣的百姓,天剛亮,便拉着小車,帶着工具,在距離肖煜他們駐紮之地的不遠處,叮叮咣咣、旁若無人的在敲敲打打,“他們在幹什麽?”這一幕引得肖煜這一方,不少人頻頻側目,錦書和星河立在大帳前,若有所思的盯着。

“好像在搭什麽東西,要不要去告訴殿下?”錦書問道,星河瞥了一眼大帳,搖了搖頭,這些天嶽翎不在,把肖煜的心也帶走了,“先盯着吧”,豔陽高升,這群人忙了一早晨造的東西,已有了雛形,原來是一個簡易的長亭,古城之外,大軍陣前,一座孤零零的小亭子顯得格外突兀。

“相爺,亭子搭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麽?”嶽林的心腹莫方照舊來問,看着他鄭重其事的穿上自己的銀青袍服,仿佛又回到了他貴爲宰相的時候,“去大牢裏帶上他們,走吧”,嶽林再一次正衣冠,淡淡的吩咐道,莫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别樣的情緒,但還是很快恢複如常,乖巧的應着“是”。

“對了,埋伏的人,安排好了嗎?”臨出門前,嶽林忽然問道,“安排好了,保證隻要進入亭子的人,一定不會活着離開”,莫方停下腳步回話,嶽林聞言,揮了揮手,今日卻如他所說,該結束了······

“你還有臉穿這身衣服”,被帶出大牢的安伯侯看着嶽林的模樣,鄙夷的罵道,“放肆,敢對相爺無理”,壓着他的侍衛突然狠狠的踹了他一腳,引得北涼帝幾人一陣擔憂,“小子,你可千萬好好活着,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然到時候别怪本侯的刀快”,安伯侯被踹的一個趔趄,卻還是輕笑道,似乎是鐵了心要給嶽林下馬威了,“你······”被激怒的侍衛作勢還要動手,卻見嶽林一擡手,制止了他道“好了,帶出去吧”。

小亭子中,嶽林正襟危坐,看着肖煜帶着寥寥幾人,從遠處緩緩而來,氣定神閑,單刀赴會,

嶽林掃了一眼肖煜帶的幾個人,墨無麒,柳銘軒,雲斌,加上錦書星河,也不過才六個人,而他自己洋洋灑灑沒有帶了一百,也帶了八十,還不算暗處埋伏着的,氣勢之争已是高下立見,沒有理會雲斌恨不得将他碎屍萬段的目光,他發現平日裏與肖煜寸步不離的嶽翎不在,他的心中不免一驚,若是嶽翎今天不在,那他所有的籌謀都要大打折扣,但他還是得繼續不動聲色,以防讓這幾條到手的“大魚”在跑了,所以才試探的問道“我的好閨女呢?難不成是害怕了,所以躲起來了?”。

“怕有些人污了小師妹的眼睛,所以她留下休息”,柳銘軒一本正經的胡說,卻是替肖煜做了回答,“哦?是麽?”嶽林這一聲意味深長的反問,倒讓柳銘軒幾人紛紛側目,去看肖煜的反應,正所謂關心則亂,嶽翎幾日沒了消息,他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怎麽樣了,“他們人呢?”肖煜沒有繼續與嶽林糾纏這個話題,直奔今日主題而去,嶽林微微一笑,不急不徐的反問“殿下,東西帶來了嗎?”

雲斌從懷裏掏出一半虎符,在嶽林面前晃了晃,以示誠意,嶽林點了點頭,順便拍了拍手,身後莫方等人就帶着被捆住雙手的北涼帝等人走了出來,見他們儀容散亂,安伯侯身上還有斑斑的血迹,雲斌心中怒火猛增,肖煜也是暗暗攥緊了雙手,看着嶽林暗自得意的神情,問道“你想怎樣?”

“很簡單,一換一,殿下将兵符給我,你們這群毛頭小子當然還得加上我的好閨女,束手就擒,我自然會毫發無傷的放了陛下等人”,嶽林一手好算盤在心中打的啪啪響,“煜兒,不準聽他的”,來到面前的北涼帝正好聽到了嶽林的威脅,當即大怒的喊道。

見肖煜不爲所動,又看向了同樣一臉焦急的雲斌,繼續吼道“雲斌,朕還是皇帝,我命令你,不要管我們,明日攻城,剿滅這群亂臣賊子,

朕死後,傳位給肖煜,這些你都要記得,好了,你們走”,連日來的囚禁生活,讓他這錦衣玉食的帝王,也受不住了,短短的一句話說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接,你休想将這爛攤子丢給我”,肖煜掩飾着内心的擔憂,毫不客氣的回怼道,“煜兒”,北涼帝一見他還是這副樣子,瞬間就急了,“啪啪啪”嶽林作壁上觀這一出,不由得拍起了巴掌,“父子情深,果然令人豔羨,隻是不知遠在京城的的遲王殿下和逸王殿下,若是知道陛下如此偏愛,心中會作何感想?”

“嶽林,你休想挑撥離間,你狼子野心,撺掇皇子謀反,你,簡直是大逆不道”,北涼帝瞪着嶽林,有些事他需要試探出個真相,“哈哈哈,陛下,枉你聰明一世,怎得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你的好兒子可不用我來教唆,是他主動找上我的,不然臣還以爲終其一生,都要在那個沒有聲音,幽暗的牢房裏度過,你們知道那種滋味麽?”嶽林說到最後,神色癫狂,無邊靜寂的牢房,成了他永遠的噩夢。

“再說了,你的好貴妃辛苦籌謀,事到如今還指望着臣将虎符送上,好替南照王大開方便之門呢,不過她還真的以爲,一個小小的王侯之位,就能收買我麽,簡直是癡人說夢”,嶽林似是在享受他将所有人玩弄股掌的感覺,沾沾自喜的說道,“所以你一直都在陽奉陰違?”雲斌驚訝的問道。

“與人爲奴,怎比得上自在爲王,不然你覺得肖驚飛哪有那麽容易逃走,對了,我的好兒子,你們找到沒?”時至今日,嶽林已不在掩飾他的野心,他從未想過輔佐肖璟遲成事,前半生,他乖巧的坐着丞相之位,任憑人呼來喝去,最後落得個卸磨殺驢的下場,所以重來一回,他絕不會再走老路,他想的是,一旦北涼帝逃出生天,勢必會和肖璟遲一黨鬥得你死我活,而他對安伯侯的幾萬軍馬就沒看上眼過,他的目标從來都是雲斌手裏的那幾十萬,一旦得手,他就有了占山爲王的資本,等北涼帝他們父子相争,兩敗俱傷,無論誰勝出,轉過頭來想對付他的時候,他的一方勢力早就成了氣候。

“你兒子?”雲斌和安伯侯同時驚訝出聲,“哦,對了,你們還不知道,肖驚飛可是我的兒子,與嶽翎那個死丫頭一母同胞,都是雲離留下的孽種”,嶽林提起兩人就恨得咬牙切齒,一時間也顧不得口不擇言,“閉嘴”,肖煜最忍不了的,便是有人說嶽翎一個“不”字,更何況還罵的如此難聽,“殿下,你是不是搞錯了,如今這裏最有資格發号施令的人,可不是你們這些姓肖的人”,嶽林陰狠的反駁道。

“就憑你土埋半截的人,還想亂世稱雄,别癡人說夢了”,柳銘軒聽着嶽林構想的宏偉藍圖,心中鄙夷,嘴裏也是誠實的很,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牢裏關的太久,腦子都壞掉了,“無知小兒,知道我爲什麽要建起這個小亭子麽?”嶽林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見衆人疑惑,他起身緩緩解釋道“十裏長亭,自古以來,都是送别,今日我建這小亭,自然是爲了送你們,這群讨厭的人,上路”,嶽林輕輕大手一揮,登時埋伏的人,全部從城門後鑽了出來,肖煜等人毫不懷疑,這些弓箭手足以将這亭中之人射成刺猬,若是隻有他們幾個,尚可一搏,可北涼帝他們在,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隻可惜,我的好閨女不在,不過若是你們都死了,我想她······”嶽林的話音未落,就見身後莫方的劍已經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不用可惜,還是我先送你上路吧”,一個不屬于莫方的聲音響起,衆人還未反應過來,埋伏着弓箭手隻覺身後陰風刮過,便看到了自己身邊的同伴已然倒下,刀劍相接的铮铮之聲,屍體倒地的悶哼之聲,伴随着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嶽林的隊伍,已經分不清此時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是敵是友,前一秒還在齊心對敵,下一秒已是長刃入體,場面何起混亂,屬于幽靈騎的簡單屠殺,才剛剛開始。

“你不是莫方?”嶽林看着自己頸下的泛着寒光的冷劍,詫異的問道,而守着北涼帝等人的侍衛也紛紛咽了口唾沫,眼見着帶的人已經快要全軍覆沒,而他們的頭也落在了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手裏,他們也是冷汗涔涔,“動手吧”,一聲輕呵,有人斬斷了捆着北涼帝等人的繩索,有人結果了嶽林的心腹,小亭内外也是倒了一地的屍體,鮮血與灰塵,一片狼藉彌漫。

“快,快,關城門,關城門”,守在城上的嶽林心腹被下面突如其來的變故,也弄得一臉懵,片刻之後見他們的人全部喪命,也反應過來,顧不上嶽林如何,趕緊想着保命要緊,隻可惜爲時已晚,一柄長刀貫穿了關門人的胸口,雲斌放出了身上的信号彈,一隊隊訓練有素的士兵自大營而出,沖入宣州城中······

本來晴朗的天,不知何時變得陰沉沉的,倒是有了風雨欲來的的架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嶽林聽着遠處傳來的陣陣厮殺之聲,絕望的閉了閉眼,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嶽翎,我到底還是小看了你”,雖然不願承認這個事實,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認,“莫方”緩緩的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與此同時,混迹在嶽林軍中的幽靈騎也做了同樣的動作,清除了嶽林帶出的亂黨,他們紛紛向着嶽翎靠攏而來,手中滴血的長劍格外刺眼。

“想我嶽林,縱橫官場幾十年,到頭來輸在一幫黃毛丫頭,小子的身上,而爲首的還是我的好兒子和好女兒,真是時也命也”,嶽林手無縛雞之力,嶽翎也不必費心,繼續架着他的脖子,便收回了蝶舞,肖煜扶着北涼帝坐下,便轉身将嶽翎抱了個正着,這些天來的擔憂,讓他夜不能寐,剛剛偶然瞥見嶽林身後的侍衛,調皮的向自己眨了眨眼,他的心中已經了然,這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默契。

“咳”北涼帝看着兩人,不由得輕呵一聲,“小翎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都擔心了你好多天”,柳銘軒上下打量了嶽翎一番,見她無恙,也是喜不自勝,“你又輸了”,嶽翎轉身,看着死死盯着她的嶽林,輕飄飄的嘲諷道,“請陛下下旨”,雲斌單膝跪地,其他人也紛紛效仿,“雲将軍,清除餘孽,願意歸附者網開一面,繼續冥頑不靈,助纣爲虐者格殺勿論,你便宜行事即可”,北涼帝沉聲吩咐道,城中百姓都紛紛躲了起來,嶽林亂黨被雲斌的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攻下,宣州歸治······

“至于嶽相,先帶回去吧”,眼下京城還在肖璟遲手中,宣州的動靜肯定是瞞不住的,所以眼下也不到處置嶽林的時候,而且他想問過嶽翎的意見,北涼帝幹脆二一添作五,将他暫時羁押,嶽林帶着弄弄的不甘遠去,嶽翎看着四處倒地的屍體,一股腥甜滋味湧上喉頭,“噗”一口鮮血噴出,這忍了多日的内傷,還是沒能一揭而過,

“丫頭”

“王妃”

“小師妹”

“莊主”

······

不同的呼喚聲不絕于耳,嶽翎欣慰一笑,卻緩緩倒了下去······

“殿下,宣州城破······”肖璟遲身邊的小厮在在早朝之上,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一不留神,還叫錯了稱呼,“放肆,叫什麽呢”,羅榮頤指氣使的吼道,如今在朝堂上他可是炙手可熱,經常發号施令,許多大臣不滿,卻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如今聽聞嶽林大敗,許多人心裏樂開了花。

肖璟遲聞言沒什麽反應,似是早就料到了一樣,自從屢屢送入宣州的信都如泥牛入海,他就知道,與嶽林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眼下他空有五萬大軍,一座城池,拿什麽跟雲斌幾十萬大軍抗衡,而他的父皇,還有能拿捏雲斌、肖煜七寸的人,爲了取得嶽林的信任,也都盡數讓其帶走,而如今嶽林大敗,就說明他的父皇等人也逃出生天了。

“陛下,陛下”,羅榮不停的呼喚道,可肖璟遲卻覺得這個稱呼無比的諷刺,“什麽事?”半晌才懶懶的出聲,倒問的羅榮一怔,不知該怎麽回答,本來他這龍椅就做的名不正言不順,下面的多數人也都是迫于淫威而屈從,而他還得每天裝模作樣的上朝,批奏折,想想都覺得這樣的日子,毫無盡頭,如今乍一聽聞這樣的消息,他沒有驚慌,也沒有害怕,卻有着滿滿的釋然和解脫。

一場早朝,照舊是鑼鼓喧天的開始,波瀾不驚的結束,羅榮一黨上蹿下跳的想辦法,肖璟遲卻如行屍走肉般去了羅貴妃的宮裏,“遲兒,嶽林敗了?”羅貴妃眉宇間也難得有了驚慌神色,見他進來,趕緊問道,“他從來沒想過勝,何來的敗”,不得不說,肖璟遲雖然長于婦人之手,看事情卻遠比羅貴妃通透許多,“現在怎麽辦?肖驚飛的兵符到哪裏去了?”羅貴妃倒不怎麽關心嶽林的下場,她比較在意的是能不能順利的爲南照打開門戶。

“兒臣怎麽知道,而且母後,您要兵符當真是爲了我麽?”肖璟遲忽然神色認真的問,他一直很好奇明明雲斌手裏的兵符才更重要,可羅貴妃似乎對安伯侯的那塊更感興趣一些,他想不通,之前也不敢問,以前他總覺得自己的母妃雖然強勢好争了些,可性子卻是溫良無害,再不濟頂多是有野心而已。

直到那一日,大殿之上,一隻竹笛,将所有人折磨的生不如死,而她卻始終挂着淺淺的笑意,那樣的她讓他心驚,害怕,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母妃隐藏着那麽多的秘密,比如他不知道,爲何五萬禁軍會那麽容易反水,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掌控了最不起眼的禦膳房,更不知道爲什麽她對西南邊塞有着什麽樣的執念。

羅貴妃聞言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一派威儀,不以爲意的解釋道“你是母後的兒子,母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見她不願多說,肖璟遲也沒強求,站起身來往外走去,臨出門前,忽然道“母後,我們必輸無疑,兒臣很想知道,能讓您舍棄親生兒子,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托付終身的人是誰?”

肖璟遲黯然離去,羅貴妃望着重重關閉的殿門,頹然倒地,肖璟遲的質問,在她心上重重一擊,當初的年少悸動,如今光陰流轉,可還能作數麽······

北涼帝回歸,有了合适的人操持大局,肖煜直接沒了人影,嶽翎受了傷,心痛和自責驅使,讓他越發的粘人,肖驚飛趕赴南照與北涼邊境,果不其然,南照邊軍有暗移囤邊的迹象,另一邊,宣州亂黨被清除的七七八八,歸附嶽林的官員,一律被轅門斬首,北涼帝在宣州“臨朝聽政”,振臂一呼,發布了罪己诏,列舉了肖璟遲、嶽林和羅氏一族的條條罪狀,同時也深刻反思自己,失職失察之罪,皇榜一出,舉國嘩然,九州響應,紛紛躍躍欲試,準備征讨京城中龜縮的亂黨餘孽。

而被牢牢禁锢的京城百姓也實在受夠了這樣的日子,開始明裏暗裏的反抗肖璟遲的暴行。

羅榮見大勢已去,便铤而走險,全力輔佐肖璟遲登基,正式公告天下,欲改國号“泰甯”,卻被西臨率先發文嘲諷,風澈還朝,在葉青海的有利輔佐下,儲君之位做的極爲牢固,乍一聽聞北涼巨變,心急如焚,卻也知他國朝政不能亂參一腳的道理,隻能時刻與肖煜保持聯系,想着有事的時候幫一把,如今聽聞北涼帝已撥亂反正,而肖璟遲一黨仍做困獸之鬥,自然忍不住落井下石一番。

肖璟遲等人自導自演的鬧劇,淪爲了四國笑柄,而南照遲遲沒有嘗到偷襲的甜頭,反而眼睜睜的看着不斷有大軍增援,西臨也是蠢蠢欲動,它可不是東楚,能生生抗住兩個大國的聯合夾擊,試探的嘗試了幾次僭越雷池,都被肖驚飛打的抱頭鼠竄,南照王頓時慫了,羅貴妃左等右等也沒等來外援,心也徹底的涼了。

肖璟遲做了七日的傀儡皇帝,于八月十五中秋佳節之日,被雲斌率軍攻破了京城,被掌控了一月有餘的京城早已不複繁華,民生凋敝,漫陰天裏,黑雲壓城,衆大臣躲在家中,閉門不出,羅榮帶着羅氏一族披挂上陣,指揮着禁軍做着最後的抵抗,卻被斬殺的七零八落,羅氏接近于滅族之禍。

肖璟遲茫然的坐在金燦燦的龍椅之上,金銮大殿何其威嚴,如今卻是空蕩蕩的,宮女太監們尖叫着四散奔逃,他已然成了亡國之君,可他卻是出奇的平靜,隻能說他期待這一天,早點到來,北涼帝被簇擁着還朝,未附逆的衆大臣聞聲而動,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着皇宮而去,曾經莊嚴,金碧輝煌的宮殿,橫七豎八的倒着不少屍體,有人在前方開路,北涼帝順利還朝,嶽翎看着鮮血撲灑的金菊,内心有着不忍和凄惶。

“砰”緊閉的殿門轟然倒塌,北涼帝等人駐足遠望,龍椅上的肖璟遲早已服毒自盡,一雙眸子瞪得老大,不知是心有不甘,還是死不瞑目,衆人惋惜暗歎,北涼帝在憤怒之餘,卻也是飽嘗失子之痛,肖煜緩步上前,一步步的踏上了白玉台階,來到了肖璟遲面前,伸手爲他合上了雙眼,一張紙黯然飄落,鮮血寫就的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願來生,再不生于帝王家······

這一段曆時兩月有餘的篡位鬧劇,發于六月,卒于八月,這一年的中秋佳節沒有歌舞升平,隻有一輪血色圓月,北涼史官筆下,史稱這一動亂爲“中秋之亂”,記載道北涼帝二子肖璟遲與其母陰謀篡位,廢丞相嶽林豢養私兵,一同謀反,于宣州被擒,肖璟遲和羅貴妃羅慧自缢于禦前,羅氏夷滅九族,而北涼帝痛定思痛,深感身爲君王,未能識破陰謀,連累黎民,遂決定禅位······

------題外話------

結局前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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