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集團十分有錢,電視台在寸土寸金的京城總建築面積近十萬平,許斷要去的是幻影電視台貝殼狀主樓三樓三号演播廳,這是站和電視台借的演播廳,因爲站根本不需要演播廳,舉辦比賽可以和電視台借,隻需要提前打招呼讓公司安排錯開電視台使用演播廳的時間可以了。
下午三點多許斷來到幻影電視台。
别看幻影電視台影響不咋地,但一個字,豪!三号演播廳根本不是幻影電視台的主演播廳,但依然能容納一千多觀衆。
許斷要去的地方不是演播廳,而是演播廳後台的排練廳,選手在登台之前需要先和樂隊磨合一下,預演一遍節目,以免節目中出現什麽不必要的差錯。
許斷來的不算早,此時已經有不少選手在排練廳外等候排練,排練廳是封閉隔音的,在外面根本聽不到裏面排練的是什麽樂曲,許斷眼見不能立刻排練,尋了個座位坐着休息等候。
“喲,大水貨來了!”許斷出現在後台不到五秒鍾,立刻有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不用看許斷也知道說話的是誰,其他選手看不起許斷歸看不起,至少不會在許斷當面說,唯有此人從來口無遮攔。
說話的人叫白楠,富二代,貴族音樂學院的高材生,音準好,音色華麗,音域寬廣,技巧出衆,是此次奪冠的最熱門選手,當然,這不是他搭理許斷的原因,他之所以搭理許斷,是因爲兩人有一個共同的目标,那個目标不是冠軍,是一個叫趙雯的姑娘。
趙雯是許斷音樂學院的同學,不過兩人在大學期間并不認識,因爲許斷學的是通俗趙雯學的是古典,整個大學期間兩人從未見過面,倆人是在畢業後的一次演出中認識的,初見趙雯的第一眼,趙雯長發飄飄白衣如雪,漂亮安靜溫柔内斂,所有的一切,全都符合許斷夢中情人的标準,可以說,那一刻的趙雯滿足了許斷對女人所有的幻想。
所以認識趙雯以後,許斷想盡一切辦法和趙雯成爲了好朋友,然後…然後木有然後了,認識兩年多,趙雯一直跟許斷保持着一段若有若無的距離,讓許斷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更進一步,兩人的關系怎麽說呢,算是友情越位戀人未滿,一直持續到參加這個比賽。
爲了知樂這個原創歌手大獎賽,許斷極其努力,但他把所有的努力都給了趙雯,爲了讓趙雯有個好成績,許斷盡心盡力的爲趙雯創作他最滿意的作品,但最終結果,卻是趙雯和他漸行漸遠,他還免費得了個大水貨的稱号。
許斷看了一眼一身棕紅色西裝的白楠漫不經心的道:“紅包你好。”
白楠聞言差點吐血,他今天特意選了這身棕紅色禮服,本以爲能帥裂全場,卻被許斷一句紅包毀的恨不能當場把衣服給燒了。
不過白楠不是來跟許斷讨論衣服的,他是來給許斷添堵的,“昨天雯雯和我一起吃飯了哦,吃完飯我們還一起逛了商場看了電影,還…”
許斷早上在許成家窩了一肚子火,再加上還有白楠和他搶趙雯這檔子事兒,許斷要是能說出好話來那才真見了鬼了,上下打量白楠一眼,許斷一臉真誠的道:“其實你不用跟我彙報的,真的,因爲我不是你親爹,管不了你每天都幹嘛。”
你妹的不是親爹啊,說的跟你是後的一樣,啊呸,你也不是後的!不對,我TM是在跟你彙報嗎?我TM是在讓你羨慕嫉妒恨啊,你丫的反應能不能正常點?思維邏輯能不能符合正常人的标準啊?白楠被許斷不正常的反應氣的直翻白眼。
不過白楠還是沒有被許斷氣走,“知道雯雯爲什麽跟我走的這麽近嗎?”
咦?這都不走?不科學啊!許斷太了解白楠了,此人隻能占便宜不能吃虧,一句話不對都能讓他暴走,自己這麽噎他都沒走,明顯不合邏輯,白楠的反應頓時讓許斷有些好奇白楠到底想說什麽。
“爲什麽?”許斷的反應終于讓白楠順心了一回。
對嘛,這才是正常人類的反應嘛,好奇了吧?心慌了吧?我偏不說,我急死你!白楠仿佛得勝一樣沖許斷露出得意的笑容,“你猜。”
我猜你妹,白楠想的沒錯,許斷确實挺好奇,不過如果他以爲這樣能讓許斷心慌意亂的話,那也太小瞧老許家人的心理素質了,“你猜我猜不猜?”
白楠以爲許斷會心急會惱火會追問,他已經做好了好好調戲許斷的準備,卻怎麽也沒想到許斷會是這麽個回答,被許斷一口氣憋在胸口半天沒緩過來的樣子,但繞口令他也會,“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許斷跟白楠說了半天繞口令,等白楠扳着手指頭磕磕絆絆的說完最後一句,微笑看着說完後松了口氣的白楠一字一頓的道:“我—不—猜!”
噗!
白楠真是要被許斷憋出内傷了,差點一口血噴了出去,看着許斷簡直跟見到殺父仇人一樣,恨不能掰開許斷的嘴讓許斷把繞口令接下去,因爲他打算的是等許斷再說一句他說那句我不猜的,卻沒想到被許斷捷足先登了,頓時一口氣憋在胸口憋得氣都要喘不上來了。
恰在此時,一個身穿白裙的長發女子走進了後台,女子黛眉彎彎,一雙眼睛溫柔如水,仿佛能把人心都給融化了,精緻的面容帶着淡淡的微笑,恍如泛黃古畫之中的女子走到了人間。
白楠率先看到此女子,當即一聲驚喜的大叫沖到了女子身前,“雯雯,你來啦!”
“嗯,來了。”趙雯的聲音很輕但很好聽。
“來了。”許斷看到此女子不由得心跳加速,趕忙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嗯,來了。”淡淡的沖許斷點了下頭,趙雯輕緩的腳步從許斷面前走過,很自然的和白楠坐在了一起。
坐下後白楠得意的沖許斷一仰頭,露出挑釁的眼神。
許斷看到趙雯走過來的時候,手不自覺的伸進了褲子口袋,一如他每次比賽前所做的一樣,口袋裏裝着一首許斷精心準備的作品,本來許斷是準備在趙雯走過來的時候拿給趙雯的,但卻在趙雯很自然的坐在白楠身畔的時候感覺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愣在哪裏,不知過了多久回過神的許斷才發現,那張寄托着他滿腔情誼的作品被他握成了一團。
趙雯對他的刻意疏遠許斷不是沒有感覺到,他一直以爲那是因爲他爲趙雯做的還不夠多還不夠好,所以他在發現這個世界改變了以後,第一時間爲趙雯準備了他精心挑選出來的前世名曲,準備讓趙雯一舉奪魁,爲了趙雯,他甚至連自己的作品都忘了準備。
可是這一切一切的努力,終于在趙雯淡淡的回應以及很自然的坐在白楠身畔的時候,碎成了一地琉璃。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或者說的是許斷目前的情形,趙雯的選擇并沒有所謂的對錯,隻是單純的選擇而已,目前的條件來說,白楠是富二代,擁有最熱門的奪冠光環,從優而論,趙雯憑什麽不選擇白楠呢?而目前趙雯眼中的許斷有什麽呢?一腔情誼,滿心慕,可是那對趙雯來說是最不值錢的,要來何用呢?
白楠叽叽喳喳的在和趙雯說着什麽,聲音裏充滿了欣喜,排練廳外的許多選手目視着許斷三人之間的動向,竊竊私語指點偷笑,都在嘲笑許斷的不自量力,水而且窮,這樣的人也想和富二代争奪女朋友,他怎麽想的呢?
所有的聲音在許斷耳邊萦繞盤旋,許斷卻如身在空無一人的曠野,耳邊那些譏諷嘲笑越來越遼遠,漸漸微不可聞,腦海裏浮現曾經一些朋友譏諷的面容,許成夫婦懷疑的眼神,趙雯對他的漠然,突然之間許斷有種想笑的沖動,想要放聲大笑,嘲笑這人世的現實,但許斷并沒有笑,而是很平靜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許斷需要一個證明,一個證明自己的時刻,那時他的笑才是最有力量的,才會讓那些嘲笑他的人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他那樣還想跟白楠争呢,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除了長得還湊合,要錢沒錢,唱歌還水的不行,怎麽好意思啊他?”一個選手低聲道。
“嘻嘻,想吃天鵝肉的癞蛤蟆不都那樣嗎,比賽不行想别的招呗。”
“癞蛤蟆還會叫喚兩聲呢,他唱的連癞蛤蟆叫喚的都不如!”
“也不一定,說不定人家也有壓箱底的絕活呢,你懂的啊!”兩個選手那猥瑣的神色讓人明白‘絕活’不是什麽好話。
許斷聽着那些冷嘲熱諷,自嘲的笑了笑,卻是什麽也沒有說,現在他說什麽都是徒勞,因爲沒有人會相信他,據理力争不會有任何用處,隻會讓對方嘲笑的更加肆無忌憚,隻有他拿出讓那些人閉嘴的作品,才是真正有力的回擊,那時那些冷嘲熱諷的人會自己把嘴巴閉的緊緊的。
“許斷,到你了!”排練廳門打開,一個頭不高微黑的大嘴男子走了出來,男子叫亦金,藝名,是這十六強裏唯一沒有瞧不起許斷的人,此人真名不知道叫什麽,北漂混了能有十來年,嗓音很獨特,但因爲相貌在俊男美女紮堆的娛樂圈裏實在拿不出手,在看臉的大比賽裏永遠一輪遊,所以有個外号叫一輪金,選秀比賽的老油條了。
許斷站起身沖亦金點了點頭,走進了排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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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