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李副台長的辦公室以後何總監就去了另一個副台長的辦公室。

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古往今來古今中外其實都是一個樣，有人，就有江湖，争權奪利尋常見，就比如有人粉飾西方，說某個國家多麽多麽文明，說的跟天堂一樣，可是人性是什麽樣誰又不知道呢？連年居高不下的犯罪率襯托下的天堂不覺得諷刺嗎？真正的，哪個國家其實也不是天堂，是人就有五花八門各種各樣，不然也就不其爲人類國度了。

同樣央視也是如此，除了台長和第一副台長的地位比較超然之外，其他幾個副台長雖然各自都有自己的職能，但就算各有職能，也沒說一定就不能管别的，因爲體制内的管理職能并沒有那麽硬性的約束規定，就比如說人民的名義中的達康書記，裏面曾有一段專門說達康書記是市長，市長就是一把手，達康書記是書記，書記就是一把手，爲毛？職能約束規定沒那麽硬性，達康書記又太強勢，大權獨攬的情況下他不是一把手誰還能是一把手？由此就可以知道體制内的管理職能約束是有相當的彈性的。

而央視呢，幾個副台長一起共事，那會是個怎樣的場景？自然是各展手段争權奪利了，很多人都愛把争權奪利當成一個壞事兒，覺得争權奪利的都不是好人，其實說實在的，愛争權奪利真未必是什麽壞事兒，因爲不愛争權奪利他拿什麽辦事兒呢？手裏沒權力還大喊我是人民公仆，公仆你妹啊，什麽事兒都辦不成那不就是變相的懶政嗎？

所以央視副台長們爲了自己的政績那也必須争權奪利啊，因爲你不争就沒權力，沒權力拿什麽來做出政績？沒有政績領導憑什麽認爲你優秀？難道因爲你長得好看？所以對外來說央視是一個整體，但對内的話其實央視也是有一些所謂的派系的。

可是副台長們怎麽争權奪利呢？具體的表現就是看誰能掌控重要部門了，央視哪個部門比較重要？當仁不讓的肯定就是一套的綜合頻道，春晚新聞聯播什麽的就不用說了，很多情況下一些其他頻道做出優秀成績的節目才有機會提調到一套播出，它在央視的地位由此就可以很清晰的顯現出來了，而除開央視一套呢，論盈利那就得數五套的體育頻道了，這也不用想，就光看每逢熱點體育賽事直播轉播全由人家承辦就知道它那盈利能力有多霸道了，就比如直播奧運會，人家那收視分分鍾上百分之幾十，誰敢跟它比？就湖南浙江那些牛逼的都不行了的衛視台跟它比也得分分鍾哭起來。

除開這兩個bug頻道之外，大概才輪的上綜藝頻道财經頻道電影電視劇頻道，再次才數得上軍事法治科教戲曲等等。

明面上來說，這些頻道都由頻道總監主管，但暗地裏來說，這些頻道還是要由這些副台長說了算的，當然了，頻道總監畢竟是頻道總監，也不能說你是副台長就能說這個部門隻能我說了算，憑什麽啊？我幹嘛非聽你的不聽别的副台長的呢？我聽你的它總要有點原因吧？對不對？

所以央視副台長跟頻道總監的關系其實是一個相當微妙的關系，不是說你比我官大我就一定完全聽你的，也有可能我聽别的領導的，所以很多時候副台長對頻道總監的管理不是壓制而是拉攏，把頻道總監拉到自己的麾下來。

而何雲貴呢，本來是想跟掌控央視一套的李副台長肩并肩的，畢竟能掌控央視一套那自然是手段相當了得的，這都不用想，沒手段誰能在其他幾位虎視眈眈的副台長眼皮底下掌控一套這塊兒大肥肉啊？本來何雲貴想的是強強聯合，可是誰想啊，在人家李副台長那一套才是親兒子，他的綜藝頻道屬于後娘養的，這還沒怎麽着呢人那邊就已經開始想拿他的項目給一套補強了，這要再搞下去，他就甭活了。

得，一不做二不休，爺們不跟你玩了，換領導不行嗎爺們？有一套的前車之鑒五套他也是不想了，别說五套了，就是跟他等級差不多的财經啊電影啊什麽的頻道他也不考慮了，直接奔了掌握外文頻道和紀錄片頻道的一個副台長去了，這回何雲貴想的也簡單，在别的掌握一套五套的副台長面前，他屬于後娘養的，到了掌握跟他等級差不多的财經電影之類頻道的副台長面前，就算人家沒私心他也頂多算是個平等待遇，奔最差的去，他到了人家面前那就是最牛逼的，自然是香饽饽，再不濟對方也不好意思拿綜藝頻道去給紀錄片那些狗不理的頻道補血吧？

所以何雲貴就去了一個叫李森的副台長那。

“喲，雲貴怎麽來了？”李森副台長看到何雲貴進門驚訝的模樣。

“也沒什麽，就是來給領導彙報彙報工作。”何雲貴道。

嗯？給我彙報工作？這可新鮮了！李森聞言别提多驚訝了，雖說何雲貴名義上算是他的下屬，但彙報工作，就沒聽過，作爲不是他掌控的頻道的何雲貴就算給他彙報工作也頂多是什麽都做完了以後跟他說一聲，至于事前，他主動問人都不一定跟他多說呢，這主動來彙報工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難道這貨是想投到我這裏？李森有點懷疑，就問道：“什麽工作啊？”

“就是我打算和許斷合作做一個綜藝節目的事兒，過來跟領導您彙報一下工作進度。”何雲貴道，雖然說央視私底下有各種派系，但這種事兒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說的，而且其實這世事的好玩也就在這了，可以做，但不能說，至少不能說透，也就是傳說中的隻能意會不能言傳。

“唔，你說。”李森聞言就感覺自己想的對路，這貨真是來投奔自己的啊，但爲什麽呢？早上還剛聽說他在籌備招商會呢，怎麽這會兒奔自己這來了？這也不科學啊，難道他那出了什麽問題？李森心中不停的聯想着。

“我這邊已經聯系過許斷了，他今天也來過了，隻是他對合同不太滿意，覺得那個入職合同有問題，就沒有簽約，不過他也沒有說别的，隻說讓我們把合同改成以他工作室的名義和咱們央視對接合作的方式來合作，招商會的話，那是一套的招商會，跟我們三套沒什麽關系。”何雲貴道。

得，明白了！李森聞言頓時就明白何雲貴爲什麽會突然投奔他了，就點頭道：“唔，不是什麽大問題，許斷那邊的話你把合同弄好以後再聯系他，至于立項預算什麽的我去跟台長說，問題都不大。”李森明白事情原委以後順手就把何雲貴給接過來了，隻不過他也隻是意會而不言傳，而其實争權奪利這個事兒好玩也就好玩在這了，看透了，雙方心知肚明，郎情妾意一拍即合，但就是不說透，特别好玩。

“哎行，據我估計的話，合同今天拟好明天應該就可以簽約了，至于其他的，副台長您多費心了。”何雲貴道。

“什麽費心不費心的啊，都是爲了工作嘛，沒事兒的，雲貴你不用擔心，我一會兒去一趟台長那，争取這兩天把立項申請給弄下來，預算是多少來着？”因爲不是他負責主管這個項目，李森自然沒興趣多了解，現在何雲貴投奔他來了，當然他就得好好問清楚了。

“一億五。”何雲貴道。

噗！

一億五！這是要瘋啊！話說哥們什麽時候做過這麽大項目啊？李森聞言也不知道是該激動還是該無語了，因爲他主管那些頻道，有一個算一個哪一個立項的項目也沒這數字，别說這數字了，去個零在他那都不算小項目了，你想他主管的都是什麽頻道啊，外文頻道，跟央視那就是純湊數的，紀錄頻道，我尼瑪，這頻道收視常年0.1不到2的徘徊，能上個零點三四的都跟過年差不多了，一億五？一整年的經費都未必有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