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你們幾個裏還是梓君最調皮,如今這丫頭進了宮,也不知道過得怎麽樣?”
冷夜一邊喝着顧梓君藏的桃花釀,一邊惦記着她,卻不知正被他惦記的人這會兒正想着怎麽保住自己的酒。
“念冬,你給我準備紙筆,我要給表哥寫信。”
一聽顧梓君這吩咐,念冬就默默爲雲深感到頭疼——
在顧梓君這兒,哥哥們都是用來坑的,姐姐們才是用來寵的,所以,顧梓君找雲深,肯定沒好事兒。
隻是,念冬萬萬沒想到,這次顧梓君除了坑雲深,還順帶坑了她一把。
“小姐,你怎麽又以我的名義給表少爺寫信!回頭我怎麽解釋啊!”
看着信紙上那再熟悉不過的字迹,念冬再一次開始讨厭她家小姐的這項技能——隻要看過幾遍,就能随便模仿别人的字迹!
“行了行了,我要用自己的名義寫,表哥肯定一眼就認出來了啊,這樣就沒用了嘛!”
對于顧梓君的“自知之明”,念冬也是服氣的。
“表少爺,您快想想辦法吧,小姐爲了出宮散布流言一事被皇上發現了,罰小姐閉門思過,她郁郁寡歡,茶飯不思,奴婢無計可施了,或許您釀的桃花酒能解她憂愁,請您務必想辦法圓了小姐的念想。”
念冬看着這話,很想提醒顧梓君一句,小姐您确定這樣,表少爺就不會發現了嗎?您的目的也太明顯了些吧?
郁郁寡歡?茶飯不思?看着正津津有味吃着點心的顧梓君,念冬陷入了沉思……
表少爺早知道小姐的性子,所以肯定不會相信這信上的内容,但一向寵妹的他,應該能替小姐保住桃花釀吧?
想當初,小姐還沒去江南的時候,表少爺可是以冷情著稱,坊間傳言,楚有公子,冷心冷情,北東宮,南雲深。
顧梓君五歲時随父母去了邊城,接觸到的都是整日喊打喊殺的将士,小梓君雖是女兒身,但不愛女紅愛花槍。
顧母雖有心将女兒培養成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奈何女兒自己志不在此,又有顧将軍這個女兒奴寵着,也就随她去了。
久而久之,邊城的那些将士都知道顧将軍的掌上明珠是個假小子。
就這樣在父母身邊無憂無慮,喊打喊殺的過了三年。
眼看着女兒一天天長大,這性子也一天比一天野,以溫婉賢淑出名的顧母坐不住了。
這次真的是動了真格,無視小梓君哭紅的雙眼,還以睡書房威脅寵女如命的顧将軍,強烈要求女兒放下兵器拿起繡花針。在顧母的強壓政策下,父女倆不得不投降。
要說顧梓君聰慧呢,是真的聰慧至極,顧将軍教她的那些招式她學得像模像樣。
但在女紅方面她是真的不開竅,跟着顧母練了大半年,繡出來的鴛鴦讓顧将軍這個大老粗都不忍直視。
顧母标榜自己也是個才女啊,卻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這麽笨,一時之間,急火攻心,大病了一場。病好之後,也真的想通了,索性就放棄了。
這下好了,顧梓君更加放飛自我了。邊城之大,就沒有她不敢去的地方。若不是年紀小,身闆太過瘦弱,怕是煙花之地也不會放過。
這邊城雖不如京城繁華,但因爲是楚國與燕朝的交界,兩國有互通商貿,也發展得很不錯。
但正因爲是兩國邊界,更容易出岔子,所以顧母就怕梓君太野,惹到不該惹得人,倒不是惹不起,隻是怕小丫頭闖出禍來,吃了虧。
所以,在顧梓君第三次被顧将軍從賭坊揪回家時,顧氏夫婦痛下決心,決定送女兒去江南外祖家。
本是想讓女兒遠離這些糙漢子,學學江南女子的溫婉,誰曾想,雲家上下隻有臭小子,如今見到粉粉嫩嫩的小姑娘,雲家上下豈能把持得住,于是,小梓君更是如魚得水,徹底放飛自我了。
顧梓君被父母送到江南時,二舅一家已遷往京城就職,所以接觸最多的便是外祖父母和大舅一家。
外祖父母年紀大了,又極其喜愛女兒的這一個掌上明珠,通常是小梓君想要什麽就給什麽,要星星絕不給月亮,但又怕寵壞了,就将教導一職交給大舅母負責。
大舅母是典型的南方女子,自己沒有女兒,兒子又是個冷談的性子,小梓君的出現正好滿足了她無處釋放的母愛。
小梓君雖然頑皮,但畢竟不是在自己家,所以一開始還是挺乖巧地跟着大舅母學琴棋書畫和女紅。大舅母也欣慰于她的懂事和乖巧,但最令她頭疼的就是這丫頭在女紅上的悟性實在是太差了!
一首曲子練三四個時辰就能彈得像模像樣,而一對鴛鴦繡了大半個月還是像長殘了的鴨子。
雲家上下都想不明白,哪怕僅僅遺傳一點雲家的基因,這繡工也不至于這麽差啊。
大舅母快被愁死了,顧梓君自己倒是看得開,擺擺手,“大不了我以後不自己繡,我有錢,我可以買!”
這副言論和态度更讓雲夫人頭疼,自古以來,就沒有女子完全不懂女紅的,更何況以梓君的身份以後要嫁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啊,這高門大戶的媳婦哪有不通刺繡的。
雲老爺子聞言卻是哈哈一笑,“好,不愧是我雲青的孫女,有志氣,何必拘泥于那小小的繡花針,哈哈”。
就這樣,在雲老爺子的“助纣爲虐”、雲夫人的“恨鐵不成鋼”以及梓君自己的破罐子破摔之下,顧梓君的女紅學習畫上了句号
不用學女紅之後,顧梓君就有很多的自我支配時間,将雲府上下折騰了個遍之後,她終于将魔爪伸向了表兄雲深的院子。
雲深的性子不知道是像了誰,又冷又硬,别說是笑了,聽雲夫人說,他從小連哭都很少,吓得雲夫人以爲自家兒子不太正常,看過大夫說沒問題才放下心來。
但這沒過幾年,就又開始擔心自家兒子這破性子娶不上媳婦。若不是雲家有“五服之内不得結親”的規矩,她甚至想把小梓君早早地定給自家兒子。
小梓君對于自己這個常年隻有一副表情的表兄很感興趣,于是以深院旁邊的花園精緻不錯爲由,想搬到深院旁邊的院子去住。
不就是換個院子嘛,有什麽不行的,雲老爺子大手一揮,親筆給梓君的新院子題名叫“梓君居”。
被小梓君的甜言蜜語哄得樂呵呵的雲老全然忘了自己孫子那喜靜的性子和生人勿近的脾氣,通常情況下,這個臭小子連自己的面子也是半分不給的。
于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雲府格外熱鬧。平常安靜的像沒人一樣的深院被小梓君鬧騰的雞飛狗跳。真的是雞飛狗跳。
“表兄,這是我今天從李公子手中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赢來的,可是鬥雞之王呢,送給你吧,聽說這雞不僅兇悍,打鳴也是極響的,你以後就可以學古人聞雞起舞了”。小梓君喜滋滋地道。
雲深看着那隻由于鬥雞而沒剩幾根毛的公雞,再看了看一臉真誠的小丫頭,默默地點了點頭。
于是,第二天當雲深帶着熊貓眼去給祖父母請安看到顧梓君時,那雙眼都快噴火了。
奈何當事人還一臉無辜地說“表兄,可是那公雞沒打鳴?你今早來得可比以往晚呢。”
雲深咬了咬牙,沒說話就走了。回到自己院子裏,看到那隻昨晚每隔一小時叫一次的公雞在院中悠閑踱步時,他的怒火已經壓不住了。
“來人,給本公子将那隻雞抓到那棵槐樹下頭。”下人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問,就照做了。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雲府安靜了。雲深也終于清淨了。
可惜好景不長,“表哥表哥,你快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顧梓君歡天喜地地進了雲深的院子,雲深放下手中的書,痛苦地扶額。
當看到院中那條半人高的巨型犬時,他的太陽穴開始隐隐地作痛,“這又是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赢來送給我的?”
顧梓君眨眨眼,“對啊,表哥你簡直太聰明了,你上次不是說我送你的那隻雞被賊給偷了嘛,這次我送你條狗,這狗跑得可快了,看家護院絕對沒問題。”
若不是親眼看到顧梓君深夜受不了每個時辰一次的雞叫聲,連夜從槐樹那頭爬到深院将那隻雞抓去烤了,雲深還真信了她這套信誓旦旦的說辭。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雲深還是沒有拒絕小丫頭的“一片好意”。
這隻巨型犬倒是安靜,就連深院又一次真進賊了它都不帶叫的,這些,雲深都忍了,不就多養條狗嘛,雲大公子還是養得起的。但是——
當有一天,這隻除了吃什麽都不會的狗向雲公子訓練了好久終于初見成效的信鴿下口時,雲公子忍不了了,命人将狗剝皮抽筋,并第一次對小丫頭放了狠話—以後不得踏入深院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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