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皇上來了?



看到面前突然出現的人,顧梓君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楚淩?”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驚訝,就看到一支箭劃破了天空,直直地朝這邊飛了過來。

“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念冬的眼神讓她察覺到了什麽,宮女猛地抽回手,惡狠狠地看向了念冬。

念冬也适時地往後退了退,宮女手腕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終于止住了血。

宮女的戒備和狠戾讓在場的人都有些不敢靠近,這樣的狀态,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就在這時,幾個侍衛帶着一個小太監進來了,動作粗俗地直接把他往地上一推。

原本就哆嗦個不停的小太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擡頭看了眼面前的皇上和皇後娘娘,又一骨碌跪下了。

“禀皇上,這人是在瑤華宮外發現的,鬼鬼祟祟,行蹤可疑。”

聽了侍衛的話,顧梓君看了眼低着頭的小太監,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身量很小,肩膀還在不停顫動着。

顧梓君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原本安靜的宮女突然目露兇光,往小太監身上撲了過去。

小太監也被她的動作吓得不輕,拼命往後面閃躲着,念冬這時才認出這人就是早上跟在劉公公身邊的小太監。

旁邊的侍衛手疾眼快地拉開了宮女,強硬地抓着她的胳膊不放,宮女掙紮了好一陣子才安靜下來,但還是一直恨恨地盯着小太監。

小太監明顯被吓得不輕,雖然已經躲得夠遠了,但還是警惕地往宮女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下,顧梓君也看清了這個小太監的長相,瘦長的臉上一雙大眼睛一直在滴溜溜地亂轉,一看就不是什麽老實人。

現在的情況明擺着,當事人宮女是問不出什麽有用信息了,這個小太監就成了最關鍵的人。

“你叫什麽?哪個宮的?在瑤華宮附近幹什麽?”

顧梓君的三連問讓小太監瑟縮了一下,飛快地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才低頭回答,“奴才小安子,是内務府劉公公手下的人,來瑤華宮是爲了……”

他停頓了一下,才補充道“是爲了偷懶。”

這話明顯很假,顧梓君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接着道“皇後娘娘開恩,奴才隻是一時偷懶,想着瑤華宮這邊沒什麽人,所以才來這兒躲清閑,奴才知道錯了……”

說完,像是爲了表明認錯的誠懇度,他開始接連磕頭,咚咚咚地重重砸在地上。

顧梓君像是沒看到一樣,轉頭對旁邊的太監道“去給本宮搬張凳子……”

“皇後娘娘,請坐。”

她的話還沒說完,李尚就把椅子放到了她身後,楚淩看她臉色不好卻還要硬撐,早就讓李尚準備了椅子。

顧梓君看了眼旁邊好整以暇的楚淩,才坐一次,李尚就又端上來一杯熱茶,“皇後娘娘,請用茶。”

不愧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這辦事周到得真的沒話說。

顧梓君毫不客氣地接過茶,喝了一口,把心底的那絲不适往下壓了壓。

然後才看向還在磕頭的小太監,輕咳了一聲,“好了,本宮今日不想再見血!”

話音剛落,小太監的動作立馬停了下來,“是,奴才遵命。”

這回倒是挺聽話!顧梓君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旁邊的楚淩,“此事關系重大,皇上打算怎麽處理?”

她這會兒算是想明白了,後宮是楚淩的後宮,出事的是楚淩的妃嫔,她這麽上趕着幹什麽?

原本喝着茶看戲的楚淩聽到這話,擡眼看向她,“皇後娘娘覺得呢?”

言語間的冷淡讓顧梓君覺得有些心驚,慘死在榻上的可是他的嫔妃啊!而且還是昔日的寵妃,可楚淩的态度,就像隻是死了個阿貓阿狗一樣。

他的冷漠讓顧梓君有些害怕,她怔怔地看着楚淩,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見她不說話,楚淩也沒有再等,他招了招手,兩個侍衛把一個衣袍淩亂,披頭散發的男人帶了上來。

那人一進來,就開始喊冤,“皇上,皇後娘娘,奴才真的什麽都沒做,奴才什麽都不知道啊……”

聽到這些話,顧梓君忍不住皺了皺眉,這聲音怎麽有點兒耳熟呢?

此人被帶到他們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哭天搶地,顧梓君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他是誰。

“劉公公?”

顧梓君懷疑地問道,聲音和身材都很像,但是她才見過不久的人怎麽會是這般尊容?

聽到顧梓君的話,劉公公哭的聲音更大了,他往前爬了幾步,本來想抓着顧梓君的衣擺,隻是他還沒靠近,眼疾手快的念冬立馬擋在了顧梓君面前。

原本從椅子上起身的楚淩見狀,看了念冬一眼,又坐了回去。

“念冬姑姑,你快幫我求求情,我真的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

他抓着念冬的衣擺哭喊着,念冬皺了皺眉,用力扯出自己的衣角,往後退了退,“劉公公,你有什麽冤情就好好說,皇上和皇後娘娘都在這兒,不會讓你平白受委屈。”

念冬的話讓劉公公稍微安靜了片刻,他擡頭往顧梓君身後的屋子看了一眼。

這時顧梓君才看清他臉上的傷,細長的傷痕,一看就是女人抓出來的。

劉公公看了眼偏殿的方向,又看了被拉到遠處,堵上了嘴的宮女,臉上露出恐慌和恨意。

他指着角落裏的宮女,厲聲道“是她,是她殺了秦嫔!”

等了半天,就等來這麽一句衆人都知道的事情,顧梓君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楚淩也皺了皺眉,冷眼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劉公公,“說重點!”

這冷冰冰的三個字讓劉公公又哆嗦了一下,“奴才……奴才……”

還沒等他說出什麽,就看到掙脫了侍衛控制的宮女像瘋了一樣地沖向劉公公,看那架勢,像是要活生生撕了他。

侍衛沒反應過來,劉公公就被宮女掐住了脖子,她眼露兇光,手上青筋暴起,真的是想要直接掐死她。

劉公公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手還在胡亂抓着,長大的嘴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侍衛連忙上去,直接一記手刀劈在了宮女後頸處,她才倒了下去。

得到自由的劉公公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咳咳……咳咳……”

他的頸部留下了鮮紅的五指印,由此可見宮女下手時的勁兒有多大。

看着倒在地上的宮女,瘦瘦弱弱的一個人,不知道她心底到底有什麽樣的愁怨,才能讓她爆發出這麽大的力量,硬生生掐死一個大男人,不對,是半個男人。

顧梓君看向還在咳嗽的劉公公,他滿臉通紅,卻還下意識地離宮女遠了些。

楚淩卻依舊很淡定,隻是看向劉公公的眼神更冷了,說話的聲音也冷的像是摻雜了冰碴子,“現在願意說了嗎?”

聽到楚淩的話,劉公公強忍住嗓子的劇痛,甚至連咳嗽都不敢了,“奴才……奴才這就老實交代。”

事情還得從幾個月前說起,這個宮女名叫翠紅,人長的不錯也挺會來事兒,沒多久就巴結上劉公公,從沒什麽油水的禦花園調到了瑤華宮。

隻是她沒想到,自己才來瑤華宮,瓊妃就從如日中天的寵妃成了被禁足的秦嫔,瑤華宮也從宮女太監眼中的香饽饽變成了無人願意踏足的“冷宮”。

撈不到好處也就算了,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秦嫔的脾氣,明明都已經被罰了,能不能複寵都是個問題,可她卻絲毫不知道收斂。

飯菜不合心意,送來的其他配置不滿意,甚至是茶水熱了或者冷了,她都要大發脾氣,對他們這些下人更是動辄打罵,一點兒不拿他們當人看。

這樣的日子太難過了,每天端茶倒水伺候人就算了,還要時不時地遭到毒打,翠紅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沒辦法過着走出瑤華宮了。

于是,她再一次找上了劉公公,上回爲了調來瑤華宮已經花了不少錢,這回打點還得用錢。

可是,她隻是一個宮女,哪能滿足劉公公已經貪習慣了的胃呢?

她咬牙把自己私藏下來的一些首飾都給了劉公公,這才換來他試試兩個字。

盡管隻有這麽兩個字,她還是滿懷希望地等着,甚至在想,哪怕讓她去刷恭桶也無所謂,她現在不求别的,隻要能活着出宮就可以了。

隻是沒想到,最後等來得卻是小安子沒成的通知,滿心希望全都落空了。

可比這個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秦嫔的話,小安子不懷好意地摸了她的手背,落在秦嫔眼裏就成了她下賤無恥,勾引男人。

這種戳心的話她也忍了,可沒想到一步步的退讓忍耐,換來的竟是地獄。

秦嫔成了推她下地獄的劊子手,而劉公公就是等在地獄裏的惡魔。

翠紅永遠也忘不了她被秦嫔叫到屋子裏時,她說的那些話。

“本宮知道你不想在這兒待了,有了異心的人,本宮也不敢用。”

秦嫔的态度雖然很反常,但她還是下意識地表忠心,“娘娘,奴婢隻是一時糊塗,奴婢願意留在瑤華宮,爲您肝腦塗地……”

她這番話換來的隻是秦嫔的一聲冷笑,“好,既然你對本宮如此忠心,那本宮就給你個機會,喝了這杯茶。”

翠紅愣了一下,看了眼秦嫔手邊的杯子,這杯茶肯定不是普通的茶水。

但她沒有選擇,隻能義無反顧地喝了下去。

秦嫔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了,你的忠心本宮知道了,回去歇着吧。”

今日的秦嫔處處透露着詭異,但她沒有時間顧忌這麽多,胡亂應了一聲就出了偏殿。

回自己的住處之前,她在看不到人的角落裏拼命地摳自己的喉嚨,想把自己喝進去的茶吐出來。

直到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她才稍微放下心來,回了自己的住處。

可她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劉公公大喇喇地躺在她的床上等着她。

“呦,回來啦?”

劉公公的語氣很熟稔,但翠紅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公公怎麽來了?”

她沒有再敢往前走,就站在門口與劉公公說着話。

劉公公顯然是不滿意她的行爲,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怎麽,還在生氣雜家沒能幫你辦成事兒?”

翠紅不敢得罪他,隻能陪着笑臉搖頭,“奴婢不敢,隻是有些驚訝公公怎麽突然來了?”

劉公公笑了一聲,從床上起來,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壓低了聲音,“你說呢?”

雖然沒經曆過這種事,但她進宮這幾年也沒少聽說,看到劉公公的動作,她下意識地就要往門外跑。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聽到門外傳來落鎖聲,同時響起的還有秦嫔嘲諷的聲音,“你不是缺男人嗎?今日就好好伺候劉公公吧。”

這話讓翠紅的心一下子涼了,更讓她不知所措的是,劉公公已經逼近了她,貼着她的後背對門外的秦嫔道“今日還要多謝秦嫔娘娘了。”

門外的秦嫔笑了笑,“劉公公今日洞房之後,可别忘了本宮的事。”

劉公公離翠紅更近了些,令人惡心的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後,“娘娘放心,忘不了……”

話還沒說完,就心急地朝翠紅壓了下去。

早有防備的翠紅往下滑了滑,從他腋下溜了出去。

劉公公也不惱,轉身看向滿屋子逃竄的翠紅,“你以爲你逃得掉嗎?說不定一會兒,你還得求雜家呢!”

他語氣裏的笃定讓翠紅一下子聯想到自己在秦嫔那兒喝的那杯茶,臉色變了變。

她知道秦嫔那茶不簡單,但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會用那麽下作的手段。

更可怕的是,她現在隐隐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發熱,可能是藥效發作了。

劉公公看她臉色開始泛紅,輕笑了一聲,脫去自己的外袍,“要是實在忍不住了,記得跟雜家說,雜家會幫你的。”

他這句話讓翠紅惡心得想吐,她很想瞪他,罵他,但她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劉公公看時間差不多了,走到她面前,“雖然雜家算不上真正的男人,但也能滿足你,要不要試試?”

說着,他的手就要不老實地亂動,翠紅強忍着惡心,對他笑了笑,“公公不要這麽心急嘛!”

隻是劉公公卻完全不上當,“你少給我在這兒裝,别想着拖延時間就能有人來救你,别忘了,把你送這兒來的人,可是這瑤華宮最大的主子!”

念冬看到自家小姐看着松苓酒那沒出息的樣兒,有些不忍直視。

“小姐,内務府那邊派人傳話說,宮宴的事兒都安排好了,不知您還有沒有其他吩咐?”

念冬的話成功地讓顧梓君從松苓酒上移開了視線,“沒有了,隻有三日了,你讓他們都仔細着,别出了纰漏。”

念冬點點頭,“是,我這就囑咐下去。”

顧梓君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她一擡頭正好對上念冬若有所思的眼神,疑惑地開口“還有事嗎?”

念冬猶豫了一下,才低聲問道“小姐,你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顧梓君一頭霧水地搖搖頭,“我月事都結束了,怎麽可能還會不舒服?”

念冬聞言,沖她笑了下,“嗯,這就好。您以後可得管着點兒自己的嘴,别再像這次一樣了,吓死奴婢了。”

顧梓君本來還疑惑念冬怎麽會這麽問,但聽到後面的話就不由地撇了撇嘴,“好了,我知道了!管家婆……”

念冬聽到這話,沒好氣的笑了一聲,“行行行,我不說了。”

說着,念冬轉身退了出去,臨走之前還沒忘把那壇松苓酒帶出去,“您現在還在喝藥,不宜飲酒,就先存奴婢這兒吧。”

顧梓君聽到念冬這話,白了她一眼,但也知道念冬是爲了她好,就沒阻止,不過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你可得給我存好了,别偷喝啊……”

“知道了!放心吧,這可是禦賜之物,奴婢可不敢……”

閑适的日子過了三天,終于到了大家期待已久的宮宴。

六月初六一早,衆妃嫔就都打扮一新,來了栖鳳宮。

顧梓君看着一個個花枝招展的妃嫔,笑了笑,“咱們今日還說要賞花呢,本宮瞧着各位妹妹都是人比花嬌啊。”

“姐姐說笑了,妹妹們再嬌嫩也比不過姐姐國色天香呀。”

一向沉默寡言的貴妃這次居然笑着接了顧梓君的茬?這讓衆人都有些訝異。

顧梓君聞言,看了眼打扮一如既往淡雅的蕭念,“想不到惠妹妹平時不說話,可這小嘴兒也挺甜的嘛。”

下首衆人都笑起來,“依嫔妾看,皇後娘娘才是最會說話的那一個,總誇的我們心花怒放……”

衆人談笑間,就聽到門外傳來太監細長的傳喚聲,“皇上駕到——”

屋内的笑聲戛然而止,每個人雖然都很意外,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激動,本來以爲要到晚上才能見到皇上,沒想到皇上居然這麽早就過來了。

顧梓君一開始也愣了一下,後來才反應過來,今日休沐不用上朝,怪不得他這麽早過來呢。

她走到最前面,帶着衆人一起接駕,“臣妾參見皇上。”

楚淩往衆人身上掃了一眼,走上前親手扶起顧梓君,“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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