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太感覺到程婉的手心在出汗，在微微發抖。
看着自己女兒蒼白的臉色，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他們心裏已經明白了什麽。
大客廳一時陷入沉默。
過了半晌。
程相東盯着賀銘澤，語氣不再那麽咄咄逼人，“你到底想對我女兒做什麽？”
“程叔叔，你應該問問婉婉，她到底想做什麽。”賀銘澤冷冷地反問。
程婉楚楚可憐地否認着，“爸，媽，我什麽都沒做過，真的。”
賀銘澤眸光漸漸冷下來。
在他們說話間，騰厲擡眼，朝蔣昊示意了一下。
蔣昊會意，起身說，“還有一件事需要跟程大小姐證實一下，我現在去把林成叫來。”
林成？
夏漫一臉疑惑。
專門跟花藝師打理騰家花園的那個園丁林成？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就連賀銘澤也不知道騰厲蔣昊是何意，孤疑地看着他們。
一聽到要把林成叫進來，坐在輪椅上的程婉，頓覺得整個人搖搖欲墜，抓着程太太的手也越來越緊。
程太太看出自己女兒臉上的不安與惶恐，甚是心疼。
很快，林成就被帶進來。
進來的林成看到衆人都在，一擡眼，就對上騰厲那雙深邃銳利的目光，那種壓迫感讓他感到戰戰兢兢的。
“林成，你認識程大小姐吧？”蔣昊問他。
“認識。”林成如實坦白，“程大小姐找過我，給了我一些好處，讓我幫她留意表少爺跟表少奶奶的平時舉動。”
“監視我們？”賀銘澤與夏漫幾乎是同時問出來。
林成低着頭，不敢擡頭去與賀銘澤夏漫對視，“是的……”
“你胡說八道！”坐在輪椅上的程婉吼了出來，做着最後的努力，“你别血口噴人！”
見程婉要否認，林成趕緊說，“程大小姐，我可是有你的轉賬記錄。”
林成慌慌張張地拿出手機，對賀銘澤說，“表少爺，我可以把賬号提供給你去查。”
程婉臉色蒼白如紙。
夏漫甚是不敢相信地盯着林成，她待他并不薄啊！
他每次見到她，都主動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難怪他跟她聊天時，總會有意無意地打探起她跟賀銘澤的事情。
林成此時頭都不敢擡。
見事情已到這個地步，程婉也不打算再裝下去了。
“對，是我。”程婉大聲地說，“是我讓林成去監視他們的！騰伯伯，那是因爲我想知道銘澤哥哥是不是爲了應付你，随便找個女人結婚。林成都看到，他們兩個晚上根本就沒睡在一張床上！”
坐在沙發上的騰至坤沉着臉，目光投向賀銘澤，賀銘澤面色自若，看不出什麽破綻。
賀銘澤淡淡地問林成，“你都看到什麽了？”
“回表少爺，我什麽都沒看到。”林成拼命擺手否認。
“你……”程婉氣結，冷盯着林成。
林成慌張地避開程婉的視線，在騰家與程家之間，他甯願得罪程家，也不敢招惹騰家。
賀銘澤冷冷地看向程婉，“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嗎？”
程婉知道事情已經挽不回，索性咬牙攤開了說，“我就是想拆散你們，因爲我想嫁給你！”
賀銘澤皺眉，“想嫁給我，所以就不把你自己生命當一回事？在寰山度假村，就不怕你把自己給淹死？”
程婉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她推着輪椅過去，拉着賀銘澤手，帶着最後一份希冀，做最後一絲掙紮，仰頭看着賀銘澤。
“銘澤哥哥，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歡你，所以才這樣做。我也知道你在騰家過得并不好，隻要我們結婚，我可以讓我們生活過得特别好的，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
一個女人能說到這個份上，證明她是真心愛這個男人的。
可惜賀銘澤并不接受她這種愛意，面無表情地将手抽出來，站到夏漫的身邊去。
程婉的手僵在半空，美眸的亮光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最後那份希冀灰飛煙滅。
程相東夫婦看得心疼得要命。
他們的女兒，愛得太卑微。
坐在沙發上看戲的許亞娴終于開口，對程婉說，“我真是看錯你了！”
程婉看向許亞娴，“伯母，你不是擔心銘澤哥哥會搶占騰家财産，早就想把他給趕出去了嗎？我這是在幫你啊！隻要他娶了我，入贅到我們程家，你不就徹底安心了？”
程婉這番話令許亞娴很不悅，臉色相當難看。
這程婉實在太不懂分寸了！有些話并不是可以擺在明面上講。
見衆人的視線看向自己，許亞娴聲嚴厲色地回了程婉一句，“你别胡說八道！我們騰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胡亂插嘴！”
“好好好……就我是壞人，你們全是好人！”程婉突然神經質般地哈哈笑起來，“對，是我做的，那又怎麽樣？”
看到女兒這個樣子，程太太心情複雜地蹲下來，将她擁入懷裏，“婉婉，婉婉，有媽媽在呢，别這樣。”
她再怎麽折騰，也是她唯一的寶貝女兒。
自從程婉發生意外摔殘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性格敏感暴躁，他們什麽事情都順着她。
但沒想過程婉會爲了這個賀銘澤，用盡心思，把自己弄到這麽不堪的地步。
始終不發話的騰至坤，臉色異常冷峻。
在揭穿程婉的整個過程，賀銘澤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朝他這麽看來。
騰至坤心裏清楚，賀銘澤這是憋着股勁，想當衆給他證明一些東西。
這個東西是什麽，隻有騰至坤心裏最清楚。
騰至坤的目光，直勾勾地掃向程婉。
事到至今，他不得不重新去打量審視眼前這個，一向在他面前表現得十分柔弱乖巧懂事的程家大小姐。
她來騰家沒幾次，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騰家的一個小園丁給收賣，他還渾然不知。
這種小心思跟手段，不是一般女孩子能有的。
他以前真是太小看她了！
騰至坤的視線轉向程相東，犀利的眸子裏帶着一份令人寒顫的冰冷。
“沒想到有教養的程家大小姐能做出這樣的事來，真是讓我騰某意想不到！我本來很喜歡小婉，才想滿足她的心願，一心撮合她跟我外甥賀銘澤，沒想到她竟存有這麽多小心思。真是可惜。“
程相東夫婦怎麽可能聽不出騰至坤話裏的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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