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海是包裝部的主管,而王玮,是生肉運輸部的員工。”說着,錢乾有些激動,“這兩個人,一個是廠裏的開頭部門一個尾巴部門,整個利達食品廠,十幾個部門,差不多八百餘人,他們兩個本來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嘿,竟然最後還是碰到一起了。”
“就這些嗎?”錢乾以爲自己發現了大事件,可紀塵兮聽完,完全不似他這般激動,還神情淡淡的這麽問一句。
弄得錢乾,頓時就有些尴尬了。
一旁方天青再接着道“哦,不止這些。我們今天問到這個人,哦不對,應該是一群人,他們說是利達人事部的,在一個火鍋店裏聚餐。正好,我們就多問了幾句關于趙文海和王玮的事。就聽他們說,王玮之前沒怎麽去關注,而趙文海,算是廠裏紅人一枚呢。
原因是趙文海當了部門主管這事兒,聽說他是三個月前才當上的主管,并且在那之前,他還是一個最底層的包裝工呢,結果突然就升到主管的位置,弄得大家還有點不服。
現在他們内部人猜測說,趙文海一定是有後台,與老總有關系。”
“對對對,”錢乾也從開始的尴尬中緩和過來了,就又接話道,“還有一點,他們說,趙文海在當主管之前,總是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當上主管後,第一個月的工資都還沒拿了,就穿了一身非常洋氣的高定服裝,聽說那衣服花了八千多塊唉。這轉變也太快了些吧?”
人事部的基本是寫女人,女人都比較八卦。
錢乾和方天青的這些消息,也還多虧這些八卦的女人。
紀塵兮聽完想了想,這無疑是再進一步證明,趙文海的錢,來得有些詭異了。
“好吧。”紀塵兮站起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去休息一會兒,晚點我們開個讨論會議。”
說完再對蔣方年道“蔣警官,聯系林卓邱雪回來,讓他們把王玮的父母帶過來。”
王玮家住在鄰鎮,就在離西郊鎮不遠的羊角鎮。
從下水鄉出發車程差不多一個小時。
“好。”蔣方年點頭,就開始打電話。
在等邱雪和林卓回來時,紀塵兮他們随便吃了晚飯。
直到邱雪林卓帶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回來。
老人被帶進了詢問室。
紀塵兮吩咐邱雪林卓先去吃點東西,就在詢問室裏,開始問老人話。
這是王玮的母親,已經是六十好幾的人了。本就幹枯的面容,現在更是憔悴得不像樣。
但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面對。
紀塵兮問“您是王玮的母親吧。”
老人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是。”
“王玮出了事,您知道嗎?”
“……知道。”答着話,老人在哽咽,“都是我們沒有把孩子教好,現在去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遭了報應。可是,”
老人頭垂得更低,“我家小玮雖然沒什麽本事,但膽子小,以前可是連雞都不敢殺,怎麽會去殺人啊…”
顯然老人也已經知道她的兒子死了,而且還知道他的兒子是怎麽死的。
那麽紀塵兮就不問多餘的廢話了,“目前,我們現在正在重新調查您兒子的死,接下來我會問你一些相關問題,您如實回答好嗎?”
“好。”老人點頭。
紀塵兮的第一問就是,“曾經,王玮是不是做過換腎手術?”
老人猛然擡起頭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了紀塵兮一眼,随後就低下頭去,回答道“沒錯,那是在半年前了,我家小玮被查出來腎嚴重衰竭,需要做換腎手術,那時醫院告知說正好有腎源,于是我們東拼西湊到處借了三十萬,給小玮做了換腎手術。”
“好不容易就回來的兒子,這才半年就又死了,到底是造了什麽孽?”老人說完就開始抹淚。
紀塵兮看着她,隐隐也有些心疼,雖體諒她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心情,但該問的話還是得問。
淩夜說,王玮被換的這顆腎有問題。
再結合剛才老人說,王玮曾經連雞都不敢殺。
那麽,最後導緻王玮殺人犯罪,會不會也和這顆腎有關?
“王玮在換過腎之後,有什麽變化啊?比如,性格上,還有平時的行爲上。”
紀塵兮問到這裏,抽噎的老人突然又擡起頭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紀塵兮,“警官你怎麽知道?”
意思是,王玮換腎後有變化?
紀塵兮眉頭一皺。
老人又低下頭去,“對,小玮自從換了腎之後,病是好了,但性格變得古怪了。脾氣很暴躁,一有不順心的事就砸東西。還有村裏的狗,要是沖他叫了兩聲,他就把人家狗給打死。我們爲此還賠了不少别人的狗錢。而且上班回到家後,還經常說我們老倆沒出息,怎麽把他生得這麽窮。
還是廠裏給的待遇也好不公平咋的,總之就是對周圍的一切都非常不滿,他換個腎完全就完全和換了個人似的。”
老人說了這麽多,紀塵兮從老人話裏掐出了一個重點。
廠裏待遇不公平。
聯想到錢乾他們回來說的,趙文海突然升成主管的事,那王玮殺趙文海與這點有點關系嗎?
但目前是可以确定王玮換的那顆腎是真的有問題了。
紀塵兮又問,“他是在哪家醫院換的腎?”
老人道“就西郊鎮,軍醫大附屬第二醫院,鎮上最大的一家醫院。”
“那,你兒子換腎之後,可有和什麽奇怪的人接觸過?”
根據範麗娟的口供,王玮是不知從哪裏得到了她當情婦的消息才來找的她。那會是誰告訴王玮,範麗娟在給趙文海當情婦的?這也是一個疑點。
老人搖頭,“這些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也沒一天早晚守着他,他出去遇到過什麽人也沒和我們說過。倒是,差不多在十天前吧,他突然告訴我們說要出去搞大錢了,會有幾天不回家,叫我們晚上不用等他了。”
趙文海是死于一周前,那麽十天前,大概就是王玮去找範麗娟的時候。
“好。”紀塵兮合上記錄本,“謝謝您的配合,如果您不介意,今晚就在這邊休息一晚,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
老人點頭,“謝謝警官,”她擡起頭來,一雙眼還含着淚,“我兒子他,還在這裏吧,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紀塵兮想了想,點頭,“可以,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去。”
……
晚上八點。
衆人又聚集在了會議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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