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世界裏,軒轶将自己的速度瞬間提升到了極緻。
是的,這個被暗影包裹的小世界當然是囚禁自己的牢籠,但又何嘗不是他們在作繭自縛?
當火焰騰起,軒轶胸口的傷勢瞬間被那淨化治愈的火焰修複,他看着兩個人臉上驚駭震驚的表情,自己臉上卻面無表情。
因爲距離已經夠近了。
火焰的長劍在少年的手中凝結,然後握在他手裏筆直貫穿了那個矮胖敵人的胸膛,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火焰直接在他體内升騰,然後将所有的血液和内髒都蒸幹,隻剩下他臉上驚駭的表情,和那句隻出口了一個字的“你”。
做完這一切的軒轶臉上沒有絲毫得色,他平靜回頭,動作依然快到不可思議。
既然決定要暴露真實實力,那麽既然暴露之後,就隻能斬草除根。
所以在擊殺星立地的同時,玄武鱗片就向着星高天而去,一擊必殺之後,軒轶便調轉了槍口,争取在對方逃跑或者求援之前将其殺死,以便不向星城洩露自己的行走。
但是軒轶有些意外的是這個星高天的表情,他看到自己周身的火焰騰起,竟然一點都沒有驚訝的表情,甚至當軒轶在一個彈指之間瞬殺星立地,他表情依然帶着玩味的笑容。
“行走閣下真是好身手!”
身份暴露了?軒轶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這個。
既然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爲何敢以身犯險僅僅兩個洞玄境就敢抓捕自己?
難道自己在星城留下的赫赫威名都是假的嗎?
或者說——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将軒轶的動向身份報告給星城自然是大功一件,但是和在這裏隐秘地擊殺自己相比,則是不可以道計的東西。
畢竟,拿到自己人頭并且獻到星城的人,他所收獲的獎勵可是行走的寶座。
星主閣下所說的話,每一句都是毋庸置疑的律法。
“你以爲你能殺我?”軒轶冷笑着開口,與此同時,身形再度如同箭一般射出。
連在須彌山上的時候,我現在的境界都可以排入前七之列,你有什麽自信和資格,可以殺我?
“如果我不能殺閣下,我又何苦來這裏送死。”星高天合手念了聲,那一瞬間,軒轶突然感覺大地突然沉重起來。
從這個小世界的四面八方,伸展出了無數細小的黑色觸須,他們直接從無中誕生,因爲整個世界都似乎是它的溫床。
軒轶被那些細小的觸須團團包裹,連赤炎本身都無法燃燒盡那黑暗。
軒轶被從天空中拽到了地面,滾落在塵埃中,那些紛雜煩亂的細小觸手就好像無數條小蛇,在軒轶身體表面用力纏繞打結,甚至彼此蠕動着想鑽入少年的皮膚内部。
即使軒一拼盡全力,也完全掙紮不得。
知道這一瞬間,軒轶才明白這是什麽。
這是一個小領域。
這個所謂的小世界并不僅僅是一個囚籠,而是一個可以和星高天配合的相得益彰的小領域,在這個領域之内,星高天就能夠獲得部分洞玄之上的威能,從而完全碾壓現在的軒轶。
畢竟——洞玄和洞玄之上的差距是幾乎無法彌補的,這一點在軒轶和星鬼斧戰鬥的時候再了解不過了。
以及軒轶也想明白了爲什麽星高天直到現在才遲遲動手。
因爲他需要自己殺死星立地,這樣的話,他才能獨吞殺死自己的功勞。
畢竟——兩個人追捕未知逃犯,結果被逃犯暴起殺死星立地,星高天奮力反抗經過激烈搏鬥才将自己擊殺的劇情,遠好過他們設下埋伏,殺死自己之後再爲争奪功勞而内讧好得多。
這點想清楚之後,軒轶馬上對軒二開口道:“如何才能開啓紫蓂之體?”
“沒有辦法。”軒二在少年的心中輕語道:“隻有心懷必死之意的人,才能夠将其開啓。”
“但是現在的你,完全沒有必死之心。”
“可是我不這樣做的話,别說是我,妖妖和陳稻都會死!”軒轶在心中怒吼道。
“什麽時候你也變成這樣關心外人的人了?”軒二在軒轶心中調笑道,但随即感到了軒轶心中的認真和焦急,才笑了笑:“别擔心,這次你可不是孤身作戰。”
“不是孤身作戰?”軒轶努力咀嚼着這句話,卻感到全身的黑暗觸須驟然揪緊,那是足夠撕裂鋼鐵的力度,被用在軒轶身上也足夠讓他全身的的皮膚逐漸沁出鮮紅的血滴,然後和黑暗的觸須接觸發出滋滋滋的腐蝕聲。
畢竟軒轶自己的血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毒。
現在的軒轶已經明白這個星高天是想要将自己直接車裂或者說掐死,隻剩下一個完整的頭顱讓他帶回去就是了,他拼盡全力,也完全無法掙脫這超出他一個位階的束縛。
正在這個時候,一束光從世界的穹頂照射下來。
一束耀眼的白光,照亮了這個漆黑的世界。
星高天有些詫異地擡頭,他沒有想到自己堪比領域的小世界竟然出現了如此大的缺口和漏洞,卻看到一個雪白頭發的腦袋從天空的穹頂探出頭來,就好像有人從天窗看深邃的地牢。
“安雅安雅你快過來看。”
“裏面好黑啊。”
軒轶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哭笑不得,但也明白究竟是誰才是自己的援軍,正在這個時候,兩條晶瑩發光的纖長光翼從世界的破口彈出,直向軒轶而去,輕易撕扯割裂了軒轶體表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黑色觸手,就好像用利刃斬斷荊棘。軒轶身周的火焰得以重新燃燒騰飛,少年也展翼而起。
星高天看到這個光翼表情才變得更加精彩起來:“九公主!”
他驚駭喃喃自語了一聲,然後轉身就向着黑暗中遁去。
就算是在領域之内他的實力堪比洞玄之上,可是這裏可是蘭陰城,蘭葉帝國。
蘭葉九公主在這裏的威勢是難以想象的。
更何況如今的蘭葉九公主可不像兩年前那樣是個虛有其表的吉祥物。
但是他隻退出了一步,便一步都退不出了。
因爲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方的手既輕且冷,星高天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時候穿越自己的領域來到了自己的身後,他隻感覺自己的一半身體都在這一拍之下徹底冰封,失去了知覺,而殘存的聽覺聽到了這樣的最後聲音。
“我抓到他了,似乎不是什麽好人,能殺嗎?”
“哦,可以。”
對方在他的肩膀上又拍了一下,星高天就徹底失去了意識,隻剩下站在黑暗世界中那個散發着微微白光的白發少女,看着腳下一灘冰塊側起腦袋,給對方拱手賠罪:“不好意思,但你似乎不是什麽好人。”
“希望你下輩子能夠做個好人。”
這樣說着,林薇小姐姐将一顆糖塞進了自己的嘴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