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轶點了點頭,他對冰湖的了解,卻是遠遠不如這些千年前的老怪深刻。
不過,現在姐姐自己便停留在冰湖緩慢地修補靈魂,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影響。
他轉而提出了這個想法。
石楓聞言陷入了沉思:“陌小京,在曆史上有這樣的先例嗎?”
軒二笑了笑:“當然沒有,因爲在甯馨兒誕生之前,任何一個冰湖之主都不可能讓一個陌生的靈魂如此鵲巢鸠占。”
軒轶連忙問道:“這代表着什麽?”
他隐約抓到了一點問題的關鍵,卻不知道自己該從何說起。
“是的。”石楓平靜回答道:“我的複活儀式,其所遵照的原型,就是冰湖。”
“也便是靜谧之湖,古神終焉隕落之地。”
“終焉雖死,但是殘軀時時刻刻都有着複活的祈願,哪怕是無意識間,冰湖在凝聚了終焉殘餘力量的同時,也構成了天然的生命溫床。”
“也便是萬物複蘇之所。”
“沨滢便是在這個萬物複蘇之所中誕生的靈獸,象征着終焉古神的靈性結晶,而在這之後,更有機緣巧合之人,曾在冰湖中洗髓伐毛,獲得新生。”
“他們分别是上古聖人潇,星曦,還有你。”
“如果說這個世間真有死者蘇生之所,除了我效仿冰湖所制造的複活儀式之外,毫無疑問就是冰湖本身。”
“而甯馨兒則正是利用冰湖的這種特性,借古神的遺骸制造出來的人造神隻。”
軒轶終于明白了石楓暗示的意思,不由輕咬了嘴唇:“你的意思是說,隻要有靈魂停留在冰湖之中,她就會緩慢地完成複活?”
“借助古神終焉不滅的執念?”
“是的。”石楓肯定了軒轶的想法:“上古之時,晖亡之林中有無數強橫無匹的造物在修爲到達瓶頸,進無可進的時候選擇了前往冰湖挑戰冰湖之主,而他們戰敗的靈魂并得不到放逐,而是日夜飄蕩于那座廣袤的冰原之中。”
“而如果真的有靈魂可以常駐冰湖,那麽它就可以如同最初的沨滢單生那樣,借由冰湖得到全新的身軀,也便是所謂的受肉。”
這個世界上從未有人能夠像石楓這樣将生命本質研究地如此透徹,也就是說,他現在所說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即使眼下是虛幻的身體,軒轶都不有感覺全身有點顫抖起來。
“當然,請不要高興的太早。”石楓說道:“靈魂的衰老速度遠遠低于肉體的腐朽,也便是說,絕大多數靈魂可以存活到萬年之後的世界。”
“當初沨滢在冰湖中凝結最初的神智,用了超過數萬年的時光,而甯馨兒,再有古神神格和人類精血的幫助下,也用了九百年才能夠凝結肉體,完成了孕育的過程。”
“雖然說你的姐姐借助冰湖最終可以完成本質的蛻變,成爲類神的生物,但是這個時間跨度卻很有可能超過千年。”
“超過千年的複活,隻對其本身存在意義。”
“隻要姐姐還活着就好,我不在乎。”軒轶說道。
“我說過,某種程度上跟你們是一類人。”軒二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說道。
石楓沒有反駁,默認了這個說法。
場上一時陷入了有點尴尬的沉默。
最終打破沉默的人還是軒二:“既然你們是一類人,那麽我就長話短說了。”
“我之所以喚醒你,是因爲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雖然說光看死者之書大概也能夠鑽研出來一個一二三四五,但是哪裏有問作者本人舒服。”
是的,畢竟作者可以那裏不會點哪裏。
随着軒二和石楓的交談,軒轶其實也已經大緻拼出了事情的原貌。
當初石楓借助冰湖的靈感,但是那個時候冰湖已經被甯馨兒給占據了,而他又顯然不是作爲護法的沨滢對手,于是隻能退而求其次,借用白骨之殿的力量,來仿造冰湖構架複活儀式,并且由于在石楓的改造中,由于可以利用近親血脈的身體,所以說其複活速度又将遠大于冰湖那慢如蝸牛的複活進度,從而得到了大量的青睐。
隻是這種複活儀式終究太過于血腥而殘酷,即使是逐漸被殿靈影響的石楓也覺察出來不對,雖然說那個時候他已經接近入魔,但是石楓作爲世界最強死靈法師之一,又不是他的後代石清川或者說棘北海所能媲美的,于是他通知了葛生來處理自己,并将一部分靈魂如同當初軒二所做的那樣,封印進了死者之書中。
不過後來,軒轶沒有能力解讀死者之書,于是隻能将死者之書交給椒月,而在青安城中,被解讀所刺激的石楓緩慢蘇醒,甚至說成功金蟬脫殼,又或者說軒二與他,或者說椒月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
總之,最終石楓将自己的靈魂轉移到了這顆黑石子中,而椒月講其又轉交給了自己。
“椒月知道你嗎?”軒轶突然問道。
雖然這個思維極其跳躍,但是石楓依然敏銳抓到了軒轶的思維脈絡,然後笑了笑:“那位公主知道不知道,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不想來這裏見一見老朋友。”
軒轶啞然。
他已經親眼見過軒二的手段,而眼前的石楓毫無疑問是和軒二同一級别的老怪物。
那麽石楓想要做的事情,其實絕大多數幾乎是随心所欲。
但是石楓搖了搖頭:“我和他不一樣。”
“他死在自己實力的最巅峰,又得到了最适合溫養魂魄的靈器作爲寄托,所以才能夠保持了巅峰狀态的許多能力。”
“但是我并不一樣,我分割靈魂的時候是被迫的狡兔三窟,而死者之書本身并不适合保存靈魂,所以隻能被迫陷入恒久的睡眠,直到外界将我喚醒。”
但無論如何你是太微境巅峰境老怪物的殘魂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難道我這麽快就迎來了随身兩個老爺爺的情況嗎?
軒轶不由陷入了遐想。
“我們真的不一樣。”在這個幻境裏,石楓真的能夠覺察到軒轶所有的情緒,所以說,軒轶的所有思維都在石楓的眼皮子底下,眼下水有點越攪越渾的傾向,這個金發少年隻能聳聳肩,剛想說點什麽,就被軒二出口制止:“别說那麽多。”
“我們還是回歸正題。”
“軒轶的狀态你已經一清二楚,我對此都感覺有點陌生,不過,你有什麽辦法嗎?”